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椅子,坐在病房的陽台上,面向縣裡唯一的一條大河,看著五彩繽紛的縣城夜景,微寒風中,樹葉一片一片爭先恐後的飄落,不是風的召喚也不是樹的不換留;生命就是如此豁達地面對涅槃,一頁頁書寫著更加燦爛的續生。
那一聲槍聲似乎在父親內心深處留下一道刻骨銘心的印痕,多少個夜晚都會在睡眠中驚醒,就像一個夢魘。
表彰大會過後,生活回歸寧靜,父親身上的傷口仍未愈合,只能每天在家裡照看孩子,看看書。已經臨近過年了,擔心父親身體的馬騮松夫妻倆決定不回去過年了。按照之前父親交待的,夫妻倆和鄧林把果園裡的橘子都摘了下來。大約有2000多斤吧,車輛去不了,就只能一擔一擔的往家裡挑。
橘子在當地又叫年桔,寓意大吉大利,是南方周邊春節過年家裡必備的水果,在生活越來越好的社會既是吃也是擺件。
父親讓馬騮松幫忙給陳觀華和羅老師都送了一籮筐,自己也留下了一籮筐,其他的在趕集時拉到鎮上去賣掉了。
再苦、再窮,寧可平時勒緊褲帶,清湯寡水,葷腥不沾,廣大農民們總要想方設法把年過得熱熱鬧鬧。“寒冬臘月天,是水凍成團”。這個時候豬毛開始發刺,母親說馬上就到年關了,今年馬騮松夫妻也在一起過年,人也多,圈裡的豬即使喂得再好,也不會上膘,讓父親約一下村裡的屠夫看看哪天有空,挑一頭豬殺了,能賣多少就賣多少,剩下的自己家留著過年。
在養的10頭豬當中挑了一頭,便選了個的日子,找來村裡殺豬的,燒了一大鍋開水,逮豬,一刀見血,吹氣、褪毛,去內髒,分割肉,一氣呵成。最後稱了一下,也有120多斤淨重,按市價一斤豬肉大概1.5元,一頭豬可以賣1500元左右,看來母親一年的付出是有價值的。
過年之前,十裡八鄉都會打聽哪家哪戶有殺豬的,何時殺,在人們口口相傳,人們無論如何都要買回幾斤肥瘦相間的豬肉,作為準備年節的主要食材。村裡人對豬下水是情有獨鍾的,特別的豬肚和粉腸、大腸,很多人都會在殺豬的時候,要麽提前告知主家預留,要麽就守候在現場,當開膛破肚時第一時間先搶購。
農村基本是家家戶戶都會飼養家禽的,一個是解決經濟問題,一個是自己家放養的肉質細膩,有嚼勁。這一年下來,殺了3頭豬,賣了20隻雞,25隻鴨子,家裡在年前就收回了8000元左右的收入,差點就踏入了“萬元戶”行列,在當時村裡也算是名聲鵲起。
母親說,父親是個能賺錢,也是一個能花錢的人。年前的最後一次集市趕圩日,父親忍著痛到鎮上,給自己家的三個孩子買了新衣服,鞋子,也給大伯家的3個小孩買了糖果、玩具等。反正回到家時,大包小袋的分給大伯家和爺爺那邊,么爺家,陳文介家,吃的、用的、喝的都有。辛辛苦苦賺的錢,幾天時間就散去了一部分。
年,是傳統文化的特殊體現。不管親窮與富,把年過好了,就是美滿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