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太陽驅散黑暗,黎明之時大風吹過江畔。高峰之上的庭院中藍紫色的樹葉翩翩而舞。
諾大的庭院不見人影,也是這出塵之時,尋常人大多都抱著美人昏昏欲睡。美人在側,美夢在腦怎舍得醒來!
偌大的庭院之中悄然無聲,突然大堂之中隱約傳來一副說有節奏,像是音律的踏步聲!
初晨的太陽灑下淡淡的微光。微光之中一隻潔白的海鳥出現,那隻潔白的海鳥揮動雙翼,矯健無比。它的來到打破夜間平靜的江畔,他揮舞著翅膀,飛向天空。一陣清風隨在它的身後!
清風掃堂過,恰有公子在大堂。清風掃過偌大的宅院。主堂之中一個白玉少年翹著二郎腿,一手拿著茶盞,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那條翹起的腿上。
何禾舉起手中的茶盞細抿一口。雙眉微皺,像是一個品茶多年的茶博士!
“入口微苦,舌尖回甘,清香無窮!…不過還是沒我的奶茶好喝。”
價值千金的茶盞輕輕被放下,他隨意的拿起桌上的一盤珠子。上好的木質珠子在那潔白的指尖翻滾。何禾那張微紅的唇微微張開淡淡的念叨著。
“無奈深入局,隻得做惡人!不求有善局,不求有善終。只求家人平平安安,永樂連連!”
木質的珠子依舊在他的手中翻滾,而那雙微紅的唇卻沒有再張開。他看著木珠,眼中仿佛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
清風再次襲來。他抬起了頭,不再看著手中的木珠,只是依舊不斷翻動手中的那串木珠。
“時間到了!”
那雙漂亮似女子的眼眸微微閉起!大門開了,好似被人推開的,又好似被清風吹開的,亦或者二者兼俱。
大門打開的縫隙之間,一個紫衣的女子拉著一個黃衣的女子一蹦一跳的跑了進來,看起來好像心情不錯!
紫衣女子突然跑了起來,大抵是看到了坐在堂中的那位白玉公子吧!紫衣女一手拉著黃衣女,一手在空中翻湧施咒,她的腳下蓮花朵朵開!
“你個病秧子,黎明之時不睡覺?在這幽會姑娘。”何青青在打趣方面從不手軟。
何禾淺淺一笑,搖了搖頭。
“沒等姑娘,在等你!”話語輕飄飄仿佛天邊的雲朵一般,綿軟而無力又讓人回味無窮浮想翩翩。
“你個病秧子不好好睡覺!怕真有哪天要垮了身子,那個慘咯!我和你那浪蕩的弟弟可都不會掌管著偌大的家產,怕要被我們倆敗個精光嘍!”
他還是搖搖頭,依舊那般淺淺一笑。
“放心,這家產敗不盡!”
“禾哥,你和你那個弟弟真是兩個極端。一個浪蕩至極,一個長著一副風流相卻不乾風流事,唉!”身穿一襲黃衣的艾爾也不禁打趣道。
“怎地,老婆,你不喜歡他吧?老婆,你是不愛我了嗎?”何青青一邊說,一邊將將自己的臉和I兒的臉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沒有,那不是上次來送藥嗎。我們那個送藥的小師妹,見了這貨。真可謂魂牽夢繞,夜不能寐!”艾爾轉過頭,雙眸相對,她緊緊的盯著何青青那雙如深海般藍的眼睛。
“我說啊,家主大人你真無心女人!這麽大了,也該談一兩個了。咱們這家大業大,你就算不娶妻,那個是幾百個妾也沒人敢說什麽。再說了,那麽多迷戀於你美貌之下的女子,就算通通娶了,也不算啥。那算為少女圓夢好嗎!那可是大善事。算了,你還是少納點吧,要不然上千上萬個,
我們的家財或許真會盡!”何青青在打趣這個年少的家主大人方面,果真從不手軟。 何禾依舊是那般白玉風流公子樣!或許這是天生的吧。他翹著二郎腿,左腿依舊打著節奏。素白的臉龐輕輕搖動。
“別嘮叨了!我啊終身不娶。”
輕松的話語,像是笑話,像是天邊那看似輕飄飄,實際重無比的雲朵。話語落下,二人愣在一旁,她們從未想過這個年少的家主大人當真不娶一妻,不納一妾!
