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往前一點,當沉思抱著喬尼從森林裡跑出來之後,他看到良川被綁在了柱子上,像是即將要被燒死的女巫,他趕忙放下喬尼,讓小家夥先進屋子裡躲著,然後準備上去把良川放下來。
“喔!等等!先別過來!”良川看到衝過來的沉思趕忙大喊。
沉思立刻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他猛地停下來,警戒著周圍,然後小聲問良川:“怎麽回事?”
良川努了努嘴,示意沉思看周圍的乾草。
原來火柱周圍,看起來充當引燃物,雜亂鋪開的乾草下面,竟然藏了一圈捕熊夾。
沉思皺著眉頭小聲問:“你這是要幹嘛?”然後他看了眼旁邊的樹:“哈維爾呢?”
良川向後甩了下頭:“他在屋子後面挖他的寶貝炸藥呢。”
“是他把你綁起來的嗎?”
“當然不是。”只見良川輕松的將手從麻繩裡抽出來,然後又伸回去:“我來充當誘餌。”
“你這……我這……”沉思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整得有點語無倫次:“等等,讓我理一下這是怎麽回事,你來當誘餌,你要引誘誰,還是引誘什麽?”
“當然是獵犬了,就像我們一開始計劃的那樣,利用木屋來防守啊,不過現在我們有了更多殺傷力更強的陷阱。”
“等等……”沉思感覺自己腦袋嗡嗡的:“你是說,都到現在了,你還停留在……你還要執行自己最初的想法嗎,事情已經有了很多變化,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良川毫不在意的聳聳肩:“能變化到哪裡去,所有最糟糕的事情,最危險的東西不都在森林裡嗎?所以我們選擇木屋進行防守,不是最好最安全的辦法嗎?”
這下真的是給沉思徹底整無語了,半天沒緩過勁來:“好吧,我們先不說這些,有件事你猜對了,這一切的確都是哈維爾整出來的名堂,喬尼根本沒有被詛咒,全都是那個混蛋的謊言,他甚至騙了自己老婆。”
接著沉思朝木屋警惕的看了一眼。
“而且我覺得那孩子,喬尼,好像不太對勁,哈維爾可能利用他做了什麽,或許是培養什麽惡魔的繼承者,或者直接讓那孩子成為惡魔的載體之類的,我看過這種電影,不止一部。”
“嗯……很有意思……”聽了沉思的話,良川略微思考了片刻:“嗐!不過這並沒有改變我們最初的計劃,而且時間越來越緊迫了,獵犬可能隨時會從任何一個方向鑽出來,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布置陷阱了,沉思,你幫忙把柴火堆高一點,像個圍牆那樣,我可不希望獵犬直接跳到我頭上。”
沉思看了眼身後的森林:“我不認為你還有時間搞陷阱,它們已經離我們很近了,剛剛在森林裡的時候,它們就在追我們了。”
停頓了片刻:“奇怪,它們去哪了?”
“別想了,抓緊時間趁它們來之前把木柴堆高吧,或許它們已經到了,只是在遠遠的觀望,我可不是平白無故把陷阱布置的這麽有儀式感,也不是毫無理由的充當誘餌的。”
沉思拿起木柴:“嗯?是哦,我也挺好奇你搞的這些,有什麽明確目的嗎?”
