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恆，衛恆。”

　　“別睡！”

　　“堅持住！”

　　……

　　衛恆隻覺身邊影幢幢的圍滿了人，耳邊似乎還有人在不斷呼喊著。

　　他很想睜開眼，回應一下。

　　可他此時的狀態，就好像是老人常說的中了邪。

　　從荒野區被戰友們背上擔架，又到換乘越野車，送來軍區醫院……直到此時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整個過程他都有感覺，可就是睜不開眼，也控制不了身體。

　　意識始終在重重疊疊的黑暗迷霧中穿梭，一直跟著前方那一枚淡紅色光團。

　　“要死了嗎?”

　　衛恆看著前方仿佛在引路的淡紅色光團，心中說不清是苦澀還是悲哀。

　　透過蒙蒙紅光，他能認出那團光芒內的虛影，正是利爪貫穿了自己身體的F級變異獸‘鐵赤鷹’。

　　一種大災變前的小型林棲鳥類，變異後卻是翼展近三米的超大型猛禽。

　　可現在，凶猛地‘鐵赤鷹’成了只有籃球大小的淡淡虛影。

　　這是它的靈魂?

　　那自己呢?

　　自己現在這種奇異狀態，是靈魂離體?要與鐵赤鷹的靈魂一道去傳說中的冥界?

　　“還沒授銜的新兵，死了就算不是烈士，國家也應該有份補貼吧?”衛恆忽然心疼起自己來。

　　瞞著家裡，放棄了剛考上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在報道的這天上了招兵車，參軍入伍。

　　可憐自己還未在戰場上建功，就倒在專為新兵菜鳥們見血準備的‘開葷戰’中……

　　“咚~~~”

　　前方仿佛有一座巨大銅鍾突然撞響。

　　重重疊疊的黑暗迷霧似乎也達到了盡頭，顯露出一座猶如廣場般的巨大三層圓形高台建築。

　　不。

　　與其說是廣場。

　　倒不如說是祭壇。

　　因為這三層圓形高台，與他曾看過的一本介紹華夏古建築的書中所記載的‘天壇’極為相似。

　　而且圓形高台的每一層，都有著密密麻麻的線條紋路，極為粗獷地雕刻出了無數生靈向著高台跪伏參拜的景象。

　　“咻。”

　　一直飛在衛恆前方的‘鐵赤鷹靈魂’，那枚淡紅色光團直直地飛向圓形高台最上方一層。

　　在那裡。

　　兩根通體火紅色的高大石柱靜靜矗立。

　　就在‘鐵赤鷹靈魂’來到兩根高大石柱之間的一刹那——

　　呼！

　　一團火焰憑空燃起，將淡紅色光團整個吞噬。跟著‘鐵赤鷹靈魂’就像是汽化了一般消散，只在火焰上方蒸騰出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

　　那些血色霧氣飄飄嫋嫋地從兩根石柱間彌漫而出，圍繞著祭壇，在虛空緩緩飄蕩。

　　衛恆突然有種感覺。

　　這些血色霧氣對自己很重要。

　　因為來自心底，仿佛是源自生命最純粹的本能……自己想‘吃’了那些血色霧氣。

　　“靈魂狀態還有生命本能?”衛恆有些奇怪。

　　正當他疑惑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時，就見那兩尊石柱間的火焰流轉，竟在虛空中形成了兩行火焰文字。

　　即便衛恆從未見過，也不認識這些仿佛是蝌蚪文般的文字，但莫名地，他知曉這兩行火焰文字的含義。

　　“獻祭一頭巫徒二級生靈魂魄，成功點燃祭火。”

　　“賜予純淨靈能十絲。”

　　祭火?靈能?

　　什麽鬼?

　　衛恆沒法分辨這祭壇和火焰是自己瀕死時的幻想，

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可一切都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能輕易感應到祭壇外飄蕩的血色霧氣……不多不少，正好十絲。

　　“既然是賜予我的，那就是能吃了?”

