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手劄(12)

　　我頓時驚醒，房間很暗。我按開手機，才十一點不到。我呼吸急速不止，今天是祭日，我似乎從來沒有給父母燒過一回紙。因為我從來都不相信神魔鬼怪的事。我是一個無宗教信仰的人。

　　但是，今天。為什麽我會夢見自己從未想過的事。

　　我感覺非常奇怪，這種感覺持續了很久。不對，這個夢，很長很長。而為什麽，我睡覺到醒來的這段時間裡，僅僅只有二十分鍾。

　　感覺腹中脹疼的厲害，突然想到今早那狼狽不堪的樣子。頓時開開燈，奇哉怪也，壞了?我先不去管它，我立即下床而腳趾卻觸摸到了水。

　　對，是水。

　　不對勁，我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今天我沒有洗澡，甚至淋浴房都沒有去過。不可能漏水。那洗手間?也不會，我記得清清楚楚，我洗漱好後就關掉了。而且就算是真的沒有關緊。短短半小時，難道會從客廳流到臥室嗎?

　　我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的，也不算很小。但是凡是可以用水的地方，都是離我的臥室最遠的。中間還隔著一件空房。我一般把有些雜物放在那裡。

　　看不清那水，只能感受到。我更是小心，在黑暗裡摸索了半天也沒有發現我的拖鞋，估計是飄走了。我趕緊赤裸著腳，時間不允許我去考慮其它。步履蹣跚地出了臥室。我看見淋浴房裡傳來極淡極弱的光線。但依舊看不清什麽。

　　我滑動著水，靠近淋浴房。我聽到了水聲。不是我劃水發出的。因為我已經停下了腳步。也不是滴答滴答的水滴聲，而是有人在淋浴。可是這種淋浴的感覺很奇怪。因為它的范圍很大。就像是一個巨胖的人淋浴與一個瘦子的淋浴的區別。瘦子淋浴，水聲會很大。而巨胖的，水聲相對小點，因為他太胖，沒有足夠是空間讓水流下去。甚至，讓水流出來……

　　我第一反應，家裡進賊了。但是第二反應是，不會，有鬼吧。

　　不可能。我根本就不相信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它就是人憑空捏造出來的，只是為了滿足一時的私欲。只是人們為了將一些不可說明的事物給予寄托的產物。也可以說是人們創造神這種東西時留下的Bug。這僅僅是我的片面之詞。但灰色始終沉浸在自己的認知世界裡。

　　但也就是這天，灰色的認知被生硬的打破了。就像一個幼童接受數學啟蒙，卻要讓他打破這種常規，接受一加一等於0這種事實的驚訝和難以置信。

　　不同於幼童，他所帶來的體驗。還有恐懼，和死亡。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我決定淋浴房的有什麽東西在等著我，從微弱的光裡看。我有了最讓我毛骨悚然的發現。我不敢接受這個事實。突然，我又想到晚上與胡警官發生的那件事。那個黑影。因為，我之所以只能看到微弱的光。不是因為淋浴房的光線小，更不是淋浴房的門擋住了光線。而是因為，那個黑影……

　　正站在淋浴房內，它的體型佔滿了淋浴房。所以光線才如此暗。並且，我隱隱約約看到，它。

　　還正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