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晝晴的天氣是農耕的大好時節,柔柔細風拂過臉龐,輕飄暖意,伸鼻而嗅,空氣中滿是花香,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滿身舒暢。鄉村碧野晴空,天寬地闊,阡陌縱橫,空氣清新。馬騮松夫妻倆已經在山村裡生活兩年時間了,如果說馬騮松早已習慣了還說的過去,可他的妻子就有點難說了,畢竟是背井離鄉,且在這不是自己的語言,不是自己的土地,不是自己根源。千回百轉,卻使人們想轉回到原點,那是綠葉對根的情意,誰又不想落葉歸根呢!父親對馬騮松有時是非常的愧疚,雖然把所有屬於自己的物業都交給馬騮松夫妻倆打理,但終究根不同。
又是一年的春耕,父親提著文件包正準備出門,自從調整了父親的工作,村委的事務就多了,大大小小的會議,村裡村外的協調,村民之間的爭執,用放下的一句話就是“村官不好做”。站在家門外,看著馬騮松夫妻和鄧林正在農田裡勞作,父親內心一陣無奈。村裡的人都說父親交上了一個好兄弟啊。
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卷天外雲卷雲舒,父親也想過那種與世無爭的生活,可是每次看著幼小的孩子,一臉滄桑的妻子,男人內心的火團無疑更加強烈。翠鳥相林鳴日出,相顧無言踏征途。
為了方便父親日常工作,村支書陳觀華做通村委幾個幹部的工作,並上報鄉鎮領導,增補父親為村委副主任的頭銜,實則所有情況不變。
父親出現在縣裡召開的新年農業會議的會場裡,農業部門根據各鄉鎮,各生產大隊的情況及以往出現的各種技術問題作出了講解和要求。會議後,父親遇到了鄧水金。當初父親把上大學的名額讓給了他,當然他也是不負眾望,就讀了水利相關的院校,現已經畢業2年多,正在縣水利局技術科任職。
水利是農田灌溉的必要條件,在當時水利部門是熱門單位。鄧水金能在那上班就相當於手裡握著個金疙瘩。
與鄧水金的相遇,促成了後面村裡唯一一條農田灌溉水壩的建設。春耕過後,父親帶著鄧水金回到村裡,走遍了所有的農田溝渠後,由父親代表村裡起草了一份蓄水河壩構思報告,經村委會議決議上報鄉鎮。而鄧水金則在單位裡擬寫了一份建設農田灌溉樞紐方案,以村裡黃泥潭、黃竹坑為例子。在陳觀華多次與鎮領導溝通,以及父親向農業部門、水利部門跑動,最後將兩份報告聯合起來,決定在夏天建設“黃竹陂(當地土話,就是壩的意思)”。文件下達後,由鎮水利站統籌,縣水利部門安排技術人員協助,村委統一安排組織建築工人,鎮財政扶持。可謂是萬事俱備,又是一場人民的大型勞動戰場。
歷經2個月,終於在雨季來臨前完成了河壩建設。“黃竹陂”水利工程至今仍在使用當中,幾年前父親發現幾處地方有破損嚴重,主動找到現在的村支書,並協助他寫了報告申請縣裡撥款維修和加固處理。
與父親年齡相仿的人都基本在享受天倫之樂了,有時候覺得父親是自找苦吃,好好的調養好身體,幫忙帶帶小孩,減輕一點子女的負擔多好呢。父親說利民的事就是利己,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用利益來衡量的,只要良心過得去,吃虧就是福。
陳亮是大隊裡陳坑生產隊的隊長,同時也是他們隊裡的殺豬佬。殺豬佬都有一套專門訂做的刀具,什麽放血刀、剔骨刀、砍刀、開邊刀,都是他們的吃飯家夥,一般都是格外在意保管的。按照之前跟外村的一戶人家約定好了,
明天凌晨四點去他們家殺一頭已經養了近2年的豬。陳亮早早洗漱好了,在睡覺前把他的那套放在櫃子頂的寶貝拿出來準備好,當他打開包裹的帆布時,發現少了一把放血刀。放血刀,顧名思義,刀小輕盈,刀約成人的三指寬,刀刃鋒利。 妻子知道陳亮是非常重視他的這套刀具的,平時碰都不敢碰,每次都是陳亮自己打磨的,從來不經他人之手。得知妻子並未拿過他的刀時,陳亮意識到可能要出事了。他穿著拖鞋,打著電筒,急急忙忙的跑到陳觀華家裡,大力拍打大門,叫起了剛剛躺下的陳觀華,
