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玉女中的玉女莫名其妙不見了,林旭確信不是自己所動。
可是莫名其妙的怎麽就少了一個呢?
回來時門鎖完好,前後窗戶緊閉,不可能是有人入室行竊,再者,誰會偷一個紙扎?
莫不是它自己跑了?
如此一想,林旭隻覺心中咯噔一下。
取出一個紙鶴,劃破手指,擠出一滴血。
一指獨留的金童:“去,找到另一個玉女。”
紙鶴翅膀煽動,升了起來,朝門外飛去,消失在了昏暗的入夜黃昏。
林旭只是試探嘗試,並沒有抱希望紙鶴能找到玉女,這太玄學了,沒有目的地都能尋找到的話,豈不是世上在沒什麽能隱瞞自己?
查看了下紙鶴所見,果然不出所料,只是在街道上空盤旋打轉。
收回紙鶴,林旭釋然,來到廚房做起了晚餐,雖然有些滲人,終究只是一個紙扎,丟了就丟了,填飽肚子顯然才是大事。
生火揉面,他一邊做面條,一邊思考著陳員外家的事,想著有沒有既能救陳員外,又不讓自己涉險的辦法。
想來想去,分析了各種可能,得出結論。
這一家子實在是讓人追摸不透,還是遠離為好,特別是陳月,她是知曉自己能解陳員外毒的,不論什麽原因,只要陳員外無恙,怕是都會算到自己頭上來。
見死不救總比以身犯險好吧!
林旭也不再想陳府的事,沒過多久,面條做好,他端碗走出廚房,拿出木凳,來到鋪門前開始嗦面。
鋪前有兩行人路過,交頭接耳,有所談論。
“聽說了嗎?城裡最近鬧鬼,已經害了好幾條人命了。”
“可不是嘛,死相那叫一個慘,聽說連官府都沒轍。”
“官府有什麽轍?這事得找道士。”
“聽說那些死者都是夜晚遇害,還是快走了吧,這天可是黑了。”
“走走走……”
………
聞言,林旭撇嘴置之,心說定是官府無法破案,推給了鬼神之說。
可又想到王順之死,心說莫不是有連環殺人狂?
夜色降臨,明月初升,街道兩旁的住戶逐漸有燈火亮起,恍然間,遠處屋脊一道白影閃過,定睛一瞧,又什麽都沒有。
林旭隻覺得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穿越而來兩日,他冥冥之中總覺得這世間有些古怪,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原因,這副身體前身智弱,連都城都未曾出過,能提供的信息有限。
吃完面,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他起身準備放碗出門。
當他一轉身,嚇得碗差點掉地上,只見鋪中角落,昏暗的燭光中,那紙扎玉女不知何時又回來了,靜立原地,仿似從未離開過。
林旭走過去一瞧,玉女手中抓著什麽東西,掰開一看,是一錠白銀。
腦海中想起師傅說過的奇聞,紙人送財,是要遇貴人,行好運。
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他,可不信這些封建迷信,他隻想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紙扎莫名其妙消失就算了,這會又突然拿著銀子就回來了。
莫不是真的有鬼?
他打了個寒顫,心中的無神論開始動搖,畢竟連控紙術都是真的,有鬼好像也不無可能。
再聯想到王順的事,坊間最近的鬼殺人流言,這事還真不好說了。
拿起銀子掂了掂,得有十兩不止,這可是一筆大財,紙扎店一月進帳也不足五兩銀子,還得算成本。
突獲意外之財,林旭心中不安,不知是福是禍。
他更願意相信這紙扎,是剛才自己在廚房下面時,有人悄悄放進來的。
不搞清楚原委,心中不得安寧,心一橫,在紙扎身上滴了血。
“銀子在哪裡得的,再去一趟,別讓人看到你。”
語畢,紙扎玉女動了起來,邁步甩手往門外走去,動作機械。
盡管心有準備,林旭還是不由心中發毛,那畫面太陰間了,堆滿祭祀喪葬用品的店鋪,一個紙人緩緩走出,還發出“咯吱咯吱”輕微關節摩擦聲。
這要不是自己所為,如在別處瞧見這一幕,林旭自認為怕是要嚇尿。
此刻正是晚飯時辰,街道上並沒有什麽人,半人高的紙扎在街上走著,如遇響動,便停止行動,不多時走進了一條胡同。
不知哪裡竄出一條黃狗,來到紙扎面前,狂吠了幾聲,見紙扎不動,撲了上去,幾番撕咬撓抓下,紙扎成了一堆廢紙斷簽。
“媽蛋,是誰家傻狗也不栓好!”
