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皓房門響起一陣敲門聲:“快開門!9527,到做早操的時候了,都8:30了!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見門內無人回應,外面的女護士索性拿起鑰匙串,打開了102號的房門。
只見裡面狼狽不堪,隔壁牆被鑿了一個大洞,病床呈45度角扭曲,粉刷的牆皮脫落一地,熱水壺被打翻在地,櫃子被翻得東倒西歪,而蘇皓整個人救縮在發黑發霉的被窩中呼呼大睡。
女護士看見這髒亂差的病房,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整個房間看起來簡直像極了狗窩。
“喂喂喂!起床了,你還沒登記信息呢!”
女護士狠狠踹了蘇皓屁股一腳,蘇皓這才悠悠轉醒,並打了個哈。
“你誰啊!大清早踹我屁股?”
蘇皓語氣有些不悅,他昨天一個晚上都沒休息好,可以說是不斷在鬼門關徘徊。
揉了揉眼睛,看見居然是個年輕漂亮的女護士:“哇?護士姐姐,我昨兒實在太累了,沒有休息好,到新環境,有些不適應,實在抱歉!”
只見這名護士穿著一身潔白的護士服,樣貌清秀,臉上畫有淡妝,唇下一抹嫣紅,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蘇皓。
“哼!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就不關你進小黑屋了,快點起床,去大廳登記信息!”
女護士撇撇嘴,手上拿著一份名單,看來是每天都會有專門的人來負責衣食起居,這麽看這家精神病院福利待遇還是不錯的。
經過精神科,蘇皓看見還有許多人在在排隊打卡,許多接受治療的病人目光呆滯,眼神渙散,別人說什麽,他就做什麽,有些人甚至會一直重複同一件事或是同一個動作。
跟著護士又到了重度精神障礙區,蘇皓發現裡面情況只能用兩個字形容!壓抑,是極度的壓抑。
一陣陣鐵床撞擊牆面聲響起,房間裡面的病人看見蘇皓和護士,直接一頭撞向房門,嘶吼的想要衝出來。
蘇皓看著這一幕幕,暗暗心驚:這是另一片區域的一些病人嗎?離我的房間有些距離,看起來病的不輕......
“這個住在2號病室的叫做徐三強,患有人身變幻症,全稱Fregoli妄想綜合症,他總是認為身邊所有人都是某個人偽裝的,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被操控的世界中。”
女護士拿著手中的資料單,看見蘇皓有些驚訝的臉,解釋道。
“聽說你以前是個警察?那你應該知道人格分裂吧?”
女護士指向某間病房,蘇皓看見4號病房中有個平胸的女孩,時而大吼大叫,時而小聲低語,吼叫時像個粗獷的男人,低語時又像是個嬌弱的小女孩。
整個人顯得尤為怪異,甚至抓狂般撕咬床單,並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嗯.....人格分裂症,是一種精神心理疾病,臨床表現就是出現了多重的性格或多重的人格,而且這些人格在對於彼此的存在都不了解,是一種可怕的精神疾病!”
“沒錯,這個男孩叫做鄭開明,到了高三時家人才發現行為舉止變得很不正常,最後愈加嚴重,知道送進這裡接受治療,最嚴重且可怕的一種人格是野獸人格,就像你剛才看到的,不加以束縛和管控,會進行無差別殺人!”女護士道。
5號病房中又是嘶吼聲響起,面部劃過牆面,牙齒摩擦聲不斷在門口內出響著,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格外驚悚。
“這個人沒有精神疾病,
但她的身體患有一種十分罕見的疾病,身體畸形恐懼症,簡單來說就是究極強迫症。” “她總是覺得自己外貌不夠完美,強烈的認為自己身體某個部分不協調,無法接受任何細微的瑕疵。她甚至在住院期間,因為手指甲修理的不對稱,活生生的將十指咬斷。”
“1號病房的人叫做王濤,病號101,他患有科塔爾綜合征,(Cotard symdrome)特點包括焦慮性抑鬱、受譴責或拒絕的觀念、對疼痛不敏感、對自己的身體或存在持虛無妄想。”
“他甚至認為自己的身體以及內部發生了變化,強烈認為自己的五髒六腑已經潰爛,堅稱自己已經死了。他甚至說我們生活的世界是虛假的,一切都不存在,真實的世界全是怪物。”
蘇皓本以為昨天晚上的現象還算不錯,那些病人嬉笑打鬧,並沒有什麽像是多麽恐怖的地方,沒想到整個醫院還有這個一間恐怖的監護室,裡面可以說是聚集了各種妖魔鬼怪。
“3號病房的暫無姓名,是我們在市區某街道發現的,這個人曾經是某照相館老板,不知什麽原因,拿刀將妻子活活刺死,隨後分屍。”
“經調查,他患有卡普格拉妄想綜合症:卡普格拉妄想症(Capgras )患有這種病的人會認為,自己的愛人被一個具有同樣外貌特征的人取代了。”
他透過玻璃看見蘇皓,嘶吼的拍打著房門,面目猙獰,整個人就像一條瘋狗,要不是蘇皓在房內,不然絕對會見人就咬!
