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靜的可怕。街道空無一人,紅綠燈死板地閃爍著。沒有風,仿佛也沒有空氣,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月亮也似被什麽染得血紅,紅的月光,將大廈下躺著的人染得血紅……
事情還要從前記起。那天早晨,我一如既往地上班。出門離院右轉,我心不在焉地漫步著。我抬頭看看,天不太好。
平常我不帶鑰匙,自我丟過兩把便再沒有帶過。說來也怪,鑰匙時常掛在褲子上,卻易丟,真傷腦筋。而且說得荒唐些,家徒四壁。除了一台破舊的筆記本,也沒什麽值錢的。估計連乞丐也沒有我這麽寒酸。
莫約走了三百步,從這個巷子口穿過,對面馬路那有個便利店。我時常在那買一天的食物。店長應該算是先父先母的親戚。
聽著門滑動的聲音與那枯燥平淡的“歡迎光臨”。伴著爭吵和咒罵,我走進店內。隨意地笑笑,然後好整以暇地開始挑選食物。對這種顧客買到過期食品的事我早已習以為常,像這種傻子才會不長眼到不看日期。在咄咄逼人的爭吵聲中,我慵懶地把要買的東西遞給營業員,付款後懶散地離開。
我拎著包走在路上,啃著麵包。口味還是那樣的難吃,竟然還會有人買。
街道的色調有些暗淡,人行走在路上卻顯得那麽刺眼。有些悶,我感覺。
擠在人群裡,被行色匆匆的路人撞來撞去。人們加快了腳步,似乎要逃離什麽。要躲到更暗的地方去。我怔了怔,定住,抬頭看看。
下雨了。
一滴,兩滴。我抬手接住。感受著細雨洗禮著那肮髒的街道。人——偏偏最該被洗洗的東西躲了起來。
不起眼的灰色不動,感受著快速且五彩斑斕的世界。路人紛紛像看白癡一樣撇了我一眼,然後戴上帽子低頭跑開。這個彩色卻黑色的世界裡,灰色是最刺眼也是最不被人注意的。轉瞬即逝,就如被擦除了記憶一樣。會消失不見的……
我感受著另一個我也定住,而那灰色隨後卻也隨波逐流。嘴角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隨性地走在路上,時間,還早。我換了一隻手拎著手提袋,感覺挺沉的。
到了公司,很靜。只有幾個清潔工。
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放下東西,自行離開。進了領導辦公室,一如既往地獻上點殷勤,再打卡簽名,然後快速出去。
公司裡幾位清潔工已經開始打掃。剛到的下級穿著合身的西服向我打招呼。我點了點頭,看著那名牌,再瞧瞧自己那仿冒——還有點掉色。我漠視。
長長舒了一口氣,走在靜靜的公司裡。抬頭,那玻璃頂上的積水——有點舊了。走到廁所邊,我習慣性地瞄了一眼女廁所。
嗯?
我走近,瞪大眼眶,渾身一震,腿一軟。一股熱流從胯下湧出。顫抖的身體把我的靈魂也帶著顫抖起來。一股冷汗隨之而來,我似要尖叫出來。
地上的,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