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淚,如流星隕落,跌碎了誰的思念;輪回之間,前塵已湮滅,夢中模糊容顏;情如風,情如煙,琵琶一曲已千年;今生緣,來生緣,滄海桑田,成流年。孩子的消逝令父母親持續一段時間都是低沉情緒狀態,整個家仿佛籠罩在低壓結界,那怕從門口經過都能感覺到一股憂傷的蕭條。
父親最近時常偷偷跑到我親生奶奶的墳墓裡,坐在泥地上,一手夾著香煙,一手邊拔除周邊的雜草,似是自言自語,又似與奶奶或孩子在聊著天。
父親的反常行為,久而久之在村裡傳開了,都說父親受不了打擊,瘋了。母親是個沒讀過書的典型農村婦人,即便再不想聽那些閑言閑語,可還是傳到她的耳朵裡,在忍受著喪失幼兒的痛苦中,母親很無助,唯有委托馬騮松多點看著父親,不要讓父親出現什麽問題。
每天,馬騮松上山下田前都會留意父親的動向,如果父親又往墳地去,那麽他就不去幹活了,在父親身後默默的跟著,有時看父親待的時間久了,連水也沒喝一口,這才把隨身攜帶的水壺遞給父親,然後再次躲在一邊。鄧林不善言語表達,除了把家裡的農田、山裡的果園照理好,偶爾去溪邊摸點螺,捉點魚拿回家裡。時時靠著門邊,默默地守護著父親。
爺爺和大伯也嘗試過開導開導父親,但後來發現父親似乎將自己封閉在另一個世界裡,完全不接受外界的信號。如果說能令父親開口的,唯一就只有母親了。每天父親一身髒兮兮的回到家,母親都是濕著眼眶,招呼父親吃飯了,期間還會說上幾句話。
那段時間裡,來家裡聊天的人也多了,周小小是拄著拐杖來的,誰也沒發現他的異處。陳爺爺(父親寄養的那戶人)抓了一隻雞過來,直接燒水殺了,一半燉湯給母親吃,一半清蒸,和父親小酌了幾杯。鄧強、鄧榮龍等林場的員工拿了上山采的新鮮菌菇,還有捕到的野生鯽魚、野雞讓馬騮松加菜去了。連大隊主任和其他幹部也提著麥乳精、罐頭等營養品過來了,還讓父親在家裡好好休息,大隊的工作其他人會頂上,別擔心。
這種狀態持續了將近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時間裡,父親都沒有去大隊部報到。直到那一天早晨,母親突然肚子疼痛難忍,一頭冷汗,拉住正準備出門的父親,告訴他,肚子很痛。父親立馬大聲呼叫馬騮松和鄧林,拆了一張床板,把母親抬著趕往大隊土郎中那裡,途中的村民得知情況後,都陸陸續續的來幫忙,有的村民把家裡的營養品,被子,衣服等都拿著,一路跟著,到了大隊部後,隊伍已是一條長龍。
經過郎中的把脈診斷,只是動了胎氣,而且近期母親休息不好,飲食不規律。給母親掛了點營養針,胎兒穩定後,疼痛消失了。母親的這次突發情況把父親的心神拉了回來,往後的時間裡基本都守在母親身邊。在家裡整理每天人們拿過來的山草藥分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事情發生之後,奶奶是怎麽一個情況,父母親沒有跟我們說過。但自從這事之後對父親的態度是大大的改善了。往後,有什麽好吃的,能吃的都是第一時間拿給父母親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