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悅長歎一口氣,眼下,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眼前這種局面並非使徒設計戰艦時遺留下的問題,而是隨著曦和技術的進步,使徒們已經沒有再碰到過接舷戰這種隻存在於史詩裡的古老戰術了。數萬年來一直處於無敵狀態下的曦和使徒們壓根沒想過今日這種情況的出現,就算是在與腐化者的戰鬥中,強橫的曦能也能焚盡任何膽敢伸進來的觸手,更別提像今天直接長在引擎內部的情況。
汐·悅意識大概模擬了一下,便確定好了下一步的行動。他先讓溫靜從他的肩上下來,踹開遺留的引擎殘骸,站在了槽位的中央。
汐·悅意念一動,千米高的巨人驟然崩解,漫天光流頃刻間融入汐·悅體內,亮銀色的曦能附在他的動力裝甲表層,並自動凝聚出一道道瑰麗繁複的花紋。
實質化的曦能充斥在汐·悅的身體各處,愈加耀眼的光芒撕碎了殘存在動力室的黑暗。此時,汐·悅的雙眸都變成了一團團不斷閃爍的銀色火焰。胸膛內的械核不斷將曦能吞入,其表面的凹槽紋路也在曦能的持續注入中逐漸漾動著銀色流質。汐·悅身體內各處開始不斷湧現出各式各樣的玄奧符號,它們在汐·悅的意志牽引下構建出一段段複雜的特殊多維立體架構,將他的械核和骨架彼此緊緊聯系起來。曦能組成的銀白色流質自械核中迅速流出,不斷填補著立體架構中的中空結構。
汐·悅浮於空中,身上不斷淌出凝成實質的曦能。他身上的那副動力裝甲不知在何時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只在身上留下些許殘片,大概率是被翻騰的曦能給熔鑄成了無用能量。
汐·悅甩掉手臂上殘留的裝甲,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轉化為了純曦能架構,無數曦能流在其中不斷流淌著。原本裝甲上曦能勾勒出的繁複花紋形成了固態的網格,將那些此時流轉著的曦能流質牢牢鎖住,不讓其徹底散開。
而溫靜早已跑到引擎四周的空地,並掀開了地面的甲板,露出裡面不知其數的透明晶纜。汐·悅大手一揮,暗藍色的甲板寸寸爆裂開來,那些松散分布著的晶纜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拉起,然後盡數刺入汐·悅的體內。
數以百萬計的晶纜扎進身體是個什麽感覺?溫靜頭皮發麻地看著那已經被晶纜嚴絲縫合了的汐·悅,沒由來地倒吸一股涼氣。但沒等她擔心多久,原本透明清澈的晶纜開始流轉起一縷縷細微的銀色光流,並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凝實變粗,最後徹底灌滿了晶纜的每一寸角落。
近乎100%純度的曦能通過這些晶纜迅速流向戰艦各處,一路上遇上的畸變造物都被這高純度的曦能點燃焚盡。曦能的暢通無阻極大的縮短了戰艦重啟的時間,原本陰沉沉的艦倉隨著戰艦各項設備的重新上線也變得亮堂起來。
柔和的白光驅散了盤踞在艦內的黑暗,原本如潮水般湧向輕武器室的黑影也在光芒的削弱下被警衛戰士們全部殲滅。
隨著曦能的流淌,汐·悅的意識開始將整艘戰艦包裹,但他不知道的是,隨著他將曦能不斷釋放,一枚枚細小卻同樣複雜的符號隨著流質向外緩緩延伸出去。銀芒下,那些透明的晶纜時不時閃過的特殊繁複紋路總在不經意給人以一種心悸的特殊感觸。
但此時的汐·悅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戰艦外的那一層無比厚實的詭異黑霧上,他壓根沒心思去考慮那些繁複紋路對戰艦的影響。
那層黑霧說是霧,但給人的感覺卻濃稠得更像是一層層漆黑的釉質,
高純度曦能形成的能量膜只是堪堪將黑霧與戰艦裝甲隔開,此外便毫無建樹。 汐·悅長籲一口氣,驟然間加大了曦能供能的功率,無數道極度凝實的曦能光流再次注入到武器系統中。
因為是高純度曦能的緣故,戰艦主炮僅在數秒內就完成了充能。他按捺下心中因劇烈頭痛而引起的狂躁,伸出手,凌空一指。下一秒,隱隱做亮的主炮口瞬間爆出一道銀白色的巨大光柱。熾熱的光芒將炮端口燒得滾燙通紅,如輪紅日般在黑霧中閃耀。
堪比戰艦直徑大小的光柱在一刹那便撕開了黑霧的封鎖,其破開的邊緣還不斷蔓延起曦焰,銀色火焰將黑霧燒成了一團團飄蕩在空中的銀白色晶體粉塵,戰艦的四周忽然一片清明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汐·悅還沒來得及看看黑霧外到底是什麽地方,就被突然襲來的眩暈感完全模糊了意識,整個人陷入了昏迷中。
……
宇宙之外,曦和艦群處。
在經歷了因旗艦失蹤而導致的短暫混亂後,那些橫梗在他們眼前的血色和黑色身影便被回過神來且無比憤怒的曦和使徒們零損傷全部消滅。
首領去哪了?