“當然,這既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警告,我賭一把那些獵犬也像是其他所有動物一樣,對未知的不確定的事物有著很強的戒備心理,它們不知道這是什麽,以及我們為什麽這麽做,所以它們不敢輕易過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沉思笑了笑:“你這人還真是有意思,
如果你賭錯了呢,如果獵犬只是一群沒有理智和情感的殺戮機器呢,系統設定的怪物能有多複雜?” 良川還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那我最多損失一個免費的職業咯。”
免費職業?沉思沒有多問,他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良川的真實身份,這個遊戲裡所有的職業,哪怕是那種毫無任何用處的普通人職業,都要花錢購買,而良川竟然說自己的職業是免費的,結合之前的種種來看,這家夥真的很有可能是內部工作人員,就算不是,也一定與遊戲的製作團隊有什麽關系。
正當沉思拾木柴,而良川則繼續調整位置扮演誘餌時,大柱等人也從森林裡出來了。
大柱走了過來:“你們在幹嘛?”他直接問了沉思,這種讓人匪夷所思的行為,如果只有良川的話還能稍微理解,但沉思也加入了他,顯得就很不合理了。
沉思看了一眼良川:“我們在布置陷阱……額……準確來說是我在布置陷阱,而他在當誘餌。”
“誘餌?引誘什麽?”
“獵犬?”
大柱稍微研究了一下他們的陷阱:“來不及了,我們先進屋子裡再說吧。”
然後他掃過旁邊的樹上,看著良川:“哈維爾呢?”
“在屋子後面。”
“好吧,讓這個白癡繼續當他的誘餌,我們得趕緊找到哈維爾,那家夥有問題,可能有什麽妖精之類的躲藏在他的身體裡,不確定會不會控制他的意志。”
“什麽?妖精?”沉思一驚:“我這邊還在想喬尼有什麽問題呢。”
“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喬尼沒有被詛咒嗎?”
“可能更糟。”沉思壓低聲音靠近大柱:“哈維爾那家夥滿嘴謊話,他每次都讓喬尼在那棵古怪的橡樹裡睡覺,我覺得很有可能把那孩子培養成惡魔的容器之類的。”
大柱搖了搖頭:“應該不是的,我們去了那棵橡樹的下面,一個布滿根須的地洞裡,那橡樹雖然嗜血,但本質還是植物,至於惡魔,那東西可能算不上惡魔,是個妖精之類的,打著惡魔的旗號在這招搖撞騙呢,橡樹只是它臨時的藏身處。”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就壓根沒有什麽遠古惡魔嗎?”
“不,簡單來說,我們面臨著兩個敵人,一個弱小的,躲在哈維爾身體裡,應該很好對付,還有一個是強大的,我們也不知道它在哪裡,能別遇見的話,最好別遇見。”
“看來獵犬都不算什麽了。”
大柱撇了撇嘴:“你可別這麽說,我們身後就跟了三隻,不過只是跟著,現在應該在樹林邊上等著呢,不知道它們是什麽目的。”
沉思也望了一眼身後:“那看來我這邊的幾隻估計也一樣,就在附近呢。”
“哈?”聽到這話,大柱愣了一下:“你那邊也有?我去,這些鬼東西到底有多少?其他玩家玩這個場景只需要對付一隻,就足夠費勁的了,而我們到底要面對幾隻?”
說到最後,他扭過頭來看著良川,意思是這還不都是你這貨惹出來的麻煩。
然而良川卻頗有些得意的笑著:“所以無論劇情和真相到底是什麽,最後還是得按照最初的計劃,防守木屋,反擊獵犬。”
大柱十分無奈的長歎一口氣,但又像是想通了什麽,輕松的笑了起來:“這就是我為什麽非得拉著你這個神經病玩這遊戲,也搞不清楚到底有什麽科學道理,你這個混蛋就是不合常理的神準。”
剛說到這裡,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呼喊:“該死的,哈維爾,你想要幹嘛?”
眾人順著謝麗呼喊的聲音望過去,只見赤身裸體的哈維爾在身上掛滿了炸藥,一隻手抱著古書,另一隻手拿著炸藥,從屋後緩緩走過來,眼神中還帶著難以置信的瘋狂。
“謝麗,你去哪裡了,你這個瘋婆娘?”然後他又望向旁邊的查克:“你還帶上了查克,為什麽,你們打算做什麽?”
“我們找到了你的老窩,還一把火燒了你的樹根,怎麽樣,既然我們要撕破臉,那就把話都說清楚了,你到底對喬尼做了什麽?”
