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柴夫收拾收拾準備起身離開“小姑娘,你還打算跟著我嗎?”柴夫隨口問道
“我問你啊,為啥柴火不賣給人家,嫌錢太少嗎?”
其實在柴夫擺攤的時候倒是有兩三人問起柴夫,柴夫總是以錢太少的理由拒絕別人,別人問他價格,他總是反問別人打算出多少。別人出價十文,他提到一串,別人說一串,他又嫌少提到一串又八文,弄得別人生氣而離開。
“恩”,柴夫隨意的回答
“那你看我這點錢夠不夠,你賣給我吧,不過要答應我一件事”說著她從衣服夾隔裡翻出了所有的家當,一點碎銀和幾文錢,這是獵戶臨死前留給她的。又想起了獵戶,頓時眼眶濕潤流下眼淚來。
“你怎麽哭了,我可沒欺負你啊”柴夫心有余悸的說道,想起剛才在城門口被人誤會的場景,看著可麗度小手裡的碎銀,柴夫心想,這娃娃哪來那麽多錢,於是問道:“你這錢哪來的,不是偷來的吧?”
可麗度嗚咽著把自己在獵戶家的事以及為何來景陽城的原因和柴夫說了,然後說:“老頭,你只要幫我找到我父親的親戚,你這些柴火我都買了,帶然後再送給你,但是要你背著”
“這就是你要我答應你的事嗎?”柴夫摸著下巴問道
“對,很容易吧,你對這城子熟,我是第一次來,所以你一定要幫我”可麗度抹了抹眼淚說道
“這?”柴夫若有所思
可麗度硬是要把錢塞給柴夫
“你就這麽相信我啊”柴夫推辭不過隻好先收下
“你看著不像壞人”
“城北趙家?”
“父親說的就是在城北,主人叫趙池”
“那我們先找個地住下,明天我們一早出去找”
“好”
然後柴夫帶著可麗度路邊買了幾個饅頭,饅頭攤老板要收攤了,兩文錢把最後一個肉包子四個白饅頭都賣給他兩,可麗度吃著可開心了,她已經快一個月沒吃什麽像樣的東西了,柴夫看可麗度那麽喜歡吃,自己隻吃了半個白饅頭,剩下的都給可麗度了。邊吃著邊趕著路。
“好吃嗎?”
“可好吃了!”
“平時你都吃點啥?”
“魚,蛇,黃鼠狼什麽的”可麗度口齒不清的說道
“額”柴夫驚愕道:“你來景陽城的一個月裡都吃這些?”
“差不多吧,有時候運氣好抓到個山雞能吃個飽,抓不到的話餓個一兩天也常有的事”
可麗度滿是喜歡的看著柴夫,然後接著說道:“我從小跟著父親打獵,可厲害了,一年半前我們第一次就抓著隻好大的野豬,這隻野豬有那麽大,看到沒,那麽大,老頭你說我厲害不”可麗度雙手重複兜圓的比劃著,生怕柴夫看不清。
“你今年兩歲不到啊?”柴夫笑著揭穿道
“啊?嗯,我父親疼我,沒讓我出門,一年半前才同意我跟著去”可麗度拙劣的圓著謊,吱吱唔唔的說道,她不願意提及在明教中那讓她不開心的回憶,只有和獵戶在一起的日子才讓她真正感到快樂。
柴夫凝望著可麗度,可麗度確實挺瘦的,但是兩個微藍發亮的眸子卻亮得出奇,心想如果師妹在世的話差不多也就比這孩子大兩三歲吧,於是停下腳步,放下柴火,一把把手舞足蹈的可麗度抱著,他想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願意把可麗度帶回清風觀去,他內心波瀾滌蕩起伏,這樣的感覺已經好些年沒有過了,當剛認識可麗度的時候,
荀平覺得她是一個倔強,蠻不講理的野姑娘,但在這一天的接觸中,荀平看到了可麗度善良純正的一面,和他已故的小師妹有著一樣清澈的眸子,想著師妹和他一起在山上練功,一起砍柴燒水做飯,調皮搗蛋的他每每惹事被師傅批評,師妹就會在殿門外等著他,直到師傅訓誡結束,他沉浸在他的回憶裡。“咳咳咳”一聲連續急促的咳嗽聲傳來,荀平猛然回過神來,他放開可麗度關切的問道:“怎麽咳嗽了,是不是?” “你個老頭幹嘛掐著人家?咳咳”雖然可麗度對荀平突如其來的舉動沒有防備,但是她居然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抱在這柴夫的大腿上,可麗度個子不高,頭在荀平小腹的位置,荀平身高八尺,手環抱在可麗度的脖頸處,因為太過激動以至於用力過猛才讓可麗度感到透不過氣。
