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超自然人生

　　告別瑤光寺一眾僧人後，齊鶴顏和秦越走進了一家咖啡館。

　　咖啡館的對面就是守一劍宗，齊鶴顏還看到了今天早上剛剛罵過的那個女經理，如果要是被她看到自己，這個咖啡館怕是馬上就會守一劍宗的弟子圍得水泄不通，真的是好刺激。

　　二人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一個服務生女孩頻頻看向這裡，秦越笑著和那女孩打招呼。

　　“她是我學姐，也是我最近交往的對象。”秦越說道。

　　齊鶴顏看了眼那女孩，女孩子特別白，身材有些微胖，但是胖得恰到好處。穿著一雙粉色的運動鞋，走來走去的十分吸睛。

　　女孩感受到齊鶴顏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來做自己的事去了。

　　秦越屬於那種身材高瘦，皮膚白皙的男生，這種男生在大學很受歡迎，喜歡他的女孩應該不在少數。

　　“他不是圈裡人，是普通女孩。這些天我沒聯系你們，不是因為因為徐超的事情走不出來，而是我在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女孩端了兩杯咖啡過來，齊鶴顏的咖啡上有一個小熊的拉花，而秦越的咖啡拉花則是愛心和丘比特之箭，估計是這個女孩兒親自拉的。

　　“謝謝寶貝。”秦越笑得很賤，還很不知羞恥地掐了女孩腰一下，女孩嗔怪著打了他一下，說:“喝完直接走就行了，我有內部價的，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要下班了，我們去看電影。”

　　秦越托著腮，看向女孩轉身走開的背影，說道:“這些天我和她在一起，和圈子幾乎斷絕了聯系。我不僅是不接你們的電話，任何和圈子有關的人的電話我都不接。

　　所以這段時間我的心情好了許多，就像是一個塵肺病人去了一個空氣清新的地方療養。這樣讓我有了一個想法，或許修真並不適合我。”

　　齊鶴顏看著秦越，啜了一口咖啡，小熊被喝掉一個耳朵。

　　“老齊，你最喜歡的電影是哪部?”秦越忽然問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呃，大話西遊。”齊鶴顏道，“你呢?”

　　“嗯……無間道吧。”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秦越又問道。

　　齊鶴顏忽然想起張武傑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當時他給了一個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答案。

　　“我喜歡能保護我的。”齊鶴顏笑道。

　　“那……我喜歡會給咖啡拉花的。”秦越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秦越又問道:“老齊，不考慮收入、專業的話，你最想做什麽工作?”

　　齊鶴顏想了想:“電影導演。專門拍愛情劇。其實我喜歡愛情劇。”

　　秦越說道:“我也喜歡，但是現在的愛情劇沒有一部能看的，一點邏輯都沒有，完全不能帶腦子看。唉，像我們這種聰明人可能注定要被愛情拋棄吧，我們太善於觀察一段關系中不合情理的地方了。”

　　齊鶴顏苦笑道:“被愛情拋棄的只有我吧，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

　　秦越把手背在腦袋後頭:“別裝了，老齊，就你這副尊榮喜歡你的女生肯定不在少數。我自認為相貌不錯，但我覺得你的顏值比我還高那麽一點，肯定有不少喜歡你的女生。你現在有女朋友嗎?喂，你小子該不會是純肉食系的吧?不戀愛，隻……”

　　齊鶴顏老臉一紅。

　　秦越瞪大眼睛:“你他媽的是處……”

　　“不說這個。”齊鶴顏再次端起咖啡杯，

掩飾窘迫。　　秦越壞笑道:“對了，之前和你一起在餐廳打工的那個美少女呢?那個顏值當明星都綽綽有余了，身材好得也讓人流口水哇，你不會還不滿意吧?”

　　“我們只是同學。”

　　“少裝了。”秦越不屑地道，“你該不會看不出來她喜歡你吧，最起碼對你有意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別說你看不出來。你心眼兒那麽多，裝什麽愛情番遲鈍男主角?”

