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包括溫教授在內的半間實驗室在頃刻間被騰起的火焰吞噬殆盡。爆炸的余波充斥在整個八層,千奇百怪的實驗器材在驟然間破碎,高澤與白櫻兩人被余波直接推到在了地上。
一瞬間,整棟介夢局拉響了刺耳的警報。
“這是…怎麽回事……?”
爆炸產生的強烈光亮讓高澤有些短暫失明。他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腳,扶著床站了起來。
滿眼的黑暗逐漸褪去,一切終於在他眼中又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然後,他看見舉目的火焰,濃煙,還有破碎了一地的器材。
高澤的心臟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恐懼一瞬間佔據了他的內心。他轉過頭,看到滿頭是血昏倒在一邊的白櫻。
心仿佛被人刺了一刀般痛了起來。
“白櫻,醒醒…”
沒有反應。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高澤一邊默念著,一邊舉起手來,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讓自己雜亂的思緒暫時平緩了下來。
他抬起頭來,觀察起四周的情況:半間實驗室已經被火海淹沒,並且火勢還有向此處蔓延的趨勢。電梯肯定是坐不了了,但所幸樓梯出口離他的位置較近,而且中間也沒什麽東西阻擋。
高澤深吸一口氣,把白櫻背在了身上,貓著腰朝樓梯的方向跑去。
大股大股的濃煙嗆得高澤有些頭暈,在躲進樓梯間後,他踉踉蹌蹌地用腳將樓梯間的門給關上,暫時將火勢和濃煙先給擋在了門外。
話說……自己是不是還把什麽人給忘記了?
不管了,想不起來就沒有吧。
他將頭從樓梯扶手處向外探出,往下看了看,八樓以下,似乎都很安全,沒有火勢。
高澤松了口氣,背著白櫻慢慢朝樓下走去。
直到這時,他才開始有時間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
突然得有些荒謬。
高澤決定將前因後果都好好捋一捋。
他來這裡的目的,明明只是為了檢查身體。
溫教授說,他要用什麽最新的心理暗示方式來對自己進行檢查。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前,一路上都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高澤突然愣了愣。
心理…暗示嗎?
“也就是說……這其實不是真的,我其實是中了暗示,正在夢境裡,對吧?”
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氣中悲鳴,高澤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自語道:
“一定是在夢裡,一定是的。我現在就能舉出幾個這個世界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就是這個荒唐的爆炸,毫無理由,毫無邏輯,背後策劃者的目的是什麽?如果說是遭遇了恐怖襲擊,怎麽可能隻炸一層樓?”
“其次,發生這麽一場爆炸,為什麽整個介夢局的反應就只有拉響警報?救援隊呢?”
“最後,就是我從八樓逃出來已經有段時間了吧?這段期間,我可是連一個能交流的人都沒見到。這棟樓裡面,該不會其實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吧?”
自信漸漸回到了高澤的眼中,他感覺心中又重新充滿了希望,他背著白櫻堅定地朝樓下走去,冷靜地分析道,
“巨大的負面情緒會讓我和腦內的夢魘碎片形成同頻。”
“這個夢境的目的,是想讓我陷入絕望,然後再研究我的反應之類的吧?”
“但很可惜這一切,
出現的都太過於突然和湊巧了。” 每一層樓都如他預想的一般空曠無人,高澤歎了歎,自語道:
“所以,我該怎麽出去呢?我還以為我點破了是夢的事實我就能被放出去了呢…”
終於下樓梯下到了一樓,高澤將背上昏迷的白櫻輕輕放下來,然後打開了一樓樓梯間的門。
高澤的臉驟然間變得蒼白。
爬了這麽久的樓梯,他第一次見到了人。
但是,是一地的死人。
無數具的屍體橫躺在一樓滿地的血泊之中,介夢局的大門被什麽東西打得粉碎,大門外,是熊熊的大火。
“這…又是怎麽回事?”
高澤猶豫了三秒,有些緊張踩在屍體間的空隙上,小心翼翼地朝門口走去。
門外是翻騰的火焰,廢棄的戰車,槍械,子彈,以及滿地的屍體。
宛如戰場。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地上的屍體大致可以分為兩方,其中一方穿著看起來就很不便於行動的黑色教袍,宛如一名名狂熱的極端宗教分子。
另一方則穿著統一的黑色製服,製服的後背還寫有著“JM-XXX”字樣的編號。
這是舊城區介夢局的外勤部隊。
高澤的腦袋“嗡”地一響。
“這種莫名的心慌感…是怎麽回事……這明明是在夢裡…”
高澤微微退了退,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呦,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落單的?”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高澤轉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和地上屍體一樣的黑色教袍的人,正緩緩向他走來。
“你們是幹什麽的?”
高澤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一把槍,十分不熟練地對準著幾人。
那幾人微微一愣,高舉起雙手,緊張地看著高澤。
“敵人嗎?”
“可惡,為什麽…明明是在夢裡,可卻召喚不出黑觸?”高澤的手微微顫動,憤憤地說到。
“什麽夢裡?你在說什麽?”
一名教袍人似乎聽見了高澤的自語,有些驚訝,鼓起勇氣試探地問道,
“你不會是造夢師吧?”
高澤愣了愣,深吸一口氣,啞聲道:
“是。”
教袍人露出一絲喜悅,緊張地說道:
“不要緊張,兄弟,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噩夢教團最需要的, 就是造夢師了。”
噩夢教團??!
這個名字讓高澤的心猛地一縮。他寒聲問道:“發生了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我們噩夢教團襲擊了舊城區介夢局和行政廳,他們現在已經敗了,舊城區現在由我們噩夢教團接管。”一名教袍人輕輕聳肩道。
“不可能。舊城區怎麽會被你們這種人打敗?”高澤的聲音變得有些微顫。
“兄弟,話別說的太滿。現在全舊城區的注意力都在天佑縣上,我們又打聽到消息,介夢局的主要負責人的辦公室都在八樓以上,就往八樓以上每間樓都安了炸彈。你不要小看我們教團的滲透能力。”
教袍人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似乎是刻在骨子裡的陰狠,
“不得不說,舊城區的部隊還是挺有戰鬥力的,可惜群龍無首,很快就被我們搞定了。”
教袍人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高澤已經聽不清了。或者說,不想聽了。
他的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震動,臉色變得異常的蒼白。天地在他眼中似乎旋轉了起來,一股強烈的自我懷疑感湧上他的心頭。
“爆炸其實是早就策劃好的,八樓以下都沒有火災,是因為爆炸都發生在八樓以上。”
“之所以沒有救援隊,是因為救援隊已經犧牲在了戰場上。”
“整棟樓都沒有見到一個人,是因為…人都已經死了。”
一股徹底的涼意淋在了他的心頭,高澤絕望而又痛苦地嗚咽著:
“所以……這其實不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