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陽呆坐在學習桌前,他只是想快點完成任務,沒想到卻導致發生了這樣的不愉快,只是現在的他無心去思考那些,他想盡快去確認那件事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李響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抵了抵溫陽。
“溫陽,這個事情經過寫完了,第二步寫什麽啊?”
溫陽、李響和龔成軒此刻正在寫著檢查,他們身後的其他戰友們小心翼翼的整理著內務,而他們面前的肖正強正在怒視著全場。原本應該休息的周末,因為李響和龔成軒的衝突變得十分緊張。
“第二大點是存在問題,第三大點是下步打算或者整改措施。”
溫陽對寫檢查的套路輕車熟路,這大概和他重生前豐富的經歷有關。
溫陽低下頭看著面前的檢查,他已經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難事,現在他隻想身旁的龔成軒和李響趕快寫完,這樣自己才有機會去衛生隊去確認自己的想法。
又過了半個小時,龔成軒和李響陸續把手裡的檢查交到肖正強手上,肖正強耷拉著眉毛翻閱了幾下,好像看的很認真,又好像只是粗略一瞄,在翻閱完三人的檢查後,他咂了咂嘴,把檢查放到一旁。
“你倆還打麽?”
肖正強問道。
“不打了。”
兩人同時回應。
“抱一下。”
肖正強淡淡的說道。
“嗯?”
李響和龔梓軒懵懵的看著肖正強。
“抱一下!”
肖正強的語氣依舊冷淡,只是表情多了幾分輕佻。
身後整理被子的眾人聞聲也轉過頭來,滿臉八卦的看著兩人。
李響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然後雙眼緊閉,伸出雙手,表情像是要赴死。
龔成軒見狀一把抱住李響,兩個人死死貼在一起。
“親一口。”
肖正強又露出了熟悉的奸笑。
“班長,我這還是初吻呢。”
龔成軒的發言再次引得全班哄笑,溫陽知道這件事算是翻篇了。
隨後肖正強順勢對全班進行了簡單的隨機教育,說的都是一些大道理,唯一的亮點是,龔成軒和李響全程擁抱著。
肖正強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從抽屜裡拿出早就取好的手機,然後看向眾人。
“拿到手機第一件事?”
“給父母打電話!”
眾人齊聲回答。
“要注意?”
“不要談論部隊內部事宜。”
肖正強大手一揮,眾人如脫韁野馬,抱起了自己的寶貝疙瘩。
溫陽拿回自己的手機,卻沒有開機,只是把它裝進褲兜,而後和肖正強請假去了衛生間。
除了班級的溫陽向四周巡視,確定沒有人在樓道裡,便飛速向衛生隊跑去。
衛生隊今天也算是清閑,畢竟沒有人會利用難得的休息時間來看病,劉萌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無聊的翻閱著資料。
“班長,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溫陽猛地把門推開,把劉萌嚇了一跳。知道看清來認識溫陽,她才松了一口氣。
“嘿,你個小新兵,你怎麽不敲門呢?”
劉萌質問道。
溫陽也不解釋,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呆太久,否則一定會被肖正強察覺。
“龔成軒是不是要被退兵?”
溫陽開門見山的問道。
劉萌先是一愣,然後示意溫陽把門關上。
“你班長告訴你的?”
劉萌驚訝的問道。
“沒錯。”
溫陽也不想騙她,只是自己如果說不是的話,劉萌一定不會說出實情,溫陽這才出此下策。
劉萌聽到溫陽的話後歎了一口氣,而後示意溫陽在自己對面坐下。
“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提前和別人說,這肖正強的嘴巴怎麽這麽松?”
“啊嚏!”
班級裡的肖正強打了一個噴嚏,他思忖著自己最近鼻炎好像又複發了。
“為什麽?”
溫陽急切地問道。
“他是平足啊。”
劉萌回答。
溫陽這才想起龔成軒確實是平足,只不過當時由於他本人並沒有表示出任何的不適,所以才沒有被退兵。
“可是,上次他怎麽沒被退?”
“上次?哪一次啊?”
劉萌被溫陽的話搞得有點懵。
溫陽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平足就一定要被退兵麽?我有朋友也是平足,他去當兵怎麽就沒被退呢?”
“現在的標準是需要足弓完全消失才符合退兵條件,龔成軒雖然還沒達到這個程度,但是他的反應特別劇烈,也是符合標準的。”
溫陽這才明白龔成軒為什麽會被安排退兵,原來是他這些天的痛苦表現,把本不符合退兵條件的自己硬生生逼上了絕路。
“那還有什麽回旋的余地麽?”
