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蒙亮,大地微黃。天邊有雲,地上有人,而天與雲一色,地與人一色。蒼茫的天地間仿佛沒有別的東西了。一切好像是一位技藝高超的畫家,以他最好的畫技畫出來的。
天不變,雲卻瞬息萬變;地不變,人卻瞬移萬裡。
“找到了嗎?”金還是傲立雲端,只是這次,身邊多了一個人。
“還沒有。”火二看著地上,頭也不回的答到。
“哼,她帶著個嬰兒,你們這麽多人,怎麽就找不到了呢?火二,你是不是還念及舊情,想著包庇她?你若在這樣出工不出力……你懂的!”
“我已竭我所能!”火二還是看著地,雙手環抱,聲音輕飄。
“竭你所能?難道你火之國人就如此不堪?”金瞥了火二一眼,滿臉不屑。
“呵,有本事你找到。”火二的目光終於到了金身上,一道火焰在他眼裡,若隱若現。
“你!”金不淡定了,右手食指指指著火二,驚怒道。
而火二全然不顧金的反應,自顧自地轉頭看著有些虛幻的黃土大地。
“哼!”見火二如此這般模樣,金雖憤恨,卻也無可奈何,“找不到,你就完了!”但他還是做足了高傲的姿態。
無人回應,只有風扇著金的臉……
我到底去哪兒呢,東南西北中,無一有利於我。西邊、北邊千裡就是金之國,不管怎麽逃都會被捉住。如此看來,只有去東邊了。可是那裡是海啊,從古至今,非帝境強者無人可渡,況且,海那邊的世界是什麽樣的?要是比這邊還恐怖……這太不保險了!可是,呆在這兒也毫無出路啊,每天只能像老鼠一樣……
不行,我必須做出決斷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哈哈哈,果然在這兒!火二,乾得漂亮!”正在火三猶豫之時,金到了。
回應金的依舊只有風。但這次風中夾雜著火三的怒與哀愁,驚與悲傷,顯得絕望而沉重。
此刻,萬念俱灰,種種幻想化為泡影;此刻,萬分艱難,全身骨頭仿佛寸斷,在她親愛的二哥的目光下,步履維艱;此刻,萬千思緒,如天般混沌,如地般渾濁。
天要亡我!
然而,我該屈服嗎!
看!田野中那個峻然獨立的大樹,盡管狂風已將它的枝條壓彎到一側,可它強勁的枝條仍傲然挺拔!
天無絕人之路!絕處必能逢生!
那麽,逃吧!哪怕是去大海,哪怕是如飛蛾撲火,一般自取滅亡。我也要試過,竭盡全力,為了少主,為了樓主,為了火之國!
火三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直接衝向金,以至於金愣了半秒,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這個好像聰明的女人不太聰明的動作。
逃吧,逃啊!逃出去啊!
這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呐喊,卻也是她最後的掙扎。
正如那狂風下的樹,樹上的紅葉怎麽也改變不了旋落的命運,而它又是多麽淒美地傾訴風的無情。
地上,微不可見的,有一隻螞蟻。
它努力地爬,想著征服高山,然而現實讓它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失落,一次次失望。
山腳下,它一抬頭,是隱天蔽日的龐然大物。山的高度讓它只能仰望,難以企及;山體上的溝壑縱橫讓它雙腿打顫,心裡打退堂鼓。
呲~
這時,一道火紅的光在山上飛過。這道光仿佛太陽,照亮它前行的路;這道光仿佛火焰,燃燒這它熾熱的心!這道光是那麽晶瑩,是那麽美麗,那麽迷人!
啊!是光,是希望,是充滿力量的激情!
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呲!
金呆呆地望著自己手上的別人的手臂,火二呆呆地看著前面飛得有些不平衡的少女。
“啊!”嘶吼聲從火二口中傳出,罕見的,金沒有說什麽,事實上,他也說不出什麽。
火二化作烈焰,轉瞬間衝到火三背後,一掌拍出,火三的背後好像也燃起來了!但她的速度卻更快了。
然而還是沒有人發出其他一絲動靜。
肉眼可見的,紅色消失在天邊,天重歸朦朧,地重歸土黃,而雲與人卻帶著血的味道。
遠處,雖然視線范圍內沒有人,但金還是能看到,火三到了海邊,鮮血染紅了海水,更染紅了他的眼睛。
海上,雨後,架起彩虹,仿佛一道橋,為火三開路。
不知何處吹蘆管。
清商發林際,颯颯動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