　　衛恆試著去控制那十絲血色霧氣。

　　轟~~~

　　整個靈魂仿佛都在戰栗。

　　衛恆隻覺自己的意識瞬間離開了那座隱藏在黑暗迷霧中的祭壇，身體也一下恢復了知覺。

　　痛！

　　一股股強大的神秘力量不斷從衛恆眉心湧出，往身體四處湧去。

　　在這股神秘力量的洗禮下，衛恆全身骨骼、五髒六腑、血液、肌肉、皮膚都在發生著變化。

　　他全身青筋暴突，即便剛注射了麻藥，也壓不住仿佛直接源自靈魂的劇烈疼痛。

　　“噗嗤！”

　　剛將殘留利爪拔出的傷口，突然噴射出大量鮮紅血液，令旁邊醫生的綠色手術服很快完全染紅。

　　可讓醫生更為驚駭的是衛恆的樣子。

　　他臉上、身上青筋暴突，就仿佛被一條條青蛇纏繞，張開的瞳孔更是一片血紅。

　　“傷員情況不好，立即搶救！”

　　“準備強心針！”

　　主刀醫生也被衛恆的突發狀況嚇住了，連聲吩咐。

　　手術室內一片忙亂。

　　等到經驗豐富的主刀醫生摸索著想要先徒手按壓傷口止血時，他卻驚詫發現……傷口找不到了。

　　“清理傷員身體。”主刀醫生略微定神，手拿止血鉗，看著助手清理衛恆身上的血跡。

　　此時衛恆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意識，可是他的身體卻是通紅，就像熟透了的蝦……

　　“傷口，傷口消失了！?”

　　年輕的助手聲音顫抖，眼睛更是不可思議地瞪大。

　　“嚷什麽。”主刀醫生呵斥。

　　“快請林穆檸醫生來，就說第二手術室有情況！”

　　很快。

　　一道同樣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高挑身影趕到。

　　“異能覺醒?”

　　林穆檸看著手術台上身體依舊通紅，不時還會劇烈顫抖的傷員，細細的眉毛微微上挑，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立即給傷員注射營養液，先按正常人的五倍量注射。”

　　“之後每隔兩小時注射一次，直到他身體恢復正常為止。”

　　“注射營養液?還是五倍量，每隔兩小時注射一次?”之前的手術助手一怔。

　　直到主刀醫生再次呵斥，他才回過神立即忙活起來。

　　“林醫生，這位……”主刀醫生湊過來低聲詢問。

　　“有些事不能隨便說的。”林穆檸正拿著衛恆的病歷資料翻看，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是，是，明白。”主刀醫生一聽這話，忙不再多問。

　　可他看向衛恆的目光，卻分明都是滿滿的豔羨。

　　“等傷員情況穩定，便送回病房。一旦醒來，第一時間告訴我。”林穆檸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明亮眼眸，在衛恆病歷資料中，武道實力一欄標注的‘普通學徒’上停頓許久。

　　被F級變異獸‘鐵赤鷹’利爪貫穿身體的傷口都能自我愈合……

　　好運的家夥！

　　……

　　深夜。

　　昏暗的房間中，衛恆眼睛微微一動，而後緩緩睜開。

　　“這是……病房?”

　　衛恆意識清醒了過來，目光掃向周圍。

　　左側牆壁窗戶的鐵質護欄上，鏽斑清晰可見，鐵欄外則是漆黑一片。

　　面前的牆壁光禿禿的，只有一個數字顯示屏掛著，上面顯示著日期時間。

　　‘2091年9月1日，3時17分’。

　　“我昏迷了三天?”衛恆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的傷處卻沒有一絲不適。

　　他掀開病號服，就見光滑的皮膚上，連條傷疤都看不到。

　　不僅如此，原本只能算是緊實的腹部，此時卻是有了六塊腹肌和馬甲線。

　　而且似乎全身都充斥滿了力量。

　　吱。

　　右側的病房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小護士走了進來。

　　“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小護士嘴裡關切著，視線落到他裸露在外的胸腹，眼睛頓時仿佛被黏住了般。

　　“有點口渴，想喝水。”衛恆忙將敞開的病號服系好。

　　小護士看著被病號服遮掩嚴實的腹肌馬甲線，眼中掠過一絲可惜。

　　好在她還沒忘自己的職責。

　　“你等一會，我去給你拿水。”丟下一句後，她便急匆匆地出了病房。

　　“換病號服的時候怎麽沒發現身材這麽好……是因為昏迷，所以不夠硬?”