“你為什麽會和我說這麽多?我不也是精神病?”蘇皓有些好奇這個護士,不明白她為什麽願意和自己介紹這麽多。
“我知道你,蘇皓,慶昌市城南刑警大隊的警察。”
女護士微微一笑,笑得格外燦爛,清秀的臉頰凝起兩個酒窩,美麗動人。
“還記得去年陽光小學有個小男孩找你幫忙嗎?”
“嗯?你指的是哪個?”
“楊磊,我是他的姐姐,楊小靈。”
蘇皓凝重眸子深思:好像是有這麽個人,去年3月份,有個小孩子報案說遇到校園霸凌,還是我出警解決的。
“想起來了嗎?蘇警官?”
蘇皓有些無語:“你既然知道是我,怎麽還踹我屁股?”
“啊.....這,剛開始不確定是你,實在抱歉,去年的事還沒好好感謝你。”楊小靈促起秀眉,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對了,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是個老人,好像叫什麽秦延祥。”
“你是說秦大爺嗎?他是這裡的管理員,同時也在“住院辦理部”上班,我帶你過去登記信息,你就知道了。”
蘇皓得知女孩貌似認識自己,心中難免有些寬慰,果然好人還是有好報的。
“對了,你怎麽得精神病了?”楊小靈詢問蘇皓。
“我說我沒病,你信嗎?”
楊小靈抿嘴輕笑。
“哈哈,我信也沒用,我可開不了證明,不過你以後有什麽麻煩都可以來找我,我就住在十公裡外的某處郊區裡,每天6:50上班,你一睡醒,就可以看見我了。”
“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蘇皓莫名感歎一聲,令得楊小靈有些摸不著頭腦。
“咦?蘇警官,剛才怎麽沒發現,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蘇皓當場無語:“有這麽誇男生帥的嗎?”
來到住院辦理部門口,有些輕度精神問題的病人還是會被允許有一定的活動范圍空間的。
而秦延祥此刻正穿著保安服,站在門口巡邏,說是說巡邏,但充其量就是遛彎,散步,他看見蘇皓到來,露出一臉慈祥:“小夥子,你來了!”
楊小靈見蘇皓與秦延祥似乎認識,和秦延祥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白天,蘇皓終於看清這家病院的全貌,康復中心在正中央的位置,其中連著內神經科室,老年神經科室,後面還有食堂已經操場,還建有一間獨立的醫生休息室。
“小靈這丫頭啊,人不光長得漂亮,主要是心腸也好。”
“嗯,不過我很好奇,你的心腸好不好?”
“你是怎麽知道我叫蘇皓的!”
蘇皓有些警惕看著秦延祥,這個老人顯然還有很多秘密沒有透露,又或者說,蘇皓一直被蒙在鼓裡。
“呵呵~蘇皓,雖然說你被送到這裡,但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還活著。”秦延祥道。
“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雖然你被送到這裡,但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因為沒人知道你的行蹤了。”
“這怎麽可能?昨天的那個叫陳吉不是認識你嗎?或許已經將我的位置與所有資料送回去了,而你.....或許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秦延祥指了指某處空閑的長椅,示意蘇皓先坐下再說。
蘇皓沒有拒絕,在他看來,這個老人暫時應該不會對他有什麽想法,不然讓蘇皓直接死在屠夫手中豈不是更省事?
“你說的那個小陳啊?已經被我乾掉了。 ”
秦延祥輕描淡寫的說了這麽一句悚然的話,連蘇皓都有些詫異。
“你看,這是什麽?”
秦延祥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血淋淋的眼珠子,這珠子蘇皓再熟悉不過了。
是陳吉的鬼眼!
蘇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怔怔看著老人手中的眼珠。
“那....昨天晚上,我看你的左腿有些不自然,看來,你是去截殺陳吉了!”
“嗯,沒錯,你知道為什麽屠夫那麽長時間沒有找你嗎?因為它乾掉你的紙替身之後,就被陳吉的鬼眼吸引到我這邊來了。”
“也多虧這裡的怨力空間,不然陳吉就能直接將你的信息泄露出去了。”
秦延祥擼起腿袖,裡面先露出一條深可及骨的劃痕,看的人觸目驚心。
“雖然我受了點小小傷,不過好在你那邊的某些鬼吸引走了屠夫的注意,應該就是無頭鬼和鬼頭無疑了,而我也順勢挖下了那小輩的眼睛。”
蘇皓看著老人腿腳上的傷口有些不解:“為什麽不包扎?”
“沒用的,靈異的力量不能靠外力來對付,只能以自身精元驅除陰氣。”
“就算陳吉死了,可慶昌市那邊的趙有發還有所有的醫護人員呢?他們都知道我在“漢海市第三精神病院”,這不是多此一舉?”
秦延祥笑了笑,雖然臉上枯瘦且又猙獰,但眼神中卻很和藹:“你確定,這裡是漢海市第三病院?”
聞聽此言,蘇皓詫異的看了看大門上的牌匾,上面居然寫著。
“南尚市第三瘋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