聽到聲音,小兒子從屋子裡走出來:“媽媽,哥哥,爸爸,你們全都在呀。”
看著喬尼站在門廊上,哈維爾瘋狂的表情中多了幾分驚恐:“喬尼,你怎麽會在這裡?你怎麽沒有在樹洞裡乖乖睡覺?你不能在無光之夜回來的,你忘記了嗎?”
“但是森林之神告訴我跟著魔法師叔叔回來,你們在幹嘛呀?”
“森林之神讓你回來……”哈維爾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它不能這樣做……不應該是這樣的……它想要什麽?它已經得到了嗎?”
接著他滿臉恐懼的看著喬尼,不自覺的後退著:“喬尼……你還是喬尼嗎?你還是我的寶貝兒子嗎?”
謝麗看哈維爾背對著自己退過來,她氣憤的想要上前抓住他:“我還想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呢!哈維爾,你這個無能的懦夫,你把自己給了它嗎?還是把喬尼給了它?”
哈維爾猛地轉過身來,舉起手裡的炸藥:“別過來!否則我們全都得死在這裡!”
謝麗見狀趕忙停下,只能向後退著,並且將查克摟在懷裡:“你這個瘋子,控制一下你自己,不要讓它再對你為所欲為了!”
不知怎地,哈維爾又突然轉向離得較近的大柱和欣欣:“是你們!都是你們!是你們來破壞我們的生活,你們讓謝麗背叛了我,你們這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混蛋,這一切原本應該像它說的那樣進行下去,我的兒子會成為這座森林的主人,我們一家人應該相親相愛的幸福生活下去,都是你們!都是你們破壞了這一切!”
哈維爾越說越激動,將手中炸藥的引線在自己臉上蹭燃。
“等等!你別激動!我們是來幫你們的!”大柱喊到,手裡的槍卻立刻瞄準了這瘋子。
“嘿!哈維爾,聽我說……”良川也說道:“你和你老婆吵架,關我們這些外人什麽事,我們一句話都沒說,再說你真打算同歸於盡,帶著你老婆孩子,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不好嗎?”
眾人又是滿臉問號的看向良川。
謝麗更是火冒三丈:“你有什麽毛病?你也瘋了嗎?”
大柱趁機跑到良川面前捂住他的嘴:“你在幹嘛啊?你別再讓事情往更糟的情況發展了行嗎?趕緊閉嘴吧你!”
與此同時, 沉思緩步向哈維爾靠近:“聽著,我們並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們來這裡是保護你們的,無論你們所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麽,它在哪裡,我們都有能力幫你們對付它,那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對嗎,哈維爾,它欺騙了你,而你又欺騙了所有人,你的寶貝喬尼,並不會成為森林的主人,他只會淪為那個惡魔的容器,你想要喬尼的靈魂被它吞噬嗎?”
“我……我為什麽要相信你……”哈維爾的狀態越發不穩定,然而引線即將燃燒到盡頭。
沉思雖然在靠近哈維爾,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保持在門廊的喬尼身上,眼見著炸藥即將爆炸,那孩子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邪惡笑容。
“欣欣!纏繞他!”沉思突然喊到。
雖然欣欣並不善於思考,但久經喪屍關卡的鍛煉,她還是有著極快的反應速度的。
只見她揮動手指,幾根藤蔓從哈維爾腳下伸出,將他雙腿牢牢鎖住,就在失去重心的瞬間,手中的炸藥被他舉起。
沉思趁此機會一擊風斬揮出,不偏不倚的將炸藥送向喬尼的方位。
然而,結果卻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炸藥被喬尼的小手一把抓住,冒了陣青煙就沒有然後了。
“拜托……”幼小的喬尼繃著滿嘴尖牙,漆黑的雙眼如同深淵,用低沉又險惡的聲音說著:“你們乖乖的自相殘殺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