　　遠遠地，衛恆還能聽到小護士的自言自語。

　　拜托！

　　能不能離遠了再叨咕，我都聽到了。

　　而且還不給我關門。

　　現在軍區醫院的病房隔音都這麽差嗎?

　　隔著五個房間，連‘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都能聽得這麽清楚……

　　“不對。”衛恆突然醒悟。

　　“不是聲音大。是我聽力提高了很多。”

　　衛恆下了床，站在地上再次環視周圍。

　　鐵質護欄的鏽斑，隔著數米自己都能清晰看到一顆顆微小的孔道硬質鐵皮。

　　被地燈照的一片暗黃的牆面，即便再細微的牆縫和牆皮，自己也能輕易看到。

　　而最為顯著的變化則是聽力。

　　僅僅只是略微凝神，衛恆便聽到了這一層病房，包括磨牙的那個哥們，共有二十三道呼吸聲。

　　不止如此，只是通過所聽到的呼吸聲、氣流流動聲，在他腦海內便自動形成了一幅立體圖形。

　　整個一層樓房的地形構造，在這瞬息間都被他了然於心。

　　“是因為我之前所見的那座祭壇和賜予的靈能?”衛恆心中一動，眼前也再次出現了那座神秘祭台。

　　這次衛恆‘看’清楚了。

　　神秘祭台所在的虛空，正在自己的眉心祖竅。

　　也就是網上武者論壇中常被提起的‘識海’。

　　據說是基因武者們對自身容納精神能量之處的特定稱謂。

　　按論壇中那些‘武者大神’的科普，能夠開辟祖竅發現識海的，只有基因武者中極強大的超級存在，或是天賦異稟的異能者。

　　“是神秘祭壇賜予的靈能，覺醒了我的異能?”衛恆思考著。

　　自己受傷前，肯定不是‘異能者’。

　　因為學校每年都會查體。

　　而且入伍時的體檢，對異能覺醒的檢測更是重中之重。

　　要自己真是異能者，還用在新兵營裡受訓二十天?

　　還要通過‘菜鳥開葷戰’的考核才會正式授銜?

　　早就直接提乾保送去軍校，得到國家的重點培養了。

　　衛恆又想到自己從小體弱多病，即便叔叔從未停止幫自己進補，身體在同齡人中也依舊偏弱。

　　尤其是經常覺得精力不濟……

　　現在想來，十有八九便是神秘祭壇在作怪。

　　畢竟這麽一尊奇異之物就在識海內，要說對他身體沒有任何影響，那才是怪事了。

　　可孱弱十八年，覺醒的若只是感知異能的話，貌似有些坑啊。

　　這時——

　　噠，噠，噠……

　　病房外的走廊中，傳來行走的腳步聲。

　　兩個人。

　　衛恆聽著腳步聲，根據腳掌落地的距離以及輕重力度。

　　他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兩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剛才露過一面的小護士。

　　後面跟著的，則是一名身高170cm，體重49KG左右的年輕女性……身材頗為有料。

　　很快。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進入病房，正與衛恆先前的感知一般無二。

　　“衛恆，這位是林穆檸醫生，是你的主治醫生。”小護士一邊將不鏽鋼水壺遞過來，一邊對衛恆介紹道。

　　“林醫生，你好。”衛恆正口渴呢，目光只是在連寬松白大褂也難掩的高聳上一掠而過，便先伸手抓向水壺。

　　“嘭。”

　　足有1L容量的不鏽鋼水壺，在衛恆手中變形乾癟。

　　水壺內盛著的水，也頓時被擠壓著噴出，灑了一地。

　　“我沒用力啊?”

　　衛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水壺。

　　乾癟壺身上甚至都留下了淺淺的手印。

　　要知道，這可是不鏽鋼的水壺啊！

　　就算所用的鋼材質量再差，也不至於一抓就癟吧。

　　難道我覺醒的，不只是感知異能?

　　那祭壇賜予的什麽靈能，不但令我感知異能覺醒，還順帶著改造了我的身體?

　　一時間，衛恆的心砰砰直跳，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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