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根本賣不完，1.5元一個的蔥餅，今天改成了買5送一，但銷售狀況還是不理想。負責給班長打下手幫忙促銷，但也只能有心無力地看著周圍的人坐在長椅上交頭接耳玩著手機。蔥餅是用班費買的，假如沒有賣掉，剩下的拿來分，自己又不敢多要，無疑這會成為少數人獲利的局面，總有人會裝出一副天真的面孔吃掉最多的蔥餅，為了孩童天生的佔有欲和貧窮的自尊心，只有完成銷售計劃才能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今天新進貨一些廉價光餅做促銷，由於職位的關系，總算弄清了進貨渠道和進貨價，蔥餅8毛錢一個，光餅5毛錢一個，全部來自金蓮餅店。印象裡金蓮餅店是家黑店，因為那裡的餅比其他店要貴一些，但是生意特別好。想來塔山常來餅店的蔥餅好像是8毛錢一個，家裡人以前常去，應該會比較便宜吧。

　　午休的時候，叫上了2班的林嘉慧，一起去塔山常來餅店打探價格。

　　“這個蔥餅可以6毛錢賣給我嗎，我買100個。”

　　“全部70塊賣給你。”

　　“聽說金蓮餅店買的多的話是7毛錢一個的。”

　　“金蓮最便宜也要1塊。”老板娘頓了頓說道“這樣吧，這也有便宜的，兩種一半一半，算你60塊。”

　　“那50塊錢，我全要這種。”

　　回頭想想，口袋裡的錢似乎不夠。

　　“林嘉慧，你有帶40塊錢嗎?”

　　林嘉慧表情忽然顯得有些難為情，拉了拉男孩的衣角，悄悄地說到:“那個，我這裡只有200塊錢班費，下午放學要和同學一起去采購。”

　　現在想來或許有些粗魯和衝動，對這個溫柔女孩的背叛有些殘忍。

　　“我會在放學前還給你的，一定！”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卻卻又急著說服別人。

　　然而天下少有單純善良的傻瓜，她默默遞過100元鈔票，臉上還是有些難為情，甚至眼角有漫畫少女般啜泣的淚光。

　　那天下午，蔥餅1.5元買五送二的活動在中區田徑場開始了，林嘉慧比前一天更努力地叫賣著。但是蔥餅的新鮮感似乎已經消耗光了，這樣下去銷售情況即便比昨天好也很難賣完。林嘉慧臉上有著熱情的笑容，但心裡一定是急切的吧，那種心理背德感對8歲的孩子意味著什麽?

　　忽然他幸運的獲得了一個靈感，像飛機墜落前降落傘一般嗖地蹦出來。

　　“我們把價格降到1塊錢一個，拿三個金蓮蔥餅搭四個便宜蔥餅來賣，這樣來買金蓮蔥餅的人順便把作為贈品的便宜蔥餅買掉。”當然，這是穩賺不賠的組合，班級清庫存銷售計劃裡1元錢一個的蔥餅，買五送一，如今這邊換成了買五送二，自然比班上其他人賣的都好，而實際上只有三個蔥餅是金蓮蔥餅，四個蔥餅是隔夜的便宜蔥餅，每賣出一組就可以比原來多賺一塊錢。

　　那天結束，100個隔夜蔥餅作為捆綁銷售賣出了46個，含起初1.5元一個賣出的3組，下午大概賺了28元。然而離50元的回本線還差22元，至少一定要追回林嘉慧出的那一部分，於是金蓮蔥餅的販售箱裡被加入了12個便宜蔥餅，就這樣成功地偷走了銷售額裡的12元，危機就這樣被解除了。不過同時他也意識到販賣蔥餅的生涯結束了，同學間或許有人會償出隔夜蔥餅極差的口感，或許又不會，但他心中的負罪感將他深深的擊敗。

　　少女右手抓著一塊咬過的蔥餅，左手高舉著裝滿蔥餅的紙袋，像呐喊勝利宣言般地說道。

　　“謝謝利誠的蔥餅。”

　　罪惡感，那不重要，比起身邊人的感激之情，罪惡只不過是開心之余能夠自我消化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