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高的糟糕成績讓穆征原本就很忙碌的父親穆言康不得不擠出時間來為自己兒子的求學路,也是為了自己的顏面四處托人找關系。
這件原本就不容易的事情因為穆征初中時期在校的“優異”表現變得難上加難,金城中學校長直言穆父拒絕穆征入學本校高中部,勸其另作安排,但在穆言康強大的社會網壓力下,學校最終還是不情願的做了妥協,就這樣,為數不多的金城中學高中部的自費名額在已經開學了一個多星期後落到了穆征的頭上,按流程補交了五千元的讚助費,總算是保住了這個混小子能繼續留在這座省重點中學的求學之路。保險起見,為不讓兒子在校受到“不公正待遇”,穆父又找到了時任穆征班主任的何金立,又一次的社會活動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但這一切似乎對穆征從內到外沒有造成絲毫影響,依舊穿著大人眼中的奇裝異服,留著自認為很英倫的髮型,欣然的做著自己的搖滾少年,日複一日的我行我素。
9月8日星期一,上午,穆言康親自帶著穆征去學校辦理入學手續,領了課桌板凳、書籍、校服等必備物品,一路遇見的同學們都紛紛詢問穆征:“你怎麽才來啊,幹嘛去了”,“啊,家裡有點事耽擱了”穆征只能敷衍的回復著每個大致相同的問題。
辦完所有入學必備手續,父子倆走出校辦公樓…
“中午回家吃飯嗎?”穆言康問自己的兒子
“嗯”
“那我送你。學校那邊說過了,你回家準備一下,明天上課”
雖然還處在叛逆期,但父親烙在穆征潛意識裡的權威還是無法磨滅的,他盡量無抵觸的回復了穆言康三個字:“那走吧”
出租車上父子倆一言不發,穆言康是淡定的,但穆征因為和父親並排坐的這麽近多少顯得有點局促,還不時的往車窗外望去。近十分鍾的車程唯一緩解氣氛的是母親李惠文的一通電話
“中午回家吃飯不”
“來不及,一會有個重要的事,我把穆征送回去,剛好到家門口去修理部把摩托車取了”
“下午呢”
“下午安排了飯局,穆征上學的事得感謝下人家熊專員”
“好,那你帶不帶穆征?”
“還有別的事要談,不帶了”
“那少喝點酒啊”
“嗯,掛了啊”
李慧文,穆征的母親,祖上地主家出生,少時家境殷實,父親記者,母親教師,唯獨自己當了工人,九十年代末遇上下崗潮,如今賦閑在家,做著安逸且合格的家庭主婦。
出租車駛到家門口,穆言康囑咐兒子道:“下午別亂跑了,在家好好準備一下”
“嗯”,穆征推開車門,背起書包徑直下車往家走去
在軍人家庭裡長大的穆言康,從小受到的便是軍事化教育,而軍事化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就是棍棒皮帶,所以挨打是穆言康小時候的家常便飯。順理成章的,這個“優良”的家族教育方式順延的實施到了穆征身上。但隨著改革開放的快速發展以及穆征年齡的增大,穆言康逐漸的意識到這一代人與他們有著截然不同的價值觀與思維邏輯,以及社會活動方式,棍棒教育的效果正在逐漸減弱,還顯現出反增長的趨勢。再加上自穆征上初中後,穆言康的事業直線上升,父子倆交流的時間也隨之減少,到了現在穆言康因工作和應酬,幾乎每天晚上十一二點才能回家,這個點穆征已經關上自己的房門睡了,
到第二天穆征起床上學直到出門,穆言康還在休息,到了中午也因工作忙碌不怎麽回家吃飯,所以一周裡父子倆大概率也就在周末可能見個面,還要看能不能心平氣和的說上幾句。 看著兒子下了車,估計穆言康也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再未多說什麽,自己也隨之下了出租取了摩托,驅車駛向了金城市行政公署。
穆征進了小區上了樓梯打開家門,放書包、放鑰匙、換鞋、“媽!飯好了沒?”四個動作同時進行一氣呵成。
關著門正在廚房裡做飯的李慧文,由於食物在油鍋裡爆裂發出的滋滋聲,還有抽油煙機的轟隆聲,她當然是聽不見的。見無回應,穆征兩步推開廚房門
又一次的問道:“媽~,飯好了沒?”
“哎喲!你這臭小子,嚇我一跳,回來也沒個聲響”
“剛在外面叫你不答應啊”
“我這那能聽得見啊”
“有什麽要幫忙的?”
“不用,你出去吧,再有一個菜就好了”
“哦”
穆征回到門口,拿起裝著剛領的新書的書包進了自己的房間,因為穆言康不在家,也就沒關房門。進房間第一要做的並不是打開書包整理新書,而是從書桌抽屜裡拿了盤Oasis的打口磁帶放入錄音機裡,還一定要倒帶到那首百聽不厭的《Wonderwall》,離奇的是英文回回不及格的穆征居然能跟著磁帶一個單詞不落的一起唱起來。
“Today is gonna be the day, That they're gonna throw it back to you......”
“氛圍”製造完畢後,這才不緊不慢的打開書包準備整理,嘴裡的英文歌詞也沒停過......
沒一會兒飯好了,李慧文叫穆征關了錄音機出來吃飯。
母子倆吃著說著...
“怎?今不能上課?”
“說讓我回來準備, 明天去報道”
“那你好好準備準備”,“你爸這次可是花了大精力了,這高中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我又沒讓他花這大精力,說好了去石門鐵路職業技術學校的,完了又變卦”
“你這孩子,你爸這不是想讓你考個正經的大學嘛,再說了,去了石門天高皇帝遠的更沒人管得了你,那會兒可是能甩開膀子玩了,你爸還看不出你那點心思!?”
“啊,對!你們是造物主,都聽你們的,好吧”
“你看,一說你就這態度,大人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哎,好了好了!吃不言睡不語,以前說我的自己都記不住”
“這孩子...”
“............”
“......”
“...”
吃完飯穆征收了碗筷放進廚房,佯裝要刷,李慧文站在旁邊不動聲色
“唉喲?太陽西邊出來了?”
穆征見勢推不過去:“兒子替老媽分擔點家務不是應該的嘛”說完打開水龍頭拿起洗潔精不心疼的往碗裡擠,又拿著筷子夾著抹布十指不沾水的刷起了碗。
“去去去,你趕緊給我滾”,李慧文扯開了穆征,自己親自上手
被扯開的穆征站在母親身後貧嘴道:“這叫科學洗碗法,一樣的嘛”
“行了,你去把桌子一擦,完了就去忙你的吧”
被母親打發出來的穆征擦完桌子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著自己未完的“學前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