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父親一如既往的泡了壺茶,點燃香煙,一個人獨坐在客廳裡,隨著茶水絲絲入喉,真的讓人感覺神清氣爽,就連心情也似乎變得舒暢起來。這茶葉是清明節前自己去周小小種植的那片茶園采摘的,茶山滴翠茶園壟壟,采茶女飄漫茶園;茶肆毗鄰鏤空竹樓,品茶客座聊茶道。茶樹是原來的樹,葉是嫩葉,可就是炒製的人和手法不同了,炒出來的口感也遠遠不及。人的一生不也是浮浮沉沉,有的時候還要到處漂泊,就像杯中的葉片居無定所。懷念周小小親自炒製的味道啊。
在公社農技站的人員幫助下終於找到了縣裡懂得香菇種植的人了。一個技術人員叫廖文斌,是縣農業局的工作人員,喜歡和稻谷、花生等農作物打交道,時常遊走在縣城周邊的村莊農田裡觀察植物的生長。父親和馬騮松在縣城裡住了幾天,每天跟著那個技術人員身邊,時時向他討問香菇種植的節點、要點。
據說香菇的栽培歷史悠久,有記錄在明朝時期就已經有人研發出來了。香菇的栽培方式比較多,常見的優質栽培栽培還是椴木栽培,這樣種植的香菇品質好,價格高。
回到家裡後,和馬騮松分工同步進行。馬騮松和鄧林到山上去砍伐椴木,裁斷運回,擺放幾天時間,等自然揮發樹乾的水分,備用。父親則準備菌種,用從麥容的家具廠裡帶回來的木屑、谷糠、浸泡過的石灰膏充分攪拌,再用蛇皮袋包裹,封存。幾天后,在椴木上混身打滿孔,再將培植好的菌種塞入孔中,用樹皮蓋封好。幾個人連續弄了幾天,數百根椴木香菇種植就完成了。最後將椴木堆架起來,壘好碼好,搭一個簡易的棚,上面蓋上蛇皮袋縫製的棚布覆蓋。 2個月後,立木方式采用人字形,用4根1.5米高的木段分兩兩一組先交叉綁成兩個“X”形,在“x”形木架上放一根長橫木,橫木距地面60~70厘米。後面,每天定時澆水,等待香菇長出來就行了。“菌子生得醜,長到九月九”,是說菌子不分季節,一年之中哪怕深秋還會生長。香菇一般在3到4個月就可以收成了。
黑夜永遠似曾相識,卻從未停止過重臨這個世界,以及重臨每個螻蟻般卑微的個體生命。炎熱的夏天,大隊部接到公社的通知,縣裡近日會安排工作隊到生產隊選址建一間電力中轉站,為後續各生產隊亮化工程做準備。
父親被大隊部指派協助工作隊,在選址確定後,父親找了幾個人熟悉泥水匠按要求開始修建。縣裡陸陸續續將電站設備運過來了,安裝、調試,架總線、分線,再到電線入戶,固定、裝開關、插頭。夜,伸手不見五指,經過3個月的奮戰,古樸的燈火漸漸消失在山村時間的長河之中,耀眼的電燈取代了煤油燈,山村的夜晚明亮起來。
山村地處偏僻,道路不通,運輸各種材料就變得諸多不便,所以基本都是就地取材。那時的電線杆子是用山裡的樹木,浸泡水後風幹了,再挖坑立起來,支撐著來往電線;電力轉送站有一個電阻器(當地人叫豬腳腿)逢刮風下雨就容易掉落或傾倒,這時就需要有人冒著風雨穿著膠鞋,拿著竹竿去撥正掛好。雖說通電之後隔三差五就會有停電現象,但父親抱著剛剛出生的小女娃(我三姐),站在夜晚的屋外看著萬家燈火,太多的美好,常常被人們在習慣中失去、而卻在回憶中珍惜。有時候,不是幸福來的太少,而是自己丟的太多。心裡感概時代的日新月異,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