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問題,但艦隊指揮員們卻沒一個人可以給他們答案。
白澤煩躁無比地坐在自己的指揮室裡,他暫時將自己從曦和使徒共享神經網絡中脫離開來,隻為尋得片刻安寧。
現在的曦和使徒們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憤怒的曦和使徒差一點就向眼前的源初宇宙也發射零點之鍾了。
白澤揉了揉自己的後頸,腦海裡回想著剛剛開會時他們爭執的場景。
是進入源初宇宙,還是先外圍勘察?
就在白澤愁得開始揪頭髮時,忽然,他的通訊鏈接被戰艦智能強行連上了神經網絡。還沒等他搞清楚發生什麽情況,就收到了一條加紅了的緊急通訊請求。
他沒多等一秒,當即同意了請求。
“總指揮,我們聯系上了第三方舟艦隊了,您看,這是剛剛收到來自方舟第三艦隊的求援信號!他們現在在第九象限區遭遇了猛烈的襲擊!”
白澤眼神微凝,立即向全艦群官兵發出通訊:
“全體都有,緊急集合!”
……
【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虛空造物的能量反應?】
【不清楚,似乎和那群在外邊徘徊的家夥有關。】
【那群怪物嗎?他們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清楚。當下最緊急的是找出虛空造物是從何而來的。另外,找到靈了嗎?】
【沒有,整個宇宙都被戰爭給打爛了,靈就算留下過什麽都大概率是被抹去了。】
【先把靈找到,其他的一律待會再說!只要找到了靈,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明白。】
·····
仿佛無數根鎖鏈纏繞在四肢軀乾上,強烈的眩暈感幾乎把汐·悅的神智撕碎,難以忍受的痛楚在他的大腦中回蕩。
無與倫比的痛苦使他想發出一聲慘叫,卻發現自己無論怎樣都無法開口,喉間恍若被什麽堵得嚴嚴實實的,一絲一毫的聲響都無法發出。
也是在此刻,很多早已被他埋藏進靈魂最深處、甚至已經幾乎忘卻的記憶,都被粗暴地重新拉回到了汐·悅的面前。
“王悅心,去吃飯嗎?”
“悅心,該起床了。”
“王悅心!跑!快!我們的武器對它無效!快跑!”
“你就是這麽做指揮員的?王悅心同志,一切都以任務為重!你知不知道如果任務失敗了要死多少同胞!”
“王悅心同志,根據你多年來所做出的貢獻,為表彰你的卓越功勳,也為讓你更好地服務,於此,正式將你調為聯社首長!”
……
數不清的繁雜聲音在汐·悅的耳畔響起,那一團團是他或不是他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裡尖嘯,把他的思維攪得混亂且痛苦不堪,無數他不願回憶起的往事在他的眼前被粗暴地拉起,一一呈現——
“走!汐落!帶著你的艦隊走!離開這裡,不要回頭!”
“炸了它,汐落!他們不是使徒,他們只是一群凡人!你是一名械人,你是名高貴的使徒戰士,汐落!別搞錯你的身份!”
“啊啊啊啊啊啊!”汐·悅終於不堪忍受這些聲音的嘈雜和記憶對自己靈魂的拷問,極度的憤怒與恐懼竟那一瞬碾碎了頭腦久聚不散的心靈風暴,“都給我滾!”
刹那間,一股銀白色半透明的巨大弧光從汐·悅身上迸發,狂暴得好似深淵般的曦能瞬間就將戰艦全部元件盡數過載,盡管僅僅是過載了短短的一瞬,卻也給戰艦帶來不小的損傷。
驟然爆發的強烈的曦能衝擊掃過數個圍繞著他們、大小難以估計的世界碎片,刹那間將後者化成了一堆無用的銀色粉塵。但這次爆發也給正極力像隱藏戰艦的溫靜等一眾人帶來不小的麻煩。
就好像黑暗裡的火把,劇烈的能量反應在這片時空中一下子就吸引不知多少遊蕩在寂滅時空中的幽魂鬼魅,一頭頭畸形可怖的詭異生物急速衝向宕機的巨大戰艦。其中最為龐大的已經有該艘戰艦那般大小了。
這時,聽著此起彼伏的警報聲,長期作為首領副手的溫靜迅速反應過來,當即喝道:“所有人立即進入戰鬥崗位,中尉及以上級別使徒鏈接使徒心智網絡,打開戰艦艙門!啟動所有智械戰兵,封鎖一切艙室!技師帶著傷員去後面!陸戰隊自行分組守住各個艦艙通道,一定要守住動力室!警衛連的跟我走,去保護首領!”