　　世上最尷尬的事莫過於裝傻白甜被戳穿，齊鶴顏的臉色明顯變得不自然起來，又喝了兩口咖啡後，他小聲說道:“我一開始以為是錯覺……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喜歡我。我的條件還沒有好到讓她能一見鍾情的地步，但她對我似乎就是……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秦越笑道:“說說看?”

　　齊鶴顏道:“或許我和她之前見過?但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對了，你剛剛不是說，像我們這種人容易被愛情拋棄，因為我們能看出一段關系中不合情理的地方，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她莫名其妙地喜歡我這種事，在我看來真的很不合情理。

　　如果一部愛情電影，女主角對男主角莫名其妙地產生感情。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原因，這就是一部大爛片。你也很難會被男女主角的感情觸動對吧，我對她現在就有這樣的感覺。因為太過不合情理，所以她的感情無法觸動我的感情。雖然她的身材的確很好。”

　　秦越不屑地道:“你在找茬啊是不是?我以前喜歡一個女生，就是因為我做夢的時候夢見了她，夢裡的她特別好看。所以喜歡一個人哪裡需要那麽嚴謹的理由。

　　現實嘛，又不是拍電影，不用一切都合情合理。況且她還那麽漂亮。喂，我問你，如果現在那個女孩忽然不喜歡你，去喜歡別的男生了，你會不會難過啊?”

　　齊鶴顏點頭:“有一點。”

　　秦越“嘖”地一聲:“自己猶猶豫豫，還不讓人家喜歡別人，狗男人。”

　　齊鶴顏:“不能怪我，這是人性的佔有欲。”

　　秦越沉默了幾秒鍾，看了眼手表，忽然道:“老齊，在剛剛過去的那幾分鍾裡，我們隻聊了平常的話題，你感覺如何?”

　　齊鶴顏愣了下，一時不理解對方的意思。

　　秦越道:“平時我們在一起的話，會聊丹藥，會聊劍法，會聊宗門勢力，但是說實話，這些話題真的很無趣。

　　我的父母是修士，但是在我小的時候我一直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直到兩年前，我展現出了一點修行的天賦，他們才告訴這個世界有修真者的存在，引導我走進這個世界。

　　剛開始的時候我很興奮，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這個世界這樣大，大到超乎我的想象。

　　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但不知道為什麽，我自己的世界卻變小了。似乎只有丹藥、功法、宗門這些東西。

　　明明這個世界可以聊的東西那麽多，可以聊女人、聊汽車、聊電影。世界上有那麽多不同類型的女人，那麽多不同品牌的汽車，那麽多類型的電影。但是我的生活似乎卻被禁錮了。

　　直到從烏頭山上離開後，因為徐超的緣故，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過一段平常人的生活，而就是這段時間，才讓我真正地意識到了這點。或許我，該回歸以前的生活。

　　老齊，我打算退圈。”

　　齊鶴顏看著秦越，他的神色很堅定，應該是這段時間已經考慮充分了，多說無益。

　　“好，那你退圈後，咱倆還聯系嗎?”

　　秦越咧開嘴笑了:“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朋友嘛，我會注銷昆侖論壇的帳號，你也不要跟我說圈內的事了，咱們還是好兄弟，碰到美女的時候我還是會打電話搖你的。”

　　齊鶴顏心裡有點難過，但是也沒說什麽，繼續喝著咖啡，很快，咖啡就見底了。

　　“你說，徐超現在在做什麽?”秦越忽然問道。

　　齊鶴顏思索了一會兒，答道:“估計是在看電影吧。”

　　“看電影?”

　　齊鶴顏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看過的一本漫畫，於是道:“人死後，會去電影院。拿著焦糖可樂和爆米花，尋找屬於自己的位置。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室內就開始變暗，接著大屏幕會一直播放著好看的電影，直到永遠。”

　　秦越發了一會兒呆:“真好啊，那希望徐超能看到一部好看的電影。人死了以後還要看爛片，也太痛苦了。”

　　齊鶴顏也這麽想。

　　說到徐超，秦越的眼眶又有些發紅。他下意識地掏出香煙盒，但想起自己是在咖啡館以後，又放了回去。

　　他看向玻璃牆外，這時，他睜大雙眼，似乎看到了什麽讓他吃驚的東西。

　　“誒，老齊，你看，那個是不是那天和你一起打工的女生?”