陳觀華畢竟年紀不小了,每天的睡眠時間不多,屬於一經吵鬧就難於再睡的類型。所以他很珍惜每天晚上的睡眠時間,家裡人一般也不敢打擾他。本來一臉不樂意的陳觀華,聽到陳亮所說的情況,也覺得事有蹊蹺。
父親被叫到村委辦公室時,各個幹部已經打著哈欠坐在那裡或閑聊,或打瞌睡。
沒有張屠夫,未必要吃帶毛豬的。第二天凌晨陳亮如約去殺豬,只是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回到家裡,他還特意留意了屋裡屋外,看看那把放血刀會不會被物歸原主。但是他失望了。
要找一件死物談何容易啊,比大海撈針還難。所以昨夜大夥碰了頭之後,大家多點留意身邊的人或事,如有發現那把刀的動向立馬采取措施。
幾天后,整個大隊一如平常,並沒有任何異常的人或事發生。正在知情的大家準備放松神經時,坑頭大隊那邊傳來一件新聞,坑頭村有一個年約20歲的女青年遇害了,屍體丟到水庫裡了,在昨天下過大雨後,屍體浮上來才被路過的人發現。經縣捕快衙門的技術人員鑒定是被殺害的,凶器就是一把刀,暫時還確定不了刀的形狀。
聽聞這件事後,陳亮第一直覺就是他丟失的那把放血刀,隨後在父親的陪伴下,他們倆人一起到了辦案辦公室,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述清楚。辦案人員根據他們提供的信息,找到另外一把類似的放血刀比對傷口,居然吻合了。
陳坑生產隊的人口不多,30多戶人家,共100多人,其中男性的佔了不足一半,20歲左右的年青人也只有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大概有10個左右20歲出頭的男青年。這個案件發生後,父親特別留意他們生產隊裡的男青年一代,因為父親覺得有點類似情殺。死者是正值花季年華,又沒有被損害過,傷口的位置是正面的,說明是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做到的。
陳偉剛滿18歲,前年輟學,又不願意就在家裡耕田,仗著讀過幾年書,跟著村裡的人出門打工去了。他當時在莞城一家剛剛建立的燈泡廠做普工,認識了同是一個鎮的何麗娟,倆人說著同樣的方言,何麗娟比他大一歲,在異鄉就相互照顧,相互傾訴,慢慢的產生情愫,在一個黑夜裡偷吃了禁果,因此也確定了關系。
陳亮是陳偉的堂叔,一次他在陳亮家吃飯,親眼看著陳亮從櫃頂拿下殺豬工具到外面用磨刀石打磨,看到那鋒利的刀刃,打了個寒顫。那天白天,他趁陳亮在田裡乾活,偷摸著進去拿了那把輕盈的放血刀,晚上把何麗娟約出來,最後把她殺害了,把屍體綁了個大石塊扔到水庫裡去了。
陳偉是奔著和何麗娟廝守終生的,一天何麗娟告訴陳偉,她不打工了,要回家去了。無論陳偉怎麽追問,何麗娟支支吾吾的找別的理由搪塞他。一個黑夜裡,上完廁所的陳偉發現一個人影從老板的辦公室走出來,他以為是有小偷,靠近時才發現何麗娟衣冠不整,慌慌張張的走回宿舍。這時陳偉才醒悟了。
父親騎著自行車經過陳坑生產隊時,發現一個年輕男孩走在路上,擋在父親前面,無論父親怎麽搖鈴鐺,似乎聽不到。父親只能停下來,原本想叫一下他的,但發現這男孩好像有點不對勁,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
第二天,鎮上傳來信息,案子破了凶手也抓到了,凶器正是陳亮的那把放血刀。至於破解案件的過程卻沒幾個人知道,唯有陳觀華和父親心裡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