“是!”眾人接令,如同一台精密的儀器那般行動起來。
一名名穿著動力戰甲的使徒戰士聞令而動,把自己的空間庫裡裝滿了各式彈藥和一次性武器,背著一柄柄外形簡約極富美感的武器,按照網絡裡早已安排好的行動方案,每三名陸戰隊的使徒戰士身邊都至少帶了十五名的智械戰兵,各自布防在戰艦各處。
溫靜帶著數十名警衛連戰士迅速趕到首領的休息室,卻恰好看到汐·悅從休息倉內坐起。
“你們守好走廊!”溫靜回頭喝道,獨自一人走進了汐·悅的休息室。
汐·悅本人大腦還是一片混亂,思維中斷。體內的械核與相關構裝也因曦能的翻卷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雖然整個人的狀態很差,但其心中的暴虐與凶戾卻難以平抑。每次脫困於記憶囚籠後的汐·悅在短時間內不再會受到囚籠的製縛,其無限制的力量使用都是敵人的噩夢。
感受著體內已經沒有限制的曦能流,汐·悅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看到溫靜因焦急而在思維場內閃爍起的紅色後,原本的凶戾也漸漸隱了下去。
迎著溫靜關心的目光,他終於壓下心底的戾氣,恢復往常的冷靜。
二人對視片刻。溫靜在看到汐·悅的情緒場變為冷靜的藍色後才舒了一口氣。
“現在什麽情況?”汐·悅站起身,在胸口一按,一套嶄新的半覆蓋式裝甲就覆蓋住了他的身體。
“首領,”溫靜迅速向汐·悅說明情況,“剛剛的曦能爆發暴露了我艦的位置,您看,現在我們所在象限區內,已經有不下十萬的不明生物正迅速靠近我方艦船,根據掃描顯示和戰艦智能判斷,敵意明顯,已經判定為敵人。但鑒於戰艦受損嚴重,且暫時沒有引擎,而我們和陸戰隊的械核又無法供給主炮、副炮群,以及導彈陣列和護盾發生器所需的曦能,它們都無法全部啟動。所以我暫時隻啟動了我們可以支撐得起的部分副炮,用以殺傷那些體積較大的畸形造物,並下令打開戰艦艙門,準備放小的進來,來一場關門打狗!”
“還有呢?”汐·悅點點頭,繼而問道;“敵人對我們的威脅系數判定了沒?有沒有做好特殊情況的預案?另外,有沒有做突圍方案?有沒有……”
“呃,”溫靜被問得頭暈目眩,連忙把剛剛才做好的戰鬥方案發給汐·悅;“首領,這是我做的戰鬥方案,您先別問了……”
“嗯。做的不錯,雖然還有點瑕疵。”汐·悅打開文檔迅速瀏覽了一番,微微頜首,並做出部分修改;“現在沒問題了。讓戰士們按這份新方案來實行戰鬥,此外,現由你全權負責戰艦的防禦事宜——引擎的問題我來解決。”
“嗯,好的……啊?等會,首領你說什麽?”正有條不紊給汐·悅羅列數據的溫靜聽到汐·悅的話,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
“我說,現在你來負責全艦的防禦事宜。”汐·悅的面龐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可是,我……”溫靜還想說些什麽,汐·悅卻直接走出了休息室。
“首領好!”兩位守在門口的警衛戰士向他行禮。
“辛苦了。”汐·悅回禮,但沒有拿戰士遞過來的槍械,反而在腰間一握,銀白流光瞬間交織,一把銘刻著繁複紋路的銃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現在溫靜同志是臨時最高指揮員,”汐·悅在共享網絡裡對警衛連連長下令道,“你們的任務是務必要保護好溫靜同志的一切安全,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首領!”這位身穿深藍色動力裝甲的使徒和他手下一百五十名戰士向汐·悅行了標準的軍禮,異口同聲地吼道。
汐·悅將劍置於背上,對眼前的鋼鐵戰士們回禮後,拍了拍溫靜的腦袋,隨後一人走向基本報廢了的動力室。
……
在漫天都是崩碎了的世界碎片的黑暗時空中,一艘巨型戰艦就如同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炬般,流動於表面的銀白流光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引得無數畸形恐怖的怪物如飛蛾撲火般殺向戰艦。
關門打狗的政策並無錯漏,汐·悅的身影在戰艦艙道裡複雜的地形中穿梭閃爍,躍過一個個被入侵到艦上的畸形造物所毀壞的艦內物件,但那些大型畸形造物如何處理?