　　齊鶴顏順著秦越的手指望去，只見姚檬正背著包，站在三十米開外。

　　“你們倆真有緣分。”秦越歎道，想到了什麽，“對了，老齊，我剛剛好像聽到郎懷大師說你不久會有劫數?”

　　“嗯，他是這麽說的。不過劫數這種東西，我們在烏頭山上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昨天在守一劍宗也經歷了一次，對我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你來說見怪不怪，但是如果像張武傑那樣的人再次出現在你面前，如果那時在你身邊的不是我、老王這些人，而是這個女孩，你覺得她活下來的概率有多大?”

　　秦越繼續道:“其實或許你心裡也擔心的是這個吧，所以你才一直以來沒有接受她的好意，老齊，你是個很負責任的男人。但是我也挺為你感到可惜的，為了一個看似廣闊，實際上更加幽暗的世界，要放棄人生真正的幸福。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其實是想勸勸你，不如，你也退圈算了。”

　　齊鶴顏沒說話，想繼續喝咖啡，但是杯子已經見底了。

　　“我會考慮你說得話的。”齊鶴顏站起身來，“你陪你女朋友吧，我先走了。”

　　秦越點點頭。

　　齊鶴顏走出了咖啡廳，他腦海裡一直縈繞著秦越剛剛對他說的話。

　　他在路上隨便走了兩步，這時不遠處有人叫他的名字，齊鶴顏抬頭向右手邊方向望去，只見戴著悟空面具的薑至純正朝著自己揮手。

　　齊鶴顏愣了愣，忽然想起今天他們也約好了去山上練劍。

　　對啊，我該去練劍了。

　　齊鶴顏低著頭，向薑至純的方向走了兩步，這時，身後又傳來了呼喚他的聲音。

　　“齊鶴顏?”

　　齊鶴顏猛地回頭，只見姚檬背著手站在他的身後，看樣子很驚喜，“好巧啊，在這裡也能碰到你。”

　　齊鶴顏看了眼姚檬， 又回頭看了看薑至純，忽然愣在原地。

　　此刻，似乎命運在讓他做出選擇。

　　該往哪個方向走?

　　往薑至純的方向走，繼續探索自己的超自然人生。

　　往姚檬的方向走，人生大概率會更加幸福，也少了一些不可控的風險。

　　剛剛秦越說的話似乎也不無道理，成為修士，看似世界變得更廣大，走出了“籠子”，但事實上也被鎖在了籠子外面。而且繼續下去，說不定還會有性命之憂。

　　現在退出，什麽百裡禁行劍法什麽的，也不要練了，就當一個普通人，偶爾聽聽修真圈的異聞，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人生選擇。

　　齊鶴顏攥了攥拳頭，剛想朝薑至純走去，只聽得姚檬在身後道:“你在這裡做什麽呢?對了，你不是說你最近在學劍道嗎?能不能讓我看看啊?”

　　齊鶴顏聞言，忽然轉過身，對姚檬說道:“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想和你說。”

　　姚檬仰頭看著齊鶴顏，愣了愣，隨及有些局促地道:“嗯，好啊，那我們找……”

　　“走吧。”齊鶴顏向前走去。

　　而帶著悟空面具的薑至純則舉著打招呼的手，僵在原地，看著齊鶴顏逐漸走遠。

　　十五分鍾後，二人坐在公園的一處長椅上，姚檬有些緊張地把手按在膝蓋上，問道:“齊鶴顏，你要跟我說什麽?”

　　她用剛做好的指甲下意識地摳著腿上的牛仔褲。

　　“呼……”齊鶴顏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轉頭看向姚檬，鄭重地說道:

　　“姚檬，我想和你困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