“人要到齊啦!”
大門的縫隙中,三個身影急速的跑向大堂。
那雙眼眸再次閉上,腳步聲一點點靠近,他終於再次開口說道“弟弟,這次有沒有被罵浪蕩!”
話語沒有回應,只有嘈雜的哭聲給他做答。
“老大不見了!”
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眸猛然睜開,速來鎮定有加的何禾也愣住了!白皙的手中不停翻滾的木珠停了下來。
“別鬧!你和你大哥又玩什麽把戲。”
阿爾加跪在地上。淚水與泥濘將他的臉龐覆蓋,他的身上都是汙泥,像是井底之下邊緣的汙土。
“家主大人大哥沒鬧著玩。哥真的不見了,可真的不見了!你快點派人找找!”他焦急的說著,淚水不斷的湧出與他臉上的汙穢不斷的融合。
何禾冷汗直冒,他險些站起,卻又被自己生生的壓了下來。刹那之間,思泉湧現。被燒毀的鬼森林與祠堂,還有那位一直沒出現的長老都在他的眼眸之間閃過。
“說說情況。”
阿加爾跪在地上,始終沒有起身。一邊哭著一邊帶著哭腔訴說著所知的所有。經歷被大量簡化,但是那個詭異的巨型蜥蜴卻依舊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怎麽會?”何禾眼神飄忽,想必在思索著事情。
何青青突然想到了在黃旗山脈所經歷的一切與那兩隻怪異的純血凶獸。“對了,我們也遇到了那種怪異的純血凶獸。不過不是巨型的蜥蜴,是一隻長著鱗片的黑熊,與一隻不像純血凶獸卻彪悍驚人的飛禽。要不是有你的人出手相救,我怕是就真的嗝屁在那!”
“什麽?我的人?我沒有派任何人去啊!那些無知的信徒你們不能解決嗎?”事情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料。何禾現在隻感覺冷汗直冒,他自己在向著一個無盡的黑色深淵走去,而他無法控制事態的變化。
從始至終,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握棋盤,可以保護家人,又可攪弄一番風雲的下棋之人,如今,現在他幡然醒悟。他自己也未嘗不是一個身處於黑暗,無法控制一切,只能揮舞長刀,拚上一切隻為家人平安的戰士。
“那個人是誰呀?”何青青與眾人也是冷汗直冒。他們感覺自己像一隻小老鼠一般被困在了一個長長的迷宮之中,一雙無名的手默默操控著一切,而他們只能盡力的奔跑,卻不知這些都在那雙無名之手的掌握之中。
疾風從耳邊擦過,銀色的飛鏢射出銀白的刀光。雷鈞凌一直站在眾人之後,此刻的他憑借武士的直覺出於本能的拔刀,極快的一刀精準的打擊到了半空之中的那個飛鏢!
看似極小的飛鏢卻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奮力的一刀沒有將飛鏢打下,僅僅是將飛鏢打偏了方向。飛鏢旋轉,眾人皆出於本能,紛紛伸出手,試圖拿下那個半空中的飛鏢。
可有一人卻比他們更快。杯盞在半空之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刀痕。那瓶飛鏢被何禾穩穩的拿下,被他這個病秧子穩穩的拿住了!
何禾低聲輕咳“當年的武學底子還是留了些許的,只不過這身體體質終歸太弱!”他無奈的嘲諷自己的身體,解了眾人的疑惑。
銀色的飛鏢後面有一封書信。書信被輕松的打開,幾個大字赫然在目!
三日之後,看到這封書的所有人皆須到場,要不然何家的風流公子怕是再也無法風流了,萬花樓不見不散!
