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陽光依舊準時普照著大地,微風將天空刷的湛藍,一切一如往日一般寧靜,仿佛又是波瀾不驚的一天。
伴著上課鈴響,葉一博無精打采地走入教室,看見座位那裡的李文靜還是那樣歡樂,與周圍同學玩鬧著,他一臉憂鬱地坐到座位上,拿出語文書目不斜視地看了起來,絲毫沒有顧及李文靜那正關切地注視著他的眼神。
“怎麽了,失戀啦?哈哈”,李文靜擠眉弄眼地調侃。
“沒戀何來失戀,再說我哪有你那麽迅速......”,葉一博欲言又止。
“那你這樣垂頭喪氣的為什麽”,“哎......什麽叫我那麽迅速,我怎麽迅速了,我迅速什麽了?”
李文靜剛說完,又仿佛瞬間明白了什麽,機關槍似的向他發問。
“沒什麽,我就隨口一說———”,葉一博刻意拉著長音打起馬虎眼。
“不行......你給我說清楚......”
李文靜不肯罷休,不停試探地用手指戳著葉一博搭在桌面上的胳膊。
“哎,不想說,沒什麽......”
葉一博把胳膊從桌面上放下來,繼續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你說不說啊,快點......”
李文靜似乎有些生氣起來,又伸手去拉葉一博衣袖。
“你好煩啊......”
葉一博一伸手竟將李文靜的手緊緊攥在了手心。
“你放開......”
李文靜低聲呵斥,臉早已紅了到耳根。
葉一博不知哪來的決心,緊攥著絲毫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只是心跳的飛快,第一次這樣接觸女孩的手,感受到一種異乎尋常的柔軟和溫暖。
“快放開我......老師來了......”
李文靜一邊著急的低聲叫喊,一邊用力抽著胳膊。
葉一博抬頭一望,班主任正站在門口向裡張望。
他一驚慌忙松開了手,李文靜連忙抽回手去桌兜翻課本,急促地呼吸聲和慌亂的眼神看出,她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情形回過神來。
班主任仿佛察覺到了什麽,走過來問道:怎麽了?
李文靜抬起頭強裝鎮定,笑著說:我問他問題,他不告訴我......
她一臉委屈,真誠的樣子讓葉一博都懷疑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同學之間要相互幫助啊,相互學習呀。”,老師和藹地拍了拍葉一博的肩膀說。
“嗯,知道了......”,葉一博連連點頭附和。
班主任滿意地踱著步向教室後走去,李文靜似乎長舒一口氣朝葉一博得意的做了個鬼臉。
“這李文靜真不簡單啊,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葉一博心裡嘀咕。
他回過頭查看,只看到後座的同學意味深長地對著他笑,再環視一圈發現王磊正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
中午放學,張梓棟又抱著籃球來找葉一博去玩。
他們來到操場,這裡立滿了籃球架,是男生的天堂。
只要是課余時間,幾乎每個籃球場都有人在玩,而這裡更是那些體育生的天下。
此時,有一場比賽正在進行,是高二的的體育生隊對戰高三的臨時隊。
高二體育生隊帶頭的是一個右眼有一大塊胎記的男生,他身高超過1米9,皮膚黝黑,穿著紅色的23號球衣,
漏出的兩條胳膊上肌肉線條分明,健碩的肱二頭肌格外顯眼,據說有個外號叫“一點黑”。 高三帶頭的叫李強,是這個球場上的明星,1米8左右,留著一頭飄逸的齊耳長發,這場邊的女孩大多都是為他而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12號球衣,時而胯下運球、急停過人、後仰跳投,時而撥弄一下劉海,引得場邊加油助威的的女生們驚叫:好帥啊!
葉一博和張梓棟擠入人群,目前已是第四節,離比賽結束還有5分鍾,比分38:44,高三隊領先6分,似乎勝利在望。
一些等不及的圍觀同學已退場準備去吃飯,李強正帶著球組織進攻,“一點黑”似乎有點著急,作為大中鋒竟跑出去聯防,張著雙臂在李強面前形成一面圍牆。
李強面對包夾毫不畏懼,向右小步一個虛晃,用右手將球從身後反手拋到左邊,又一個急停,左手拍球,向前近身準備突破。
“一點黑”本來已經重心左移準備搶斷,見狀立刻回身,身體踉蹌起來,不料李強又是一個穿襠把球傳到右手,大步向右邊突破而去。
“一點黑”左右為難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著李強瀟灑遠去,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笑聲。
李強緊接著跑到二分線附近,迎著一個對方防守人員後仰、投球。
唰~
籃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砸進了籃筐,隻留下籃網輕輕地擺動著。
“哇!”