雖然眼前畸形可怖的家夥並非來自家鄉宇宙中那些更加詭異的存在,但有一種非理性的直覺告訴汐·悅,它們身上有著同樣的、令他極其厭惡的“惡臭”。
汐·悅雖然暫時不太理解這些畸形造物和家鄉宇宙裡的有何關聯,但他篤定,這二者絕對有不淺的淵源。
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趕到了動力室。
“首領好!”幾名正在緊急作業的技師和負責保護他們的陸戰隊戰士被突然出現的汐·悅嚇了一跳。
“沒事,你們繼續忙。”汐·悅看著眼前堪堪隻佔了引擎槽一半的新引擎半成品,眉頭緊鎖,問道;“不過先分出來一個人來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情況?新引擎還要多久才能修好?”
“報告首領,”為首的一名技師表情無奈地回答道;“這個類型的新式引擎所需的曦能純度實在太高了,我們的械核所能產生的曦能純度最高只有8%,現在您所見到的引擎都是那幾位戰士們靠自己短時間的械核超載所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
“我明白了。”汐·悅面色凝重,拍了拍幾位陸戰隊戰士的肩,“你們辛苦了。”
一切為了曦和!”陸戰隊戰士神色一凜,握槍喊道。
“一切為了曦和。”汐·悅向戰士們致意後,轉向眼前龐大的引擎,“如果我能提供充足的50%純度的曦能,你們能多久修好它?”
“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技師回答道。
“不能再快一點了?”汐·悅面色難看,問道。
“首領,真不能再快了。”這名技師的臉都快扭成苦瓜了。
汐·悅心中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便果斷否決掉修好引擎再行撤退的決定,那些和戰艦一般大小的怪物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的。
如果再來一次身化引擎呢?
汐·悅心中盤算了一番,有些猶疑不定。汐·悅與其他人不同,他對曦能的使用一般不決定於他的械核功率,而是處決於他的記憶囚籠。
每一次使用曦能,都會推動記憶囚籠的發作,且其中原因未知。而每一次記憶囚籠的發作對汐·悅來說是一場非人的折磨,其產生的強烈的痛楚每每都可以讓汐·悅瀕臨崩潰。另外,陷入記憶囚籠的汐·悅無法操控自身,其體內海量的曦能將會產生恐怖的暴動——這些暴動的曦能雖不是次次都是具有攻擊性的,但過量的能量充斥也會導致其他使徒和設備的受傷損壞,這還是在使徒們有準備預防的情況下。
但為什麽會產生記憶囚籠?
這個問題困擾了曦和使徒很久,可使徒們研究了一千多年都沒有給出答案。
問題轉回眼前,說實在的,汐·悅另可和畸形造物來個肌肉對碰,也不願再去面對記憶囚籠的痛苦。況且,此前從未有過在短時間內連續經歷兩次記憶囚籠的經歷,天知道一下子搞兩次記憶囚籠會不會讓自己的意志直接崩潰。
可眼下還有別的選擇嗎?
汐·悅的目光不斷在引擎上掃動,心智核心已經在全速運轉思考各種方案了。在他感知中,這艘戰艦已經滿是傷痕,瀕臨報廢。無論是在家鄉宇宙近萬年的阻擊,還是零點之鍾的發射,還是剛剛發生不久的畸形造物入侵和曦能爆發所引起的過載,都對該艦造成了極大的損傷,縮短了其使用壽命。如果再不找個地方給她來個大修的話,她就真的報廢了。
正想著,忽然,整艘戰艦猛地劇烈一顫,仿佛被什麽東西重擊了一樣,緊接著,還沒待使徒反應過來,戰艦就開始被瘋狂地上下搖晃。
巨大的力道直接讓使徒們戰靴上的磁吸失去了其應有的作用,所有人都在艦倉內上下拋飛,一個個被砸得眼冒金星、體內能量流絮亂。
“溫靜!”好不容易抓住機會穩住自身能量的汐·悅猛地把手刺入戰艦的牆壁裡,瞬間械核超載,巨量的純淨曦能湧入戰艦內,並將整個戰艦都燃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炬,亮起一次威力巨大的曦爆,同時通過神經網絡大吼一聲,“外面特麽是什麽情況!”
“首領!”被撞得快神志不清的溫靜扶著主控制室的控制台慢慢撐起身子,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回復道,“是腐化者!”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