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七十二術中的如何變假為真,阿珈蕾的境界還不足。
在變假變真上,可以深入研究,但是在戰鬥上,沒必要,因為無論真假,都足以達到目的。
一轉眼,十年又過去了,阿珈蕾幫鄭虹改了改身份鐵片,至少在出生年月上的數字不要太顯眼。
接著鄭虹入了城,守城的士兵也並未仔細查看。
他回到了克裡教堂,像是一位虔誠的信徒坐在長椅上祈禱。
現在管理教堂的神父看著有些稚嫩、年輕,在引導信徒祈禱和禮拜上,也有些欠缺。
本地的教堂神父不僅僅負責對信眾的禮拜、教會的監察,也需要對信徒進行人生上的開導和傾聽抱怨與煩惱。
不過這麽稚嫩的神父,應該沒辦法一個人獨立掌握一座教堂吧。
這種邊遠小城的教堂一般都采用老帶新的策略,至於什麽時候帶新,得看教會什麽時候給你排,如果一直相安無事的教堂,通常會根據神父的年齡來派遣接班人。
當年他離開的時候,那個接手教堂的神父應該才三十五歲吧,現在應該有五十五歲左右,確實年事已高,需要培養接班人。
很快,教堂裡的信徒都逐漸離開了,側耳傾聽街道外的時鈴,原來時間已逐漸來到了深夜十一二點這樣。
當他也要離開的時候,沉重地拐杖敲擊在石板上的深夜從一旁的樓梯上傳來,本來已經要走向鄭虹的年輕神父,連忙朝著樓梯上走去,不一會就將一位白須白發的老人攙扶了下來。
才數十年,克裡城教堂的神父就衰老如斯,老神父身穿一席乾淨的白袍,握著拐杖的手枯瘦無比,只剩下皮包骨了,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這怎麽還有位信徒。”老神父看向依舊坐在長椅上的鄭虹,聲音沙啞而蒼老,虛弱又聲微。
他太老了,已經老的咬不動麵包,走幾步路都需要人來攙扶,或許果日就大限將至。
“還未來得及詢問這位信徒所來何事,不過並不要緊。”年輕的神父沒見過鄭虹,不過這幾年間每夜不肯離開的人不少,最開始他也是勸了多次才將那些聚留的信徒勸走。
老神父點了點頭,在年輕神父的攙扶下走到鄭虹身邊,坐了下來。
老神父說道:“是個好孩子,不過你不必一直守在這。”
鄭虹抬起了頭看向老神父,他將衣帽脫下,露出自己的樣貌,他說道:“我來此其實並無理由。”
老神父眼神中帶著不解,他看著鄭虹有些錯愕,又隱約覺得這話有點奇怪,眼前的人又有點熟悉,應該是周圍街坊鄰居的孩子吧,孩子成長最為迅速,幾天一個個子,幾月不見就換了樣子。
“我一開始只是來這看看,畢竟呆了那麽久,還是有點感情的。”鄭虹依舊自顧自的說著,他看出老神父還沒認出他來,但是兩人畢竟有過八年共事,就算沒有太多交流,某些特征也是熟悉的。
具體的說,鄭虹的樣貌、氣質、談吐。
以及他眼睛裡的眼神。
老神父有些迷離的雙眼忽然聚焦起來,他不經意的坐直了身體,神情震驚,很快又恢復平靜,好像早已預料到。
“是啊,沒想到在死之前,我還有機會能見到你。”
年輕的神父聽的摸不著頭腦,看鄭虹不過二十多歲,怎麽會與自己的老師相識,聽起來好似相識已久。
人,最不能用年齡與外貌定論,他想到了一種可能,眼前這個年輕人難道是神官?
深夜中身穿平民的黑袍,
年輕又與老神父是舊識,那只能用神官來解釋,也只有神官那般被神明眷顧的人能夠青春長壽。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
老神父愣了會,隨即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封被拆解了火漆的信封,那火漆脫落大半,而且因為被老神父貼身存放,上面的印信都已經因為體溫融化、模糊。
他語氣慚愧的說道:“我本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於是就私自拆開了這封信,很抱歉。”
鄭虹拿過信件拆開看了看,落款是某位車夫的,旁邊還蓋著他的印章,信中的內容居然是車夫在詢問他是否願意來王都,在拆開火漆的一個月後會有一輛馬車路過克裡城,在他每日掃地的時間停在教堂門口,如果不願意,教堂現在的神父也會多加關照他的。
這封信並未送到鄭虹手上,而是送到了老神父手上,在鄭虹消失後教堂裡的事物一應由他本人來負責,因為那信上火漆的印信來頭太大,他忍不住的拆開了這封信,接著火漆破碎、模糊,一個月後也的確有一輛馬車在某個時間停在了教堂門口,第二個月,教會有訊息發來,囑咐他多加關照鄭虹,並且給了許多錢。
鄭虹問道:“信送來的時候,可曾發生什麽事?”
老神父搖頭,他身處邊遠小城,怎麽知道王都發生的事情,他只是神父,並非神官,在教會中身份地位也隻比平民高了點。
而且小城的教堂可沒多少達官權貴來,教會在對於邊緣小城上的掌控力實際上並不如王國。
邊疆地區是王國至重,在某一些原因上,必須由王國皇室和軍隊把控,這是人類所存的義理最後的底線。
車夫聽命於誰,那這件事情就與誰有關,至於讓他去王都的理由很簡單也很明確,只是不夠詳細。
他具有遠超普通人的知識,這一點車夫肯定可以察覺的出來,凡人平民中的天才,哪怕不能成為修煉天才或者神官,那也是人才。
想要知道詳細理由,要不然去王都,要不然去問權貴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就是這樣會太明顯。
而老神父顯然把他當做了什麽某位王都大人的下在這的棋子,如果是這樣,那老神父可能會死的很慘。
幸運的是,老神父太老了,老的馬上就要死了,臨死前如果能得到鄭虹的原諒,那也算了結一樁心事。
所以他愧疚。
而如今,年輕的神父也意識到眼前的年輕人如他所想的那樣特殊,由此心生出敬畏。
他是教會學校中最普通的那種畢業生,對於那些神選之人的神官他已是仰望,而如今似乎見到了疑似教會中遠比普通神官還要神秘的存在,如何能不心生敬畏。
那這位年輕人,他是什麽神官,來自教會的哪一聖所,如此神秘強大的做派,難道是隱秘聖所?又或者是哪個大人物身後的裁決人員?
年輕人的想象裡總會比較豐富,那些他們聞所未聞流傳於教會學校中怪談,常說的就是鄭虹這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