“怎麽回旋?等到身體複查的時候,情況核實無誤,就可以開始退兵程序了,他的情況已經報到團裡,應該是就這樣了。”
劉萌如實回答道。
“那有什麽辦法,能夠證明他可以留在部隊呢?”
溫陽問道。
“什麽辦法?除非他有很強的服役意願,同時能夠證明自己的情況不影響以後的訓練。不過,我觀察了他這麽多天,我覺得第一條他就不符合。”
劉萌說的倒是實話,自從了解龔成軒的情況後,她經常利用巡診的時機關注著他,從龔成軒的種種表現來看,他確實沒有很強的服役意識。自己見過太多戰士,小病大養無病呻吟的情況她屢見不鮮,龔成軒的表現和之前自己接觸過的那些戰士並無兩樣,因此她很容易分辨出龔成軒的服役意識到底有多強烈。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我來找你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說,拜托了。”
溫陽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裡拖延了太久,現在最好盡快回去,以免遭受到懷疑。
“嗯?應該是我拜托你才是吧,我今天和你說的這些你不要和任何人說,別和你班長似的嘴那麽松!”
“啊嚏!”
肖正強又打了一個噴嚏,他打開抽屜翻找起自己治療鼻炎的藥來。翻找無果後他關上抽屜,準備到衛生隊去拿些新藥來。
剛剛走出班級的肖正強就看見從衛生隊出來的溫陽,肖正強眉頭一皺,大聲喊住對方。
“溫陽!你幹嘛去了?”
溫陽一驚,他看向走廊另一端的肖正強,抿了抿嘴唇,向他走去。
“你小子,不是說上廁所麽?偷偷跑去衛生隊幹嘛?是不是去撩扯人家衛生員去了。”
肖正強一把揪住溫陽的耳朵,卻發現對方並不如以前一樣露出求饒的神色,反倒是面容嚴肅,像是有什麽心事。
“你怎麽了?”
肖正強問。
“因為龔成軒要被退兵,所以你不管他。因為龔成軒遲早要走,所以你縱容他。因為龔成軒在這裡待不了多久,所以你就放任他。是麽,班長。”
溫陽瞪大雙眼看著肖正強,後者不知是被這眼神還是被溫陽的連環問句所震懾,竟然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誰告訴你的?”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回答我,你要放棄龔成軒了,是麽?”
肖正強被問的不知所措,他故作鎮定的清了清嗓子,而後把溫陽拉到一邊。
“這件事情你不要管,安心的去訓練就行。”
肖正強小聲的說道,語氣卻像是在警告。
“你不覺得這件事對他特別不公平麽?他連個知情權都沒有,就要面臨被退兵的命運?”
“我給過他機會!我問過他能參加哪些訓練,但是他都說自己完成不了,你要我怎麽替他證明,能證明的只有他自己!”
肖正強壓低嗓音吼道, 眼裡滿是無奈和失望。
“所以呢?他一定會走是麽?”
“身體複查結束之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肖正強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他也無法正視自己的初心,他不想讓任何一個戰士回家,可是當硬杠杠擺在那裡,他也無能為力,能做的只是讓龔成軒在最後的日子裡過的盡量舒服一些。
“班長,我們不然他走好不好。龔成軒雖然平時看起來油嘴滑舌了一點,但是他的本質是好的,這個你應該看的到。而且他也不想被退兵,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最起碼他是想在部隊順利退伍的。”
溫陽也收起了剛才責問的語氣,他現在隻想留住龔成軒,他知道龔成軒不管再怎麽喜歡偷懶,但是他報效祖國的初心不會改變,就算他帶著其他的目的,但任何人也不該抹殺他的夢想。況且溫陽知道龔成軒的病根本沒有那麽嚴重,他原本就不符合退兵的標準,只是他近段時間以來的表現讓人們誤以為他不適合部隊的環境。
“你想的太簡單了,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理解你的心裡,你要相信我比你更希望他能留下來,可是不行就是不行,我嘗試過,但是沒有辦法。”
肖正強邊說邊搖頭,像是在否定什麽,肖正強心裡清楚,他是在否定自己。
“有辦法的,班長,有辦法的。”
溫陽定定的看著肖正強,眼神中流露出的堅定讓肖正強莫名的信任。
“好,你說。”
肖正強拍了拍溫陽的肩膀,認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