書信之後,幾個奇怪的符號歪歪扭扭的畫著。何禾看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心中思緒萬千。
黃泉之路祭聖嬰
“什麽鬼啊,怕是小孩子草稿吧!”艾爾看著後面的圖文想起了她那小師弟的醉酒畫作,倒是有幾番相似,又有幾番不同。前者毫無章法,後者有章法,又仿佛沒章法。說不清楚,隻覺怪異!
“現在的綁架犯都這麽窮,怎麽窮的綁架犯還能打得過那個風流的小混蛋?”何青青的畫作在整個江東都是數一數二的,自然看不起這種奇奇怪怪的符文!不過她對這種符文卻又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說不上來,他討厭這種琢磨不清的感覺。滿臉的神情寫滿了厭惡,厭惡這幅奇異的符文,不是怪異的符文。
說起來倒也奇怪。這種怪異的感覺男人也給了她。不過對於那個手持長槍的男人她倒是討厭不起來,反倒心中有些許景仰之情!
眾人中只有二人神色不同。一個是高坐堂上的何禾,一個是站於堂前,眼神迷糊卻又閃爍的真。真想挪開視線,卻又挪不開。這種怪異的符文仿佛在召喚著他,他看不懂符文,符文卻仿佛認識他。符文仿佛有了生命,在紙張上莫名其妙的舞動,它的筆畫一點點變長,好似活了過來。他生命像是被真賦予的!
眼前一黑,空虛的感覺向他襲來!他的靈魂仿佛被抽離出了肉體,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點的墜落,一點點的遠離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正在離他而去,而他對此無能為力!
他扭過頭向下望去。無盡盤旋的階梯,而他在中央不斷的掉落。真頭痛欲裂,雙眸緊閉,黑龍那極黑的雙瞳在他的眼睛閃過。人的本能便是求生,他肆意的亂抓,可是此時的他就像水中的礁石一樣,對此無可奈何。
雲朵仿佛穿過了身體,雲朵那是高天的產物。怎麽可能穿過存在在這裡?他是在墜落是嗎?真無比的確信自己正一點點的墜入這無盡的深淵之中。可感覺偏偏最愛與人作對!此時的他竟然有種直飛高天的感覺,真是詭異!可他卻無法反抗,就算反抗也無法否認這種感覺的存在。
感覺就是這樣的東西,你一旦反抗了它便一定是存在的。這種東西最是無解!
五感一點點的喪失,他再也不加反抗了!時光從他的身體中流過,他不知過了多久多久,他無法計量它。隻感覺他好孤獨!好冷!時間好像過了好久好久!
猛然間閃爍著金光的陽光照下照亮了他的眼眸!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階梯, 階梯懸空而立,立於雲中而不倒。一種崇高卻有罪惡的感覺扭曲且矛盾的湧上他的心頭。階梯的盡頭是無盡的雲朵,雲朵遮蓋了階梯的盡頭,也埋葬了階梯的盡頭!
這座高聳入雲的階梯盡頭是雲朵嗎?階梯終結在那了嗎?還是說階梯還在繼續,只是被雲朵遮蓋了?
沒人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無人踏足的地方,有誰能說定呢?
真想邁開腳步,瞬間天地崩塌,他眼前又是一黑。世界仿佛再次離他而去!而他猛然的睜開眼睛,想要看清,卻只見何禾神情凝重的坐在高堂的椅子上,手中那封書信被緊緊的攥著。
“多謝各位!二日晚間此處集合。事成之後,酬勞雙倍!”
何禾揖禮鞠躬,口中不忘再補上一句。
“在此我以他哥哥的名義,再次多謝各位出手相助!”
真神情恍惚,他看向身旁的眾人。眾人神情凝重,卻不約而同的說著“無妨!”。
他什麽都不清楚,他就像迷宮中的白鼠一樣,從頭至尾什麽都不清楚。那雙未知的大手擺弄著他,而他連自己答應了什麽都不清楚。他究竟在這期間又做了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
諾大商城中的第一樓(萬花樓)又將在三天之後迎來什麽命運呢?江東萬裡無雲,江水往年一般滔滔不絕,過往幾月的暴雨與大浪皆是煙消雲散。是真的消散了嗎?還是為了更好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