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天師親撰
清晨,龍虎山。
早上六點,張長恭打著哈欠,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一間臥房前。
這裡是龍虎山天師府,而張長恭則是當代天師張月清的關門弟子。
張長恭原本不姓張,但是被天師傳了冒姓,意味著此人可以繼承天師衣缽。
張長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床榻上坐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
老人身穿寬大道袍,袍袖裡似乎有清風穿過,整件道袍都鼓了起來。
“師父,您個兒早上好!”
“長恭……”天師緩緩開口,“你昨兒下山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天師。”張長恭咧開大牙笑了,“您教我的化形術真是好用,一等一的仙術!”
天師眼睛都沒睜開,說道:“你下次要是在不經我準許下山,我就在龍虎山上溜鷹。”
“別啊,師父,我可是您關門弟子,我死了,您這門還得再關一遍。”
張長恭嬉皮笑臉地走了過來,把托盤遞上:“這是五師兄煉製的丹藥,您快服了吧。”
天師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托盤上的碧水華清丹,輕輕用手指頭捏起。
忽然,丹藥憑空消失,天師的喉頭卻在輕輕滾動。
張長恭鼓掌叫好。
“師父強,師父妙,師父的本事呱呱叫。這手移形換影的功夫,若讓我練,兩百年都未必練得出來啊!”
“少貧嘴。”天師道,“我問你,你五師兄到哪裡去了?”
“五師兄他他他……”張長恭一時有些慌了,“五師兄他這些天一直待在丹房啊,為了給您煉製丹藥。”
“胡說。”天師笑眯眯地道,“說實話,不然一年不許下山。”
“五師兄最近在網上交了一個女朋友下山和網友面基去了用他作為師兄的淫威威脅我幫他撒謊卻沒想到您忽然要碧水華清丹我又不會煉丹所以隻好去買師父您真是英明神武洞若觀火敢問您是怎麽發現的?”
天師歎道:“你剛剛給我的丹藥,哪裡是他能練得出來的,也虧得你能找得到品色這麽好的碧水華清丹,對了,這丹藥你是從哪裡來的。”
見瞞不住,張長恭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天師捋了捋胡須,“網絡交易?你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嗎?怎麽會有這種品色的丹藥。”
“好像是個大學生,修為也不是很高,而且我把五雷玄霆符給他的時候,人家連看都沒有看。”
“丹盒還在嗎?給我看一眼。”
“稍等,師父。”
張長恭跑了出去,沒一會兒便拿著丹盒回來了,“師父,你看一眼。”
天師拿過丹盒看了一眼,只見丹盒內側刻有一個圖案,天師看後立刻笑了。
“原來如此,是凡陽子那小子……”
“凡陽子?”張長恭探過頭去,“啊,這是雲逸門的門徽!”
他抬起頭來看著天師,“師父,咱們運氣不錯,弄到了一枚雲逸門的丹藥。”
“傻小子,你真以為是你運氣好嗎?”天師用力地敲了一下張長恭的頭,“這是人家刻意安排的,是雲逸門給咱們的禮物。”
“啊?不會吧?”
“你用來交換的那枚五雷玄霆籙是哪裡來的?”
“是我自己畫的。”張長恭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可能會有人傻到用凡陽子的丹藥換你一個小徒畫的符?”天師說道,“你說你把符給對方的時候,人家看都沒看一眼對吧,
或許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給的是什麽東西。” 張長恭聽了,恍然大悟,覺得真不愧是天師,能發現自己忽視掉的細節。
這麽一來自己之前感覺到奇怪的地方就解釋的通了,不然他還真的以為自己只是遇到了一個小白,撿了個漏呢。
張長恭想了一下,“那凡陽子為啥這麽做?”
