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賭鬥
齊鶴顏迎著初升的太陽來到了龍泉國術館。
此時的國術館還沒有正式的開門營業,大門緊閉,而齊鶴顏則進入了專門為他們這些修真子弟準備的後門,進入了他們的專用道場。
還碰見了張武傑。
張武傑正靠在一面磚牆上抽煙,看見齊鶴顏後,便笑著遞煙,齊鶴顏不抽煙,笑著拒絕了。
齊鶴顏對這位老哥印象很深刻,因為他是劍術基礎A班中年齡最大的,半群裡的人都尊稱他一聲張哥。但是年齡也沒差太多,所以也不存在什麽難以交流的代溝。
“屠師傅今天來教課嗎?”齊鶴顏問道。
張武傑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說,咱們的運氣不好,這位屠師傅實在是……”張武傑猛地吸了一口,“我不知道小齊你是怎麽想的,但我是想成為守一劍宗的正式弟子的,所以我必須要通過國術館的七人選拔。但是我們的教習師傅根本就無心教我們,所以和其它班的學員相比,我們沒有優勢。”
齊鶴顏倒是對成為守一劍宗的正式弟子興趣不大,他已經拜薑至純為師了,整個守一劍宗似乎沒幾個能強過自己那位色鬼師父的。
但是他能理解張武傑的焦慮,他這副樣子像極了圖書館裡那些為了考研,成天學得灰頭土臉的師哥師姐。
“七十個人裡面隻選拔七個人,算下來每個班連一個名額都不到。”張武傑吐了一口煙,眼神有些空洞地喃喃自語道:“我必須要進入守一劍宗,我必須要完成……”
忽然他打了個激靈,忽然有些戒備地看著齊鶴顏,“我剛剛說了什麽了?”
“你說你必須要進入守一劍宗。”齊鶴顏注視著對方道。
“對對,我是這麽說的。”張武傑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不好意思啊小齊,我最近太焦慮了,喜歡胡言亂語,你別介意。”
“嗯,沒有關系……”齊鶴顏低頭向道場裡面走去,張武傑緊隨其後。
“小齊啊,你今年多大?”張武傑忽然問道。
“十八歲。”
“好年輕啊,我真是羨慕你。”張武傑說道,“我今年十二月份才三十歲,但是已經有了人生遲暮的感覺了。我現在覺得人生就是由一個個任務堆疊而成,上一個任務還沒完成,下一個就又來了,無窮無盡,讓人心力交瘁,完不成的任務就像一把閘刀,一點點地……”
說到一半,他又是一個激靈,“我說什麽了?”
“……”
齊鶴顏有些奇怪地看向身後的張武傑,他覺得這位老哥似乎精神方面有些不大正常。
這就是中年危機嗎?真可怕。
然而走進道場後,空氣傳來的金屬碰撞聲打斷了張武傑的絮叨聲。在道場的某個區域,一群基礎班的學員紛紛聚集到了一起,圍成了一個大圈。
看熱鬧這種事是宜早不宜遲,齊鶴顏連道服都來不及換,就擠進了人群,而張武傑的反應則明顯慢了一拍,還一個人在那裡碎碎念。
齊鶴顏扒拉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擠進人圍,只見道場地面上被人用粉筆花了一個白圈,而白圈裡則不斷騰挪閃爍著兩個人影。
兩個人影各自持有一把無鋒鐵劍,不斷地攻向對方。
而這兩個人中,有一個還是劍術基礎A班的同學付錦榮,一個爆炸頭青年。
爆炸頭的髮型奔放隨意,但是戰鬥風格卻極其保守,以防禦為主,
幾乎很少進攻,而是不斷地觀察對手的招式,試圖找出弱點,爭取一擊製勝,是一種老成持重的風格。 而對方則顯得要有攻擊性許多,不停地主動試探、進攻,揮舞著鐵劍,劈、刺、砍、削,用盡各種方法試圖打破對手的防線。
