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淡金色的繭一點點消散,少年掉了下來,不過身旁卻多了數個風精靈。風精靈拖著少年將少年一點點的放在了冰冷的地面。
村口幾棵老樹之下,聚集了數十位人,老樹的樹枝上依著幾隻無名的烏鴉,烏鴉沒有叫,而是乎乎的看一下那個被吊在樹上的少年。
“要我說,就直接把他給殺了。”幾個男人齊聲說道。
一個面黃肌瘦的書生攔在他們身前,道:“粗人啊,粗人呀。你們豈可知近月來,我們江東最有名的商用港灣,月牙灣最近江水翻轉不停,已經一連吞了幾隻赫赫有名的商船了。”
“他媽的,殺死的不是你的孩子。殺人償命天理也。”一個強壯的獨臂男人一把將書生推開,徑直走向少年。
書生連忙站起來,顧不及拍去灰塵,又是幾個箭步擋在了獨臂男人的前面。
“月牙灣之亂乃是海神給我們江東的責罰,近年來,我們江東殺生過重。再說了,這個孩子怕現在已經是被海怪附了體,萬萬殺不得呀!殺了那是對海神大人的大不敬。”
“滾一邊的。”獨臂男人再次推開書生,書生倒在地上,卻仍舊拚命拉住男人的雙腿。
“你媽的,別以為讀了幾本破書就了不起了。老子先把你給打了,再讓這個該死的臭驢,給老子的孩子償命。”獨臂男人一邊說,一邊將書生拉向一旁的小樹林之中。
旁觀幾位老人仿佛聽進去出聲的話了一般,擋在少年的身前,拚命的護著少年。和老人前面的眾人,雖然憤怒,但依舊不敢動手。
“都給我閉嘴。”尖銳的聲音劃破了此處的寂靜。
一個女人在數位家奴打手的中間緩緩走了出來,此人便是王家祖母。
“殺,肯定要殺。不過要等兩個時辰後,我會叫人先在此處燒水。你們說他被河怪附身,那我便以沸水將它除去。”女人冰冷的聲音,不帶有一絲感情。仿佛自己的孩子沒死一般,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一樣。
話語盡,女人沒有一絲猶豫徑直的走回了村落。
離開眾人的視線,王家主母突然小跑起來,三步兩步便跑到了一面小牆之下。
“來了。”一位白發老人淡淡說道。
“道長,您吩咐的事我以盡數做好,不知我的孩子。”
“孩子定當沒事,我自己的徒弟實力,我自己清楚。那個孩子不可能傷得了他,多半是那潑猴使了些不入流的小技巧,將我的好徒弟誆騙進了某處陷阱之中。放心,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經不住那樣的痛楚,等他招了再殺掉也不遲。
白發老人捋了捋自己的白須,將自己的手伸向了王家主母。
“夫人,此處無人。”白發老人貼近王家主母的耳朵,輕語道。
“嗯。”
一席春枝沿著牆面而開,春枝上結著一顆顆紅杏。
森林之中,一個嬌小的身影閃現,嬌小的身影上背著一個很大的包。
“快醒醒啊,傻子。我快沒力氣了,你,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在這了。”女孩氣喘籲籲的說著。
女孩的速度忽快忽慢,慢是因為實在快沒力氣了,快是因為怕被村民發現追上。
女孩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帶著這個傻子,不過就是不想不帶著他。原因也說不上來,或許這個傻子是她這個世界中唯一的朋友吧。或許是因為那句誓言吧!
世間俗事千千萬,哪裡都要講理由。要是真的所有事都要講理由的話,
那這個世界怕是太冰冷了吧。 “該死的東西,站住。”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女孩的心,也隨著腳步聲的逼近越跳越快。
“快醒醒了,傻子。”女孩大喊道,聲音驚擾了林中的小雀,小雀受驚不顧一切的飛起,小卻撞在了樹枝上,秋季的樹枝本就脆弱,加上小雀的碰撞,刹那之間,楓葉便稀稀而下。
女孩因楓葉摔倒在地上,少年也倒在一旁。
“醒醒你,醒醒,快跑快跑。”
女孩見少年沒有反應,聽著一點點逼近的腳步,這個未曾哭過的女孩竟然落下了她的眼淚。
女孩一邊哭一邊拚命的抓洗地上散落的楓葉,試圖將少年掩蓋起來。
女孩落下的眼淚恰好落在了少年的淚框之中。
“將這個女的和這個河怪抓起來。”尖銳的聲音響起,王家主母一邊整理凌亂的衣冠,一邊命令數十名打手。
女孩站了起來,擋在半數身體被楓葉遮蓋的少年身前,對那個女人大聲的喊道:“你家孩子天天欺負人家,還不允許別人還手了。勝者生敗者死,這是你當年說過的話。如今要殺人償命的也是你, 那你家的那個胖子早該去死!你個淫亂的蕩婦,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和……”
女孩的話還沒說完,王家主母的神情便已扭曲。特別是當蕩婦兩個字入耳之時,她已然顧不了主母姿態。女人彎著腰,指著女孩大聲的命令道:“閉嘴!閉嘴!快你們,快去殺了她。我要將這小妮子的肉懸於村口暴曬三日,隨後剁了喂狗。”
王家主母扭頭看向眾人還沒有反應,直接一腳踹過去,那腳的力度之大,讓她的頭冠也散落一地。
“殺了這兩個妖精,賞銀塊十枚。”
眾人方才反應過來,舉刀衝向女孩。
女孩的眼淚流淌在稚嫩白皙的皮膚上,突然,一隻手出現將她的淚水抹去。
“別哭了,女孩子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女兒回頭,少年一個箭步。兩人的臉緊緊的碰在一起。
“別哭了。接下,你就在旁邊看著,好不好?”
女孩沒有回答少年的話,她愣在了原地,什麽話也不敢說出口。
後來的女孩曾回憶道,那日的少年像極了一位令帥天下的帝王,揮刀便可踏平世界。
“源生之風,千葉隨之。
少年擺開架勢,左手發出一股淡綠的光芒。
“千葉振。”
少年左手揮起,地上的楓葉隨之舞,楓葉遮蓋了所有人的視線。
當少女再次看清這個世界之時,少年早已走至她的身前,而那些追趕他們的人也被埋葬於楓葉之下。
“我說過的,我會帶你走的。”少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