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陽有些差異的看向龔成軒,他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誠然,面對部隊高強度的訓練,相當一部分新兵會有退縮的想法,也會有一部分人采取小病大養、無病呻吟的方式來逃避訓練。但令溫陽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龔成軒也是這樣的人。
他印象中的龔成軒是一個很會用“巧勁”的人,具體表現在他任何一個科目都可以非常輕松的達到良好以上的水平,即使是他不去刻意訓練,他的成績也可以在連隊裡排到中上水平,是那種雖然不拔尖,但絕對不會拖後腿的選手,這種能力是被重生之前的溫陽無比羨慕的。
可是現在,這樣一個極具天賦的戰士居然說自己想要偷懶,紋樣不理解,因為自己不記得龔成軒曾有過這樣的行為。
“你是,怎麽了?”
溫陽還是忍不住詢問到。
“沒什麽,就是感覺沒必要練了,我是說跑步這一塊啊,別的科目還是得練練的。”
龔成軒輕松的回應道,似乎並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這才跑了一次,你就不想練了?”
“你知道我跑了多少麽,14分19秒,比及格線還快一分鍾呢。而且這是我第一次跑,這要是再練一練,不隨便良好以上。”
溫陽這才明白為什麽龔成軒有了如此的變化,在重生前的新兵連裡,自己在第一次三公裡測試中是倒數第三名,僅好於李響和陳輝。那時的龔成軒作為郭坤之後第二個到達終點線的人,成績遠遠沒有達到及格標準。據他自己後來說,當時看著遙不可及的郭坤和班長,自己就失去了追趕的欲望,再回頭看看被自己落下將近一百米的其他人,心裡的鬥志一下就消散了,所以才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
而這一次,由於溫陽使用系統超越了龔成軒,且並沒有超出太多,這給了龔成軒想要反超的希望,也正是這種希望激發出了他的鬥志,所以他的成績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達到了及格的水平。
終於想明白一切的溫陽再次將視線聚集在龔成軒身上,瞬間搞懂從腳疼到去衛生隊,這一切都是他演的戲罷了。
還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呢。
溫陽知道自己現在去說些教育的話龔成軒一定聽不進去,當務之急是先阻止他開到病假條,剩下的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衛生隊的大門緊閉著,溫陽透過縫隙看到從裡面滲出的光亮,於是敲了敲門,喊了一聲報告。
“進來。”
一聲利落的女聲從門內傳來,溫陽隨即推開門,看到了坐在問診台的衛生員。
這是一名留著幹練短發的女兵,與她利落的聲音有些不符的,是她那張水嫩可愛的臉,怎一看上去,像是15、6歲的少女。溫陽看了眼她胸前的姓名牌,得知了她的名字,劉萌。
“班長好,我們是新兵3中隊的戰士,我戰友下午剛跑完步,腳有點疼,過來找您看看。”
溫陽簡單的介紹完後便要回頭把龔成軒扶進門內,卻意外發現原本虛弱的龔成軒此刻站的筆直。
“都說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班長還非要讓我來看,真是沒辦法,以前我在社會上闖蕩的時候,受過的傷可比這嚴重多了。”
龔成軒邊說邊步履鏗鏘的向衛生員走去,看起來十分的矯健。
劉萌看著神采奕奕的龔成軒朝自己拋了個媚眼,心裡不禁冷笑一聲。在部隊這種男女比例極度失調的地方,任何一個雌性生物的出現都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在部隊服役5年的劉萌對此感同身受。由於她青春的外表,不知有多少戰士對她進行過搭訕,不過像龔成軒這麽油膩的,倒真不多見。 “我看你沒什麽事,這不走的挺正常麽。”
劉萌冷聲說道。
“卻也不是,可能我天生對疼痛不太敏感,總是在眾人的驚詫聲中才知道自己受了多麽嚴重的傷,所以還是請你幫我看一下,到底有沒有問題。”
龔成軒坐在凳子上,十分自覺地脫下了鞋和襪子,幾乎在他的腳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劉萌就戴上了口罩。
“就是簡單的浮腫,你可以把鞋穿上了。”
劉萌皺了皺眉,雖然她的下半張臉被口罩擋住,但溫陽仍能想象出她口罩下的痛苦神情。
“非也,你再仔細看看,骨頭和筋膜可有損傷,如果有的話請如實告知,不要耽誤了我的特戰夢想。”
龔成軒說著把腳又向前伸了伸,溫陽和劉萌順勢向後躲避,動作也是出奇的一致。
突然,劉萌的眼神一亮,竟然把原本後仰的身體向前傾去。
“你在入伍之前,有出現過腳底板疼的症狀麽?”
