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地下。
下雨的時候,徐和是感到源自心靈的寧靜。
土石構成的山路一片泥濘,裝甲車停在路旁。
肅穆無聲。
雨水打在鋼盔上,順著弧形的邊角滴下,打濕了衣衫。
白色的布,被鮮血染紅,紅的刺眼。
唉。
徐和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失控了嗎”
“是……我親手送他走的”
高志成的聲音有些沙啞,情緒有些落寞。
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發生了,但每一次都還是會讓他感到絞心般的傷痛。
這是相伴了幾十年的戰友,一起扛過槍,生死與共,而此時卻被他親手殺死。
高志成蹲在路邊,默默叼著一根煙,火光在雨幕中閃爍。中年男人滄桑的臉,仿佛變得更老了一分。
他明明有能力救下他的。
但,他不敢出手。
一旦出手,他便有隕落的可能,哪怕全身而退,也會留下極大的後遺症。
而一旦他若是死在這兒,汙染泄漏,會死的就不是這一個兩個人了。
他有時候會想,超凡者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他們繼承的與其說是力量,還不如說是苦痛和災難。
而且還是不容有失,必須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苦痛與災難。
正在他失神之際,徐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失控了,我會清理掉你的,我保證。”
高志成一陣苦笑。
哀傷只是暫時的,再痛苦任務都必須完成。為了還活著的人,出逃的怪異必須被清理。
這是鐵律,是天朝鎮災人的信仰。
每年犧牲在最前線的天朝鎮災人,數以萬計,但是若大的天朝領土上,百年無一怪異亂神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