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蒼老,快如流年,走過的歲月,那些離去的、常伴的人和事,宛如一幀一幀的畫面,一抹夕陽,一張椅子,一杯清茶,將光陰蹂躪過的碎片湊成剪影,淺淺如流彩。
母親在生下女娃(大姐)半年後又懷孕了,在1982年的夏天,這天天氣異常悶熱,臥室穿出一聲初生嬰兒的哭聲,接生婆出門報喜“喜得麟子。”這是我大哥出生了,此時大哥的降生就如在父親的心臟打了一針強心針(那會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比較嚴重的),讓父親對生活又喚起了衝勁。有如光陰催促著成長,卻從來都無法在生命的路途中找到重複的風景。
缺少了周小小在大山裡尋找山草藥,每次海港城那邊的需求量都難於滿足,正如周小小曾經所言“對大自然不能一味的索取,要保持正常的生態平衡。”無奈之下,父親和馬騮松商量之後,決定減少山草藥的供應,擴展其他農產品出售,比如生薑、芋頭、紫薯等等。而林場的木材依舊保持供應到麥容的家具廠。由於時代的改革,也有個別的人偷偷摸摸的私自砍伐木材,剛開始是找到父親,希望父親幫忙回收,但是父親心裡明白,這是損害集體利益,而且他還是大隊幹部,不能以身犯險。有些人一直誤以為父親在買賣木材當中賺取了很大的利潤,其實不然,當時社會風氣是不會讓父親有賺私錢的想法,每出一根木材都是由林場負責人安排人跟車的,所有的貨款都是大隊部出納經手的,父親只是會計,統計做帳而已。如果說有私心,唯一的就是經常安排大伯的車去拉貨。也正是父親拒絕了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為他在以後也留下了隱患。
公社和大隊得知這麽個情況後,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首先是在每個大隊的路口設置檢查崗,其次是組建了山林巡防隊,直屬公社林業站負責。
癡迷了紅塵裡的一季繁華,溫情了人生所有孤獨的歲月。正值的人在世俗的眼光是得不到認可的。當所有人都在時間的甬道裡來來去去,尋找著人生的財富,等待著屬於自己的事業。當風掠過樹梢,碎落一地的花瓣,成了這一季裡的殘痕,大山依舊眷顧著這些生於此,活於此的人們。
時間的輪回,直面體現在人心的變遷,思想觀念的轉變,現在的人們相信風險與利益是成正比的,事物都有兩面性,得到了同時,也可能失去了。塵世中,總有太多的溝壑是難以填滿的。
在大哥出生3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已逐漸進入秋天,晚風微微拂過,天上布滿了陰雲,雨滴慢慢越來越多,雨水與夜幕匯成一體,覆蓋了天邊的地平線。雨點密密麻麻地粘滿了窗子,父親站在屋子裡透著鐵柱窗往外看,這是入秋之後的第一場雨。
為了減少影響,父親時打電話跟麥容商量,暫停木材供應,下午的時候又主動找到陳觀華,將與麥容商量的結果告訴了他,並建議大隊部將近些年來所有木材供應的帳本和每一次的交貨清單抄錄報送公社和召集各生產隊隊長,做到公開公正。在陳觀華的支持下召開了大隊部會議,讓林場負責人和父親將所有來往單據在會場上公示。
雨勢似乎越下越大,在接到林場暫停砍伐木材的通知後,鄧強和林場的幾個工作人員怒氣衝衝的冒雨來到家裡,質問父親為什麽停止木材供應?
的確,林場自從有了木材出貨,每個月他們都能有一份可觀的收入,家裡除了耕田之外,每年還能有點存款,現在說停就停,等於把他們的收入減少了。
父親給他們都倒了杯茶,掏出香煙,散了一圈,有點無奈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最後承諾在來年開春之後會重啟木材砍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