劉萌問著,竟然把手放在了龔成軒那張黃腳上,還用力捏了捏。
“不曾有過,我天生就對疼痛不太....唉,疼!!!”
龔成軒的做作突然被打斷,他咧著大嘴卻喊不出聲響,整個身體像是一條蟲子,無助的扭曲著。
劉萌又朝著龔成軒腳底的幾個地方捅了捅,然後從桌子上拿起一張A4紙放在地上。
“你把另一隻鞋也脫了,光腳踩在紙上。”
龔成軒終於得到了自己雙腳的控制權,他掙扎著脫掉另一隻鞋,然後踩在A4紙上。
“踩實了麽?”
劉萌問道。
“特別的實。”
“好,那你下來吧。”
劉萌從地上拿起那張剛剛被龔成軒踐踏過的紙,像看X光片子一樣看了起來。
溫陽看見那原本潔白的A4紙上竟然被踩上了兩個黢黑的腳印。
龔成軒顯然也看到了,他紅著臉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你說你們是新兵三中隊的?”
劉萌放下紙問道。
“是。”
“幾排幾班?”
“二排四班。”
“姓名。”
“龔成軒。”
劉萌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這些基本的信息,然後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溫陽。
“你們班長呢?”
“他在點名,想著衛生隊就在樓裡,就讓我帶著來了。”
劉萌點了點頭,而後繼續對著溫陽說:
“一會點完名讓你班長來找我一下,清楚麽?”
“明白。”
溫陽回答道,只是他隱隱感覺事情變得沒有那麽簡單,可自己現在畢竟只是一名新兵,也不好多問些什麽。
“好了,還有什麽事麽?”
“醫生,我這個腳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啊?”
龔成軒還沒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自己剛才在劉萌面前出了醜,那就乾脆平鋪直敘吧,他也就不去裝真正男子漢了。
“這個我一會會跟你班長單獨說,對了,你的腳面浮腫是很正常的現象,回去之後把鞋帶系松一點就好了。”
龔成軒顯然不滿足於這個答案,他張大嘴巴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溫陽一把捂住了嘴。溫陽連說了兩聲謝謝後,把龔成軒生拉硬拽了出來。
“你幹嘛呀。”
出了衛生隊的龔成軒有些生氣的問道。
“你沒看人家準備睡覺了麽,大半夜的咱們兩個男的在人家那裡逗留多不好,再說了,一會衛生隊的隊長該回來了,我聽說他下手可重,剛才那小姑娘輕輕一捏你都受不了,要是衛生隊長親自上手,你不得直接上天。”
溫陽心想著病假條哪有那麽好開,你再墨跡一會人家再說你目的不純,到時候自己可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龔成軒還在嘟囔著自己的目的還沒達到,就看見剛剛參加完點名的肖正強帶著辦理的戰友們返回了宿舍。他也就隻好作罷。
肖正強看了看滿臉痛苦的龔成軒,關心中帶著點不耐煩的問道:
“怎麽樣啊, 龔同學?”
“醫生說情況有些複雜,請您去和她私聊。”
龔成軒又咧起了嘴巴,表情痛苦的像是踩到了釘子。
“哦?”
肖正強又看向溫陽,在收獲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後,肖正強疑惑的摘下了帽子腰帶。
“你倆是不是調戲人家衛生員了?”
“沒有,我絕對沒有。”
龔成軒迅速攤開雙手,甚至還和溫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啊?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也沒有啊,我真沒有!”
溫陽趕忙解釋到。
肖正強用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又指了指溫陽和龔成軒,而後向門外走去。
“怎麽樣啊老龔,不嚴重吧?”
班裡其他戰友關切地問道。
“怎麽不嚴重啊,那個女兵看我的眼神都傻了,應該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嚴重的症狀吧,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從來沒見過像我這麽英俊的人。”
龔成軒說著說著還抹了抹自己早就不存在了的劉海。
“也有可能是沒聞過這麽臭的腳。”
李響在一旁補刀,氣的龔成軒猛地跳過去就要抓住他,班裡其他人見狀齊聲喊道:
“欸,好了好了,老龔痊愈了。”
龔成軒連忙又恢復了瘸腿模樣。
“別瞎說,我剛才這叫忍痛,忍痛。”
“籲。”
大家一同起哄,龔成軒擺了擺手不再理會眾人。
溫陽卻只是搖了搖頭,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卻又希望自己的想法不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