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步踏出,磅礴的氣息震撼此番天地,方圓數十裡,百花皆凋零,方圓數千裡之內,百獸皆哀啼。
孩子王與身旁的眾人方才反應過來,他們撒腿就跑。
可笑的是這些小弟在跑路之前還趁著孩子王沒注意。一同發力,有的用腳踹,有的用手推。此時的他們,