林旭暗自咒罵,這下好了,白銀來歷成了懸案。
轉念一想,是福是禍躲不過,希望紙人送財真的是要行好運吧。
關了門上了板,準備回到房間睡覺。
“叩叩叩!”
剛轉身沒走幾步,門外響起敲門聲。
“誰啊?”
林旭起聲問道,心說這大晚上的不會還有人來買東西吧。
門外無人應聲,他來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打量。
是白天那寡婦周氏,正左顧右盼異常謹慎,顯然是怕人瞧見,看來之所以沒有回應林旭,也是怕人聽見。
畢竟一個寡婦,大晚上的敲別人門,傳出去可不好聽。
只是林旭心中不解,這周氏晚上來鋪裡所為何事,總不會來促夜長談,聊人生的吧。
下板開門,將她迎了進來:“有事嗎?”
“你開的方子很有用,才一副藥我好些年的頑疾就好得差不多了,謝謝你了,這是看病的診費,還望公子莫嫌棄錢少。”
周氏從袖中取出一串銅錢,遞過來。
“舉手之勞,大家都是街坊,錢就算了。”
林旭推卸,別人都叫他二傻子,嫌棄他做死人生意晦氣,走路都繞道,他能看出來周氏不僅心善,而且並不忌諱他的職業,就憑這一點,這錢他就收不下。
周氏再次塞錢:“你收下吧,這樣我踏實,白天有些不便,這才晚間打擾,還請公子見諒。”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
再次推搡,勁兒有些大了,錢掉在了地上,林旭連忙彎腰去撿,等拾起遞給周氏時,只見她咬著嘴唇,眼中晶瑩,淚珠打轉。
她悻悻接過錢, 什麽都沒說,轉身離去。
“我收。”
林旭叫到,他看得出周氏委屈,如果這錢不收,周氏一定是以為他和其他街坊一樣,是在嫌棄她這個寡婦。
聽到林旭的話,周氏回身過來遞過來錢,委屈之情消散,露出欣喜。
林旭手下錢,周氏彎身以禮告辭。
重新關了鋪門,他回到了房間。
躺到床上他開始規劃起未來,扎紙人這職業,不利於實現他妻妾成群的宏願,現在他手握控紙術,診脈術兩大神技,完全可以換個謀生的路子。
特別是診脈術,完全就是搖錢樹,有人的地方就有人看病,考慮一番,他決定打出名號,開始行醫問診。
到時候掙了錢,先帶師兄去一趟怡春樓,完成他去那裡快活一把的夢想。
在他幻想的同時,周氏回到了家中,
指尖一彈,堂中桌上的蠟燭亮了起來,光亮中一襲青衣站起,開口到:“姐姐,怎麽樣?”
周氏沉聲到:“再次確認過了,那臭道士不在家,只有他那二徒弟在,你要想清楚,潛伏這麽多年,一旦失敗,多年心血付之東流。”
“那道士不在都城,機會難得,不能錯過,就這樣吧!”
那一襲青衣起身,往門外走去。
周氏再言:“月兒,那小子,他什麽都不知道。”
那襲青衣回看一眼周氏,有些詫異,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腳尖一點,躍上了屋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