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在靈視教派裡絕對是算得上擅長運動的一類,但他這一次沒能跟得上瘋跑的羅蘭。
等到尼克找到羅蘭的時候,羅蘭已經被憤怒的民眾帶上了鳥籠頭套,吊在了城鎮的門口。
羅蘭被吊起來卻還是尖叫著,神經質的說個不停:“這個世界即將死去!一切都將邁向死亡的歸途。”
“你們都會死!”
“所有人……都會死!”
尼克明白了羅蘭為什麽會被吊起來了,甚至尼克感覺要是繼續這麽嚷嚷下去大概會被絞死吧?
雖然這麽想著,但尼克還是有一點後悔,為什麽當時選專業的時候選修的是儀式類的專業,而不是靈魂戰士,武士之類的能打的專業。
現在尼克只能看著被吊起來的羅蘭乾著急,沒辦法瀟灑帥氣的營救自己的導師。
但是好在這一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尼爾森冕下的勸導下,暴怒的人們終於願意把瘋癲的羅蘭放下來。
羅蘭像星空一樣的眼睛從未有此刻這般深邃過,仿佛能夠跨過時間和空間的阻隔看到這個世界的本質。
現在羅蘭的穿著破爛的靈視教派專屬服裝,他臉上的面具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眼睛周圍的黑色符文無規則的扭動著。
沒有人能在不傷害羅蘭的情況下靠近羅蘭,甚至因為尼爾森冕下靠近羅蘭還產生了自殘的行為。
最後,失去耐心的尼爾森冕下把羅蘭關進了馬車裡,他們打算讓羅蘭在尼克的陪同下把他送回觀星台接受治療。
尼克在馬車外面沉默了很久,他能清楚的聽到羅蘭在馬車裡的哀嚎和他用手指刮過木頭車廂的刺耳聲音。
最開始是指甲劃過木頭的刺耳擱置聲,然後是手指撞擊摩擦木頭的鈍響,最後是血和肉摩擦木頭的濡濕摩擦聲和骨頭擦過木頭的鈍鈍的聲音。
一路上,尼克快要被羅蘭老師發出的聲音折磨瘋了,這個原本神經大條,和誰都能成為朋友的年輕人,已經變成了一個胡子拉碴,甚至都有一點神經質的年輕人。
尼克他們很快就到達了靈視教派為羅蘭準備的閣樓,羅蘭將在這裡接受治療,直到他完全康復。
尼克作為羅蘭的學生,他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照顧羅蘭的人。
尼克每天只能麻木的聽著羅蘭在閣樓上發出的瘮人聲響,麻木的通過一個小小的木門把羅蘭的食物送進去,然後再麻木的把被弄得一團糟的食物拿出來。
最終,在某一個難以入眠發夜晚,尼克通過重重的守衛找到了尼爾森冕下。
尼克痛苦的跪倒站在了尼爾森冕下的躺椅旁,發出痛苦的祈求:“偉大的冕下,求求您,救救我的老師吧!”
尼爾森冕下像一個真正的溫和老人一樣慈祥的看著尼克,他用盡量柔和的聲線對尼克說道:“從你加入靈視教派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知道,你所獲取的一切知識都是會付出代價的。”
“我沒有辦法拯救你的老師,但我能夠讓你獲得羅蘭曾經獲得過的一切的知識,那時你就會知道你老師如此痛苦的原因。”
尼爾森冕下從躺椅上站起來,牽起跪倒的尼克溫柔的說道:“那個時候,也許你就能夠找到讓你的老師獲得解脫的辦法。”尼爾森冕下的聲音是如此的慈祥,但尼克卻從中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惡意:“你想要知曉這一切嗎?”
尼爾森冕下眼睛周圍的黑色無規則的亂動著,就像是羅蘭一樣。
尼克在作為靈視教派學者的強烈好奇心推動下,
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在這一瞬間,尼爾森冕下的腳下就擴散出一圈奇特的黑色符文,符文講尼克和尼爾森冕下籠罩,然後他們就出現在了那個關著羅蘭的閣樓裡。
羅蘭躲在閣樓的角落裡瑟瑟發抖,並且時不時發從喉嚨裡發出瘮人的慘叫。
房間裡刻畫滿了怪異的圖騰和壁畫,食物變質的殘渣和被當做顏料血液和排泄物讓這個房間充滿了惡臭的味道。
尼克是不被允許進入這個房間的,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為治療羅蘭的醫生開門,和從那個小木門裡送進食物並拿走盤子。
羅蘭除了醫生之外,是沒有任何人可以直接接觸的,但現在尼爾森冕下讓尼克看到了現在這一幕。
怒火幾乎是瞬間就衝上了少年人的腦子,他剛想要大聲質問尼爾森冕下,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尼爾森冕下枯瘦的手就抓住了腦袋。
看起來怪異且粘稠的黑色光芒從尼爾森冕下的手中溢出,順著尼克腦袋上的孔洞開始滲入尼克的腦子。
尼爾森冕下的表情愈發扭曲,在尼克徹底失去意識之後,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狂笑。
尼爾森冕下這個時候展現出了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力量,他輕易的拖著尼克走到了羅蘭的面前。
羅蘭完全沒有在意靠近的尼爾森冕下,而是自顧自的繼續尖叫著。
尼爾森冕下狂笑著,另一隻手捏住了羅蘭的腦袋。
尼克隻感覺意識不斷的下沉,然後他就看見了許多顏色鮮明的色塊不斷重合,然後不斷發被未知古怪的力量揉和到一起, 變成了一幅又一幅記錄著怪異知識的畫作。
剛開始尼克還能夠勉強的閱讀理解上面的知識,但是隨著越來越多晦澀難懂的知識不斷的灌進尼克的腦子裡,尼克已經沒有辦法閱讀上面的知識。
知識發不斷湧入伴隨著劇烈的疼痛,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自己的的腦子裡插進去一塊燒紅的烙鐵。
尼克為了保證自己的靈魂不會被這些粗暴塞進腦子裡的知識絞成碎片,隻好不斷的下沉自己的意識。
就在尼克感覺自己堅持不住,快要放棄的時候,一股和星空一樣的柔和光芒就籠罩了。
那一刻尼克看到了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極致之美。
在猩紅蠕動的夜空之中,無數的星體在高速旋轉,在星空中穿梭的光束凝聚成了普魯士藍的光線。
就像是在生與死的邊界之間遊走,極致的黑色於白色色塊逐漸顛倒,混淆了光與影的概念。
而在尼克的意識之外,尼爾森的臉已經被扭曲的黑色花紋完全覆蓋,癲狂的笑聲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怪異聲響。
羅蘭在這癲狂發笑聲中卻安靜如雞,只是他的身上逐漸開始散發出濃鬱的藍色光芒,就像是最純粹的星空之藍。
在藍色光芒的照耀下,尼爾森冕下臉上的花紋不斷收縮,很快就重新穩定到了尼爾森冕下的眼睛周圍。
很快尼爾森冕下的笑聲就戛然而止,他痛苦的蹲在地上發出壓抑的哀嚎。
“神啊,請您看看您虔誠發信徒吧!請救贖我這迷途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