“抱歉,弄疼你了,不遠處就有處店家,我們去住下吧”
“恩”可麗度重重的點頭到
因為考慮到經費與身份的問題,荀平和店家要了間空閑的馬房住下
荀平給可麗度鋪著稻草問道“還住的慣嗎?”臉背對著,遮住略微羞愧的臉
“還行吧,比在樹上強不少”
“你平時都住樹上嗎?”荀平有些不解的問道
“在來這城的路上基本都睡樹上,有時住洞裡,我都自己找樹葉鋪的,沒這地上舒服”可麗度平淡的回道
就這樣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因為一天下來也累了,可麗度沒多久就睡著了。荀平看著可麗度安詳平和的小臉,有種說不出的情愫,看見她臉上閃過一個甜愜的微笑,荀平也笑了。可麗度一個月來,第一次睡得那麽香,那麽踏實。荀平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對這個姑娘那麽好,難道是思念小師妹的緣故嗎?他把他的衣服蓋在可麗度的身上,慢慢的他也睡著了。
翌日,荀平感覺嘴上有異樣的感覺,張開眼時,只見可麗度蹲在他面前,手在他嘴上撥弄著他胡子,荀平一驚,推開可麗度的手說道:“你幹嘛呢?”
“你胡子掉下來了,我想幫你把他弄好”
荀平無語了,快速轉頭看看周圍探口氣的問道:“是不是你這家夥弄下來的?”
“我就想看看你和爸爸的胡子誰比較硬,一碰就掉下來了,爸爸的胡子就弄不下來”可麗度有點驚慌的回答道
“你記住了,這事誰也不許說知道不?不然就不帶你找親戚了”
可麗度一臉認證的點點頭:“打死都不說”
“沒那麽嚴重,沒人要打死你,你別和別人說就是了”然後看見自己的衣服蓋在自己身上又問道:“這是你放的。”
“恩,我睡醒了,看是你的衣服丟我身上就丟還給你,自己東西不放好,亂丟幹嘛,和我以前妹妹一樣邋遢”
“你個小東西”荀平哭笑不得,“走帶你去尋根去”說著他輕裝出門帶著可麗度隨便吃了點東西往城北走去。
一連三天荀平看到城北有趙家字樣的府門宅就上前詢問,並沒有什麽進展,反而有點小高興,他覺得這幾天有可麗度陪著自在的。可麗度也有點小高興,跟著這個老人吃好的喝好的,也不在乎找獵戶的親戚了,荀平現在管可麗度叫阿麗,可麗度還是叫荀平老頭。因為荀平並沒把自己真實身份和可麗度說,他覺得並沒必要,這樣就挺好的。
“阿麗,天不早了,回去吧”
“好”
“你會不會感到很失望,三天了都沒有一點進展”
“不會啊,和老頭還滿開心的,就是一點,你衣服總是亂丟,很煩惱啊”
“噗嗤”荀平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兩人有說有笑往住回走去
“閃開,都閃開,別擋道!”不遠處一群騎馬之人呼嘯著往他們衝來,後面還有輛馬車
“又是楊歡這群人!”荀平驚愕道“阿麗來,過來,我們躲遠點”回頭一看,可麗度人不見了,只見在不遠處可麗度跑向遠方,彎下身撿起一顆石子朝騎馬的人丟去。嘴裡自己給自己打氣說道:“叫你再撞明教聖女!!”
這時間仿佛定格了,這塊石頭慢慢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荀平都來不及喊:“不要啊”仿佛也聽不到他的喊聲。
“啊”一人被打中臉頰,翻身從馬上摔落下來,人在地上滾了三圈
“籲,籲籲,籲”其他馬紛紛被勒住,那匹馬獨自跑得老遠
正謂是:
“日暖天晴豔陽天,春生新綠意盎然,
一片景色無限好,奈何童趣惹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