“好帥啊~”
立刻贏來一陣歡呼聲。
“飄逸,漂亮!”,葉一博不由感歎。
“那個大高個不該衝過去防守,就守住2分線以內,光憑身高那麽大差距也不會讓他進的那麽輕松。”,張梓棟風輕雲淡地評價道。
“是的,12號那麽靈活,他防不住。”,葉一博也表示讚同。
“戰術問題,這就是一場錯誤的田忌賽馬,硬讓自己的主力對別人的主力,活活讓己方的優點變成劣勢。”,張梓棟繼續說道。
“體育生各個身強體壯,換個小個子防著,就算沒他技術靈活,速度上也不會差,照樣能讓他吃不消,大高個只需要打好中鋒就行。”,張梓棟分析道。
“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時間不夠了,看樣子是要輸了。”,葉一博惋惜地說。
正說著,“一點黑”被隊友拉了起來,他們簡單地交流了下,比賽繼續進行。
“一點黑”場外發球,隊友接球後快傳,一隊人開始掩護進攻。
“一點黑”直插對方籃下,隊友3分起跳,投籃,沒中,“一點黑”一個旱地拔蔥迎著兩個防守人員,在李強頭頂空中接力,砸板,球進了。
“漂亮!就是這樣打”,張梓棟興奮地說。
“還落後6分,追上也沒那麽容易吧。”,身旁有人議論道。
“加油,加油......”
這些高三的學生作為學校的老油條,平時拽的不行,低年級的學生早就看不慣了,都希望能在球場上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紛紛趁勢呼喊助威。
李強吃了癟有些生氣,接過傳球,一個箭步穿出直奔對方籃筐,可是突的太急隊友都沒跟上。
他單槍匹馬已來到二分線處,突然對面兩人包夾過來,眼見沒人可以接應,他隻好硬著頭皮起跳,準備強行投籃。
倏地一個黑影迎面拔起,一記大冒將他連球帶人拍落到地上,是“一點黑”,這個冒蓋的漂亮。
高三的隊員們見勢一擁而上向“一點黑”圍了過來,體育生們也形成一道人牆衝了上去,兩方擠在了一起,推搡起來。
“打架了~”
不知誰最先喊出,圍觀的人群一陣騷亂,場邊作為裁判的體育老師急忙吹起哨子,迅速跑過去分開兩隊人,比賽就這樣被終止了。
“輸不起,呵呵”,張梓棟笑著說。
“那個12號真受歡迎啊,那麽多女生給他加油......我要是能扣籃就好了,到時就是球場最亮的明星。”葉一博感歎道。
“整個二中還沒見到能扣籃的,你就別做夢了吧。”,張梓棟潑了一盆涼水。
“夢想嘛,總是要有的,哈哈”,葉一博笑著說,兩人勾肩搭背朝食堂走去。
......
下午第一節是英語課,葉一博來到教室後面聽大家在一起侃大山,話題正圍繞著婉兒老師。
“你小子整天不認真聽課,光瞅著老師看,哈哈,把老師都瞅得不好意思了。”,張大龍同學衝著王輝同學開玩笑說。
“就你聽課認真,一節課喝那麽大一桶水,一升半的大水杯,你小子腎受得了嗎?哈哈”,王輝回嘲道。
“哎哎哎......話說回來,你們就不要一天天做夢了,人家李老師是結了婚的。”,張大龍一語驚呆眾人。
“什麽,你怎知道的?”
