巨大的舞廳內響徹起第二首舞曲,舞會正式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第二首舞曲的曲調空靈而陰鬱,摻雜著什麽人痛苦的囈語,仿佛一個冤死的靈魂在陰森的古墓中呢喃。雖然整體聽上去沒有第一首舞曲那般令人不適,但聽久了會讓人心裡無由的發毛。
隨著低緩的舞曲回蕩於整個舞廳,舞廳的地面上也逐漸出現了一個個五彩繽紛的方塊。它們仿佛是某個孩子的塗鴉,看起來與周圍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在每個方塊的中間,都有著同一個數字:
“10”。
下一秒,它變成了“9”。
那是一個倒計時。
與此同時,廳內的舞者們再次兩兩結伴,一邊起舞,一邊向塗鴉而去。
三人觀察著舞者們的動作,也立即分開,高澤帶著愚者,牧師則迅速拉了一個落單的舞者,舞入塗鴉。
隨著塗鴉上倒計時的清零,天花板上的骷髏手臂也隨之而動。
它們如一隻隻無法抗拒的餓獸般,將那些沒有進入塗鴉,或者進入了塗鴉卻沒有舞伴的舞者提了起來,在空中撕碎,撒下一地的破布和碎骨。
緊隨其後,地上塗鴉消失又重現,數量也陡然間減少了一半。陰沉低緩的舞曲變得愈加陰鬱,摻雜著的囈語變成了抽泣。
舞曲變奏,所有的舞者再次分開,更換舞伴。
詭異的塗鴉上再次出現數字,只不過這次出現的數字是:
“7”。
高澤與愚者分開,不遠處的牧師迅速拉過愚者,而高澤自己則扯住了一旁落單的舞者。骷髏舞者呆滯地看著高澤,握住了他的手。
5秒。
最近的塗鴉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只要自己保持上一次的節奏,就可以在倒計時歸零前走進塗鴉。
高澤深吸一口氣,想要移動腳步,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拴住了一般,剛走出一步便被拉了回來。
他驚愕地轉過頭去,看到他的舞伴呆呆地立在原地,用空洞洞的眼眶看著他,宛如一個呆滯的木頭。
4秒。
一股巨大的錯愕感與詫異湧上高澤的心頭,他用力扯了扯,可他的舞伴卻如棵樹般巋然不動。
3秒。
陰鬱的舞曲仍在緩緩地播放,愚者與牧師已經進入了塗鴉,朝自己投來驚恐的目光。
2秒。
高澤用力地拉扯自己的手,想把自己的手從那雙堅硬冰冷的骷髏手掌中抽取出來,可它卻握的死死的,沒有讓他抽出半分。
1秒。
天花板上的骷髏手臂發出“咯咯”的聲音,開始緩緩朝他的頭頂移動。
面前的骷髏舞伴仍舊只是死死握著他的手,沒有移動半分。
0秒。
完了。
巨大的驚恐與緊張感湧上心頭,高澤閉上了雙眼,黑觸的力量在體內蓄勢待發。如果那雙骷髏手臂來抓他,他就跟它拚個你死我活。
可數秒過後,他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觸碰到自己的脖子,反倒是耳邊還傳來了骷髏舞者被撕裂的劈裡啪啦的聲響。
欸、欸?!
高澤緩緩睜開眼,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正握著一個骷髏舞者的手,站在塗鴉之中。
“為什麽…?”
高澤愣了愣,緩緩轉頭便兩名同伴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到愚者妹妹開心地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是愚者妹妹的「置換」。
雖然不知道她是直接將自己這對與塗鴉裡的某一對進行了互換,還是說只是單單置換了他一個人,他那個一心尋死的舞伴已經得償所願,總之,他得救了。
高澤向愚者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舞曲再次變奏,舞者分開,各自獨舞。
新的塗鴉沒有立即出現,高澤也趁此機會向愚者與牧師舞去。
“你還好吧?”牧師關切地問道。
“老實說…挺嚇人的。只能說多虧了有愚者妹妹了…”
高澤面露苦笑,然後看向了一旁的愚者妹妹。他本來想伸手去揉揉她的腦袋,又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還在跳舞,隻好作罷。
愚者妹妹紅著臉報以一個開心的微笑。
“這裡的舞者竟然會以同歸於盡為代價拉住我們,我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他們只是沒有意識的工具罷了。”牧師眉頭緊鎖。
“我想…藏身於這個世界的夢魘應該也知道自己夢境的邏輯核心最終會走向自我瓦解,所以開始嘗試影響這些舞者,讓我們死在最終結果前。”高澤皺著眉,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總之,這些舞者也不可信,如果再出現剛剛的情況,就只能再拜托愚者妹妹了。”牧師輕聲說道。
與此同時,一塊巨大的塗鴉出現在了舞廳的正中央。
它比前兩輪出現的所有塗鴉都要大塊,足足佔據了整個舞廳四分之一的面積。
它上面出現的數字是:
“10”。
躍動的舞者們在陰鬱的舞曲中緩緩向中央的塗鴉而去,這次它們沒有再結伴,而是獨舞。
還好還好。
“等等…”
牧師警惕地看向周圍的舞者,冷笑著說道,
“我怕這些家夥再使什麽絆子…愚者妹妹,還有力氣把我們跟塗鴉裡的三個人直接交換嗎?”
愚者妹妹用力地點點頭,然後閉上了眼。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扭曲。
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了塗鴉之內。他們腳下的數字是“7”。
巨大的塗鴉內部已經站了不少的舞者,而且從勢頭上來看還將有更多的舞者進入塗鴉。
突然間,一個想法閃過高澤的腦內。
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嘴角微微上揚,如惡魔般蠱惑地說道:
“我說…你們想不想多淘汰掉一些舞者?”
“既然舞會的最終目的是篩選出五名選手, 那麽在達成這個目的前,這些舞曲勢必將會無窮無盡地一首一首持續下去,那麽如果趁這個環節多淘汰一些舞者,達到最終目的的速度也會大大加快。”
“嗯?”牧師親切地笑了笑,饒有趣味地看向他。
只見下一秒,無數的黑觸從高澤的後背噴湧而出,徑直向四周而去。
但它們沒有襲向舞者,而是相互交織,最終在塗鴉的外圍編織成了一圈半人高的黑牆,將剩余的舞者攔在了外面。
被擋住的舞者們瘋狂地敲擊著面前的黑牆,後來者踩著先行者的身軀、腦袋,不斷向上攀爬,想要翻過這堵黑牆,可它們才剛一露頭,新的黑觸便一擁而上,將黑牆繼續加高。
“有意思。”
牧師笑道,溫和的眼眸深處似乎湧動起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承蒙誇獎。”高澤笑了笑。
腳下的數字終於歸零,在“咯咯”的響聲中,天花板上的一隻隻骷髏手臂再次移動起來。
宛若籠罩在頭頂的死神。
耳邊傳來骨頭被折斷的一聲聲脆響,無數的破布與碎骨如暴雪般在整個舞廳飛舞。
高澤回收起黑觸,看著剛剛那道黑牆外滿地的碎骨與殘骸。
幾十名的舞者,已然失去大半。
陰鬱空靈的舞曲在驟然間暫停,腳底的塗鴉消失不見,剩余的舞者分散向此刻已有些空曠的舞廳。
皇家舞曲第一幕正式結束,第二幕…
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