雙方的實力水平,戰術意識看上去相差無幾,幾輪交鋒後誰都沒有露出破綻,看樣子戰鬥還會僵持一會兒。
“怎麽忽然和別人打起來了……”齊鶴顏和這個付錦榮並不熟悉,二人的關系也只是在群裡聊過兩句的程度。
這個付錦榮說話做事都十分謹慎,和秦越有的一比,都是那種腦漿子都比別人多二兩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那種和別人一言不合就持械鬥毆的事。
和付錦榮打起來的是B班的學員,但是B班的其他學員就在不遠處看著,一點沒有勸架的意思。
而且二人打鬥的范圍始終在白圈內,付錦榮險些出圈,寧願冒著被對方劍風打中的風險也要跳回圈內,看樣子像是在打擂。
齊鶴顏像其他看熱鬧的人詢問了一下,原來二人是在賭鬥。
這在修真界非常流行,賭鬥雙方各自拿出賭鬥的籌碼來,可以是法器或者丹藥,也可以是其它的什麽。制定賭鬥規則,誰贏了就拿走對方的籌碼當做彩頭。
而付錦榮和B班的一個學員各自看中了對方的一把劍,所以提出了賭鬥。
規則也簡單,誰先出圈,或者失去戰鬥能力,就算輸。
圍觀人群都是裁判,也基本排除了耍賴的可能,除非想在同門之中徹底失去信譽。
就在此時,付錦榮忽然拄起鐵劍,劍尖點在地上,將這個身體彈向上空,然後雙手持劍,以烏鴉坐飛機的姿勢向對手重重劈下一劍。
不好,要輸!齊鶴顏忽然心道。
他對劍術的學習還在初級階段,甚至都沒有正兒八經練過劍招,僅在網站上看過一些視頻。但在付錦榮跳起身來的一瞬間,他的直覺告訴了他結果。
而對手先是一愣,臉上隨及浮現狡黠一笑,趁著付錦榮那一重劍還未劈下,一個變招把鐵劍衝著付錦榮的小腿處橫掄了過去。
付錦榮頓時身形不穩,被打翻在地,同時一股劇痛從小腿處傳來,而對手的劍也瞬間抵住付錦榮的喉頭。
對手看著付錦榮笑道:“你還沒出圈,起來,我們再來過。”
對方心想:付錦榮的腿已經受創,哪怕站起來再打,也贏不了了,索性趁機裝個大筆。
“不用了。”付錦榮的聲音變得沙啞,“如果是開鋒劍的話,你那一下我的雙腿已經斷了,我輸了。”
對手笑了笑,收起鐵劍,退後一步:“承讓了。”
付錦榮從地上爬了起來,把鐵劍當做拐杖拄了起來。他低頭沉吟了幾秒鍾,問道:“衛哥,我那劍來的很不容易,我用五枚天榮丹和一張吞明符跟你換,你看行嗎?”
對方眼睛一亮:“什麽成色?”
“我保證是上品。”
對方想了想,笑道:“不好意思了,好兄弟,我還是想要那把劍。”
付錦榮便沒再多說什麽,大拇指在中指戒上一彈,一把紫青色的長劍便出現在手上,然後把那把劍扔了過去。
“謝謝兄弟了哈。”對方將長劍收進芥子當中,然後掉頭回了自己的班級。此刻他心裡美滋滋的,這一仗打得很漂亮,筆也裝的漂亮,今天真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你還好吧?”齊鶴顏走過去問道。
“沒事……”付錦榮一瘸一拐地走到牆根坐下,“是我沒找好進攻的時機,可惡……”
不是沒找好進攻的時機,是沒找好進攻的方法……如果剛剛你不跳起來,而是壓低身子一劍刺出的話,應該會贏。齊鶴顏腦海裡忽然出現了這樣的想法,但是和付錦榮相比,他還是個菜鳥,所以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