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冬日是萬物收斂不再張狂的季節,是湮滅陳舊催發新生的季節!寒風寒雲寒陽,寒鴉寒林寒雪,徐徐展開來——恰似一卷原色山水,深沉內斂,含蓄蘊藏。只有身臨其境的人,才能看到那天地自然美景,才能聽到那靜謐世界萬物的心語,才能悟到那激情的魅力。傍晚,太陽西下,林場回歸寧靜,嫋嫋炊煙,如詩如畫。眾人難得圍坐老式的八仙桌前,鍋裡正燉著前些天捕到的野豬肉,陣陣飄香,引人垂涎欲滴。泡上一壺茶,擺著一些“椎子”(本地叫法,類似北方的榛子,其實就是叫法不同,做法也是一樣的),大夥抽著煙,喝著茶,閑聊著。鄧強是一個30來歲的壯漢子,捧著茶缸,如牛飲般喝了口茶水“老周頭,還是你搞的這茶葉好啊,現在我回到家喝家裡那些茶都覺得沒味。”
是的,大夥正在喝的茶葉就是周小小自個種植,自個采摘,自個炒製的茶葉。雖然茶葉原則上每年可以采摘4次,但周小小只是采摘春茶和秋茶兩次,清明茶茶芽嫩每年約有3斤左右,,質量比較好,基本都是留著自己喝的,秋茶茶葉老,每年能炒出6、7斤,基本是平時大夥喝的。不論富貴貧賤,茶為平常之物。
相傳是有一天神農采集奇花野草時嘗到一種草葉,氣味清香,舌底生津,精神百倍。而林場裡周小小開墾出來的那片茶園裡的茶樹也是有段故事的,與神農氏極其相似,不同的是他知道植物的名字及用處。大約7、8年前吧,周小小在周邊山脈到處尋找稀有植物及山草藥時,在深山裡發現了一株野山茶樹,於是,他就萌生了把這茶樹想辦法移植回林場,想辦法嫁接、培植。野山茶樹生長在岩石縫中,無法強製挖掘,他連續搞了幾天,才將茶樹完整挖掘出來,正所謂“人挪活,樹挪死”。茶樹種下後,他每天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似的,晴天怕它曬乾,雨天怕她澇。經過無數次的反覆試驗,他終於成功的野山茶樹嫁接培植出來,並專門開墾了現在茶園出來,現在已經有了幾百棵了。
“那是,今年茶葉也不多了,眼看就要過年了,等封山了,大家夥分點回去過年喝吧”吐了一口煙,周小小細細呷了口茶,一臉的享受,正如此時山村冬日的韻味,就像品味一罐被歲月塵封的老酒,讓人陶醉;又像一杯濃濃的茶水,雖苦卻有撩人的清香,讓人留戀。
已近年關了,父親最近是經常到處跑,畢竟他還是大隊部的會計,年底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各種數據統計、匯報也是把他忙的團團轉。這不剛剛從大隊部回到林場跟大夥吃頓飯,就算是年飯吧,明天開始就要封山了,大夥也要正式放假回家過年了。然而,父親反而略顯惆悵,又是一年了。晚飯後,各人提著茶葉,帶著野豬肉,還有一些山貨,亨了不知名的曲子都回家了。
“阿元,這些是今年的清明茶,一包給你的,一包幫我帶給大隊主任,他人不錯。”周小小提著兩包用舊報紙裹著的茶葉,塞到父親的挎包裡。父親回頭看看這亦師亦友的老人家,原本是要他一起到家裡過年的,但周小小堅決不去,說習慣一個了,而且過年期間還可以在林場到處巡巡,別讓野豬再來搗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