“嘿嘿,這不能告訴你,反正人家老公有錢有勢,她就是來學校上課散心的,要不然你以為重點班老師是這麽容易當的......”,張大龍賣著關子說道。
“你就瞎編吧,你滿嘴跑火車,嘴大的沒邊。”,有人不信,挖苦起他來。
“騙你幹啥,我家在劇院那麽,我有一次看到她......算了不說了,哎,愛信不信。”,張大龍欲言又止。
“張大龍家在劇院嗎?”,葉一博小聲向張梓棟求證。
“跟劇院有屁關系,我跟他初中一個學校,他家和我外公一個村,據我所知,他爸在劇院跟前那個天雄大廈的賓館後勤上做事。”,張梓棟不屑地回答。
“唉,看張大龍說的那麽有鼻子有眼,婉兒老師十有八九是名花有主了。”,葉一博長歎一口氣。
不一會上課鈴響了,葉一博回到座位,看到婉兒老師走了進來,一身淺綠色連衣裙點綴著淡黃色蕾絲,踩一雙白色細跟涼鞋,還是那麽光彩照人,宛若荷花仙子,給午後的悶熱帶來絲絲涼意。
葉一博正在惆悵,突然李文靜用書推過來一個紙條。
說起來他兩已經有一天沒好好說話了。
“給我買個阿爾卑斯,還是要橘子味的。”
葉一博打開一看,上面如是寫著。
“憑什麽?”
他在下面回復後又推了回去。
“手被你抓的現在還疼呢,哼!”
再次傳過來的紙條回復到,葉一博看到這一行字像被電擊了一樣,羞得低下頭把紙條塞到口袋裡。
剛一下課,他就衝出了教室直奔學校西北角的小賣部,買了一支棒棒糖飛奔回教室,不知道為何這麽遠的路程今天竟跑的他熱血澎湃。
回到教室,李文靜並沒有在座位上,葉一博拿過她的課本將棒棒糖夾在裡面,偷偷躲到了教室後邊,找張梓棟聊天去了。
等到他再回道座位是我,發現李文靜已經在舔著棒棒糖了,一臉得意。
葉一博默默揭開自己的課本,又發現一張紙條:放學後一起晚讀吧,我在6樓頂。
晚讀是晚自習前的一項自發活動,一般大家都會找個地方三五成群或獨自進行,背誦課文、記記單詞啥的。
六樓頂有一個大平台,葉一博只在開學時上去參觀過一次,因為沒有電梯,爬上去太累,平時不大有人上去,不過最近因為各個社團納新,那裡的大會堂時常擠滿表演才藝的學生。
晚飯過後,葉一博夾著英語書來到6樓平台,這裡的人不少,一個個端著本書、搖頭晃腦地大聲念著,有的還在來回踱著步,神奇的是他們還能相互避過不發生碰撞。
他搜尋了一圈沒有找到李文靜, 便走進大禮堂湊熱鬧。
大禮堂裡燈火通明、三角形的屋頂上裝滿了圓形的射燈,四周牆壁上掛著各色名人的語錄,暗紅色的窗簾都拉開著,透過玻璃窗周圍的景色一覽無余。
此刻這裡人頭攢動,有跳著街舞的,有引吭高歌的,有聲情並茂朗誦的,人群自發圍成了一個一個大圈觀看著。
葉一博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突然被一陣熱烈的掌聲吸引,原來是有人在表演話劇,他找到一個圍觀人群身高比較低的地方,透過人頭他看到一個臉龐稚嫩的女生正在哭泣,豆大的淚珠順著兩頰滾落,一個男生躺在地上,白布緩緩蓋住他的身體,原來這演的是《新編丁香花》,地上躺著的就是男主兼編劇,女主叫趙曼婷,是高一三班的學生。
圍觀的同學都被感動的稀裡嘩啦,有的不覺也跟著女主角一起抽咽起來,這場景讓還沒入戲的葉一博覺得有些想笑,他尷尬地別過臉,仿佛是他弄哭了女主似的。
“你原來在這啊,哈哈,哭的這麽慘呀,都是假的嘛。”
葉一博突然發現李文靜就站在他不遠處,滿臉淚痕,他急忙擠過去問候。
“你好沒有同情心啊,還嘲笑我,哼......”,李文靜一邊抽泣,一邊揮起粉拳給了葉一博肚子一下。
“好好好,給,擦一下吧......”
葉一博遞過一團紙巾,兩人走到窗邊。樓下操場上燈光已經開啟,原本熱鬧的籃球場上站滿了讀書的學子,遠處街道上霓虹燈閃爍著絢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