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沒有回答,只不過他的眼神卻不知不覺的變了,黑棕的眸子中沒有閃過一絲光芒,像極了光明前的那份黑暗。
何懷禮步步緊逼,天青刀在走過的地面之上留下淺淺的刀痕。
刀痕一點點逼近,而這位半跪的武士卻沒有抬起頭的跡象。
天青刀緩緩抬起,突然,那位武士的眸子動了,一道酷似沉鐵的微光閃過。
武士突然發力,後腿的肌肉突然暴起,收縮和發力在一瞬間全部達成。武士的動作如同一隻洶湧的猛虎撲向面前的兔子,標準半空膝擊,如同隕落的巨石一般,重重的悶在了何懷禮的臉龐上。
突如其來的一擊所帶來的巨大力量讓剛才還是囂張無比的少爺刹那間便失了分寸,然後昂著頭鮮血滴在了土地上,他不住的向後退,他根本停不下自己的腳步。
武士轉身,後撤一步,乾淨利落的拔出了那柄叉與土地之間的銀銅長刀,後腿再次發力,他如同一隻獵虎一般猛烈的撲向了那隻受傷的獵物。
何懷禮依舊在後退,並非全部原因都是因為那一擊所帶來的傷痛,讓他後退的更大原因是因為他噴出來的鮮血,將他那淡藍色的眸子遮蓋。
這位囂張跋扈的少年再次回到了以前那種看不到的日子裡,這麽多年,他依舊難以擺脫那位卑微的瞎子少爺。
“不要,等一下,求你了,不要打我!”何懷禮低聲喃喃道,他緊緊的握緊手中的那把長刀,想用那把長刀捍衛著他的一切。
刀劃破空氣的聲音傳入這位瞎子少爺的耳朵中,一樣的刀聲,一種不甘的怒火,在他心中迅速的燃燒。
破滅的君主依舊不甘。他站起來花了太多的時間,付出了太多的代價,縱使他沒落,也絕不會再一次成為那令人肆意屠戮的獵物。
“拔刀!斬!”
拔刀斬是不少武士的入門刀式,通常講究快且有力。不過,在何家先輩的改良之下,將尋常的一刀變成了兩刀,因此,這一招式的爆發力得到了質的提升,不過,由於招式變多,它的難度也增加了不少,對於拔刀者的技術與落下刀鋒的果斷都有了更高的要求。
刀出無聲,可斬風浪。
須臾之間,一刀落下。澎湃的水元素化為了暴力的一刀,在刹那間爆發。
一刀落下,武士翻身而落於地,他那握劍的手不禁顫抖。回首望去,那位拔刀的“君主”已然在此吹起號角,提起長刀,發起進攻的誓言。
武士一淡淡一笑,手中的刀握的更緊了。他側身下滑,激起大量塵土,試圖掩蓋住自己的行蹤,干擾對面的作戰。
何懷禮站在原地提著長刀看響武士身旁的大量塵土,他淡淡一笑,眼眶之中,那對淡藍色的眸子發出了微弱的閃光。
兩人同時拔刀而對,兩把刀好似纏繞的毒蛇一般,死死的咬住對方,不肯松口。
刀與刀碰撞的聲音不斷響起,閃電與純水的對碰不斷發生。
水導雷電,淡淡的感電在二者的身上傳開,但絲毫不影響二者的行動,激揚的鬥志就有如一支強化劑一般讓二人的揮刀更加的有力,更加的迅速。
武士揮刀數千次,許多如黃豆般大小的汗水在揮刀的刹那間掉落在地上,自古以強者為尊的武士不禁在心中暗暗讚歎:純血凶獸不過如此!快哉!快哉!
何懷禮微微皺眉,心中也不由得讚歎,面前這位刀法精湛的武士。
“該結束了!”
何懷禮收起刀刃,
不斷的向後退去,無數精準的躲閃讓他與武士的刀擦膚而過。 突然,武士揮刀下去來不及收刀的刹那,他終於動手了。他等待的機會終於來到了!
“斷浪。”
何懷禮抽出背上的天青刀,輕飄飄的一刀,斬向武士的腹部。
突然,武士的手出現了,那雙幽黑的手上,死死的握著一對環形刀刃,武士借力輕而易舉地將他的斬擊推去。
長刀落地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尖,他錯愕,但已經來不及了,一記重重的踢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他如彈弓中的石子一般飛了出去,落在一個結實的樹樁上。
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他那雙淡藍色的眸子一點點變暗,漸漸的那雙眸子變成了江東尋常人的黑棕。
這位少爺沒有再抬起過他的頭,只是將身體蜷縮在一起,靠在大樹底下,不止的發抖。
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將發抖的他拉了起來。
“沒關系,我在的。”
一位白發少年輕聲低語道。
“禾哥,別怪我,我不是個廢人。”何懷禮在白發少年的胸口小聲的喃喃道。
白發少年淺淺一笑,刹那之間,宛如一朵盛開的夏花一般,驚豔動人惹人垂憐。 灰紅的嘴唇,一張一合“沒事,有我在。這冰冷的府邸永遠有你的容身之處!”她的聲音很低,不過最後的幾個字卻咬的格外的重。
其實他對少年的許諾,也是他對自己的自信。
白發少年抬起了頭,將慌張跑來凌亂的頭髮撇在一旁,俊美的臉龐浮現在眾人的眼前,白皙的皮膚配上這略有女相的面容。倘若不開口說話,便真有不少人會覺得他是那舞姿宛若蝴蝶,名響大陸的絕世舞姬。
“大家好,我是何家未來的家主,何禾。”白發少年深鞠一躬。
他看向傷痕累累的雷鈞凌說道“抱歉,遠來的貴客!想必是我那缺少管教的弟弟,想出手試探你的功力。好在他有所保留,要不然真把您傷了,那怕就算我把我自己頭割下來,一命償一命,怕也抵不了我那如不盡江水般的愧疚。”
何禾的話語如同一面結實的城牆一般,找不到一絲縫隙。既給了自己的弟弟面子,也表達出了自己的虧欠之意。
雷鈞凌捂著傷口,看向面前的二人,想必自己是無法再追究了,面對著嚴謹的話語,又有誰能繼續追究呢。
“沒關系,令弟武藝不錯,武士之間的切磋罷了!”
“那就好,等下我請人帶先生去敷藥,我的府上有不少上好的藥材,可以加速傷口愈合,也不影響後續的工作不是。”何禾始終保持著他那標準的微笑,笑容從未在他的面頰中消失,但是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陰寒之感。
“真先生,沒事吧?看見時間人大抵也快到了。”何禾掏出腰間的懷表,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