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葉立恆掐著表洗漱完後就急忙奔向學校,留下葉一博正鎖了門拖著傷腳,一瘸一拐地向樓下蹭去。
雖說告了病假不用跑操,但還是要早早到教室去晨讀。
唉,重點班的制度顯然更側重於汗水帶來的回報,忽略了這幫優等生天賦的重要性,成績豈是死記硬背能夠提高的,葉一博一邊感歎一邊扶著欄杆艱難地挪動著。
樓梯間的感應燈沒等他下幾個台階就熄滅一次,他不得不走幾步就咳一聲去喚醒,安靜的樓梯間裡只有他悉碎的腳步聲伴隨著齒縫裡不時蹦出的呻吟聲,顯得有些淒慘。
傷筋動骨一百天,堂哥勸他去醫院拍個片看看,怎奈囊中羞澀,他只能硬著頭皮拒絕,不過說來也怪,年輕人的身體恢復的還真是快,隻過了一晚,簡單抹了點紅花油,本來腫的饅頭大的腳踝已經幾乎消了腫,照這情況最多三天他就又能生龍活虎了。
才下了十幾個台階,忽然頭頂傳來一陣鎖門聲,葉一博站住了腳步。
聽聲音似乎在北邊的位置,應該是隔壁的房間,他不禁好奇起來,昨晚睡得早,竟不知什麽時候裡面住進了人,這鄰居自從那次聽見搬東西,就再也沒見過,自己也著實好奇會是怎麽一個人。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皮鞋輕踩地面的聲音。
“嗯吭~”
緊接著一個女孩清亮的嗓音劃過,頭頂的燈亮了起來,葉一博心虛地接著挪動了著腳步。
腳步聲在他的身後稍微停頓了下,接著一個高挑的身影緊挨著牆急速從他旁邊擠了過去。
葉一博伸長脖子向下打量著,是個披著一頭過肩長發的女孩。
女孩飛快的連下了幾個台階,轉眼就到了平台拐角處,狹窄的樓梯間飄散著她淡淡的香味,葉一博不覺加快了腳步,但來自腳踝的疼痛感瞬間讓他回過神來。
“哎喲喲......噝.....”,他痛苦的小聲呻吟了下。
女孩倏地停下腳步,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那是張白淨的瓜子臉,高高的鼻梁,細細的眉毛,一雙丹鳳眼透著冷漠,抹了潤唇膏的雙唇在燈光下閃著動人的光澤。
他們目光短暫接觸了下,女孩就又低頭向樓下走去,黑色的收腰小外套下一條暗紅色百褶裙一搖一晃。
葉一博不由在心底思量:這裝扮也太另類了吧,學校難道不管嗎?
好不容易磨蹭出了門口,一陣哨聲從遠處傳來,接著便是整齊劃一的踏步聲,俄爾,一個長長的學生隊伍喊著口號跑了過去。
葉一博嘀咕一聲,遲到了,看來是高三年級已經出來跑操了。
既然已經晚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放慢了腳步,一瘸一拐的向學校挪動......
轉過街角,他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路邊徘徊,這不就是剛才隔壁的那個小姐姐嗎?
再向前一望,校門口似乎站著兩排人,他們相對而立,像衛兵一樣站在兩側,只是都低著頭。
原來是因為遲到正被罰站的學生,幾個教導處的老師正在對他們訓話......
見葉一博走過來,那小姐姐突然眉頭一動,笑著迎了上來。
“你好同學,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扶著你吧......一會過去你就說我一直幫你走過來的哦,幫個忙啊。”
女孩不由分說地拉起葉一博的一條胳膊,就像幫助戰場上負傷的戰士那樣攙扶著,
還不忘對他叮囑一下重點。 本來葉一博走的雖說不輕松,但也不至於需要被人攙扶,可看著女孩那堅決的架勢他隻好拖拉起那條腿來,一步一拐,兩個人向前慢慢顛去......
街道上此刻靜的出奇,老師訓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女孩似乎也緊張了起來,一雙潔白纖細的手牢牢地抓在葉一博胳膊上,晶瑩透亮的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膚裡。
葉一博微微側臉,用余光觀察起她來,女孩專注地盯向遠處,緊閉著嘴巴,鼻翼一張一合。
......
“你們兩是怎麽回事?”
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了過來,葉一博一個激靈,緊張的神經似乎也變得無比的靈敏,仿佛能感受到女孩劇烈的心跳。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歷史老師,重點班的代課老師都是學校的教學翹楚,也幾乎都是學校的領導,這個歷史老師正是教導處主任。
“我在來的路上看這個同學腳受傷了……就幫他過來的......所以遲到了”,女孩先開了口,那聲音無比溫和,讓人不忍苛責。
“葉一博,你這是怎麽了?”
歷史老師轉頭看向葉一博,這也許是坐在教室黃金位置的好處,每個代課老師都認得他。
“王老師,我昨天打籃球把腳扭了,給班主任請過假了。”
“哦,好,你們走吧,唉.....那個女同學,你是幾班的,你叫什麽?”,王老師突然叫住她問道。
那女孩之前聽到他們認識本就驚訝,此刻被問到名字立刻緊張起來,囁聲回答:高二11班,楊......樂樂。
“好人好事,值得表揚,回頭我告訴你們班主任”,王老師頷首笑著說。
“嗯……”,兩人不敢多說,逃也似的走入校門。
轉過門房,女孩連忙松開葉一博,狡黠一笑:“葉一博小弟弟,謝謝了,再見哦”。
說罷絕塵而去,葉一博望著她歡快跑走的背影,苦笑著向教學樓走去,此刻道路正對著的操場上正一片歡騰地做著早操,他仿佛也受到了感染,心裡充滿了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