天師思索幾秒鍾道:“估計是有交好的心思吧。”
張長恭露出得意的嘴臉:“他想討好我們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們正一可是道門之首,傳承千年。全真上清的掌門繼位的時候都得來找您老人家拜山,別說他一個成立才幾十年的新門派了。”
天師說道:“雖然正一是道門之首,但是近五十年道門已經衰落了很多,而雲逸門作為後起之秀,能這麽給我面子,也算是他作為後輩對長輩的一些敬意,我不能視而不見。”
說著,一股氣機從天師的周身散發出來,與此同時,空氣中不斷出現“劈裡啪啦”的聲音。
張長恭下意識地退後兩步,房間內的陳設一時間都似乎電流穿過。
天師的雙眼頓時發出藍紫色的精光,同時三枚符紙從袍袖中鑽出,浮在眼前。
天師緩緩抬起手指,一個藍色的光點凝結在指尖處,然後在空氣中撰寫著符文。
在一連撰寫了三道符籙後,天師又張開五指,掌心中放出猛烈的雷光。
天師衝著三張符紙,釋放了三道掌心雷後,收斂了氣機。
三道符籙飄落下來,疊在一起,飄到張長恭的手中。
“長恭,把這三道符送給那位和你做交換的小朋友。”張天師吩咐道。
“好的師父。”張長恭恭敬敬地把三道符收好。
他心裡暗暗激動,這可是天師親撰的五雷玄霆籙啊!
雖然都是五雷玄霆籙,但是同樣的東西出自不同人之手,也擁有截然不同的價值。好比一個普通美院大學生的畫和達芬奇的畫,雖然都是油畫,但內在價值是截然不同的。
當初張長恭用自己畫的符籙換來了凡陽子親自煉製的丹藥,算是撿了個大漏,但是天師這份還禮,卻是大大地超越了丹藥的價值。
張長恭案子思忖:要不要給三張這麽多啊……要不我……
“對了長恭,既然對方用隱晦的方式贈送我們丹藥,我們也不要把話說穿,到時候你直接向人家道個歉,說是之前弄錯了,給了低等的符籙。跟他說明,這三張新符是我畫的,無論對方說什麽,都一定要給對方。”
張長恭不滿地嘟囔道:“怎麽就丟人了……”
“你說什麽?”
“好的,師父,我現在就下山去找他。”
這時天師眼睛一眯,說道:長恭,你要是敢把符籙昧下來或是掉包,你看我怎麽整治你。
“不敢!師父我不是那樣的人!”
張長恭連忙跑出臥房,再次施展化形之術,離開龍虎山, 前往聞潮市。
……
齊鶴顏再次接到張長恭的電話後有些驚訝,但還是去和他見了面。
二人這一次選了一個無人經過的場所,張長恭再次掏出三張符籙,把天師教給自己的話對齊鶴顏說了,做了交換。
齊鶴顏感覺有些奇怪,自己用丹藥換了這三張符籙後,他還專門去論壇裡查了一下,正感覺有些吃虧,沒想到第二天對方竟然主動聯系自己,說自己的那兩枚符籙的質量太差了,配不上那枚碧水華清丹,跑過來竟然重新給了他三張符籙。而且原來的兩張符籙也沒要回去。
這下把齊鶴顏搞得有些懵圈,張長恭又刻意強調了這三枚符籙是天師親手製作的,更是讓他感到難以理解。
雖然齊鶴顏對符道了解並不深,但也知道天師親手做的符籙是個什麽分量。
這世上還有這麽良心的生意人?
但是送上門的也沒有理由不要,齊鶴顏收下了那三枚符籙,而觸摸到新符後,齊鶴顏也相信了張長恭的話,這三張新符籙裡似乎蘊含著渾厚的氣機,是之前的無法比擬的。
收下符籙後,張長恭施展化形術,便要離開,這時齊鶴顏忽然想到什麽,叫住了張長恭。
“道長留步。”
張長恭此時已經變成了喜鵲,站在一個垃圾桶上,用一側眼睛看著齊鶴顏,鳥腹中傳來聲音:“道友,還有什麽事嗎?”
“的確有一件事……”
齊鶴顏這時候才忽然想起來,凡陽子當初拜托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自己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