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在我的心裡,而我卻不在它的心上。”——沃茲基索德
小雨過後,安寧村的村道有些泥濘,陣陣春風吹過,兩旁的柳樹肆意的飄動著,如同青樓女子正在用手絹招攬客人。泥土夾雜著花草樹木的氣味撲鼻而來,時而清新,時而惡臭。因為在這片土地上,不止有花草樹木,還有豬馬牛羊的糞便。
村口學校上的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孩子們正在上課,操場上沒有一個人,卻有幾隻雞在“溜達”,走路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囂張。
這便是安寧村,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全村只有一百多戶人家。魯,鄭,張是村裡的大姓,只有一郎他們家姓李。
據說當年日本鬼子經過這個村,就是因為村子太小,他們就只是路過,沒有進村。村裡人得到了安寧,安寧村也因此得名,當然這是傳聞。
“一郎”是母親給他起的,可不是小日本的名字。正如那首兒歌“小呀麽小二郎,背著書包上學堂。”,我們可以這樣理解:一郎是那個“小二郎”的哥哥。
那是一九八九年的一個清晨,一郎被接生婆從媽媽的肚子裡硬生生地拽到了這個世上,痛苦的喊聲不絕於耳。據說媽媽晚上夢到了***,所以堅信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而我們的故事開始在一郎五歲的時候。
這一天微風不燥,陽光正好。在安寧村的小路上,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牽著一個小男孩從遠處緩緩地走了過來。
踢一下路邊的石子,蹦起來去抓頭上的樹枝,小男孩一會也沒有老實過。
行至村口,年輕小夥蹲下身,對小男孩說道:“一郎,到了爺爺奶奶家要聽話。”
“害怕爺爺”,一郎立馬答道。
小夥接著說:“那是你的爺爺奶奶,你有啥害怕的?”。
“爺爺奶奶不喜歡我。”,一郎委屈巴巴。
“爺爺奶奶不是不喜歡你,你是他們的大孫子,他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呢”,小夥勸解道。
一郎沒有說話。此時的他呆頭呆腦,像同齡孩子一樣活潑,樣子也有些呆萌可愛。
走了一會,一郎停下腳步,拉著小夥的手說道:“老姑,我媽為什麽還不回來?”
老姑?
仔細一看,這位“年輕小夥”皮膚白皙,眼睛炯炯有神,鼻子很挺,留著“郭富城頭”,長得十分秀氣。一米六幾的個頭,女人中不矮,男人中不高。看不出來是個美女,但絕對是一個美男。
她就是一郎的姑姑:紅岩。
至於一個女的為什麽叫紅岩,而不是紅顏。大概自古紅顏多薄命,紅岩,岩石的岩,有長命百歲的寓意吧。
一片白雲落在紅岩和一郎的上方,遮住了太陽的光芒。
“你媽去給你掙錢了,等掙夠錢就回來了”,紅岩看著一郎微笑的說道。
“她去哪掙錢了?”,一郎好奇的問。
“去外地啊”
“外地在哪?是BJ嗎?”一郎追問道。
“對,是BJ”,紅岩微笑。
“我爸呢?”,一郎接著說。
“你爸也去給你掙錢了啊”,紅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話語中卻有停頓。
“你騙我,他們就是不要我了”,說完一郎嚎啕大哭起來。
年幼的一郎當然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麽,也不清楚在他印象中爺爺奶奶為什麽不待見他。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
“一郎聽話,不哭,你爸媽很快就回來了”。紅岩雙手輕輕地抹著一郎的雙眼。可話音剛落,她也跟著留下了眼淚。
白雲飄過,陽光再一次灑在了他們的臉上。
一輛三輪車從不遠處緩緩駛來,紅岩朝著三輪車招手,一郎也跟著招手。
道路上全是坑坑窪窪,車在顛人也跟著顛。
終於,他們到了爺爺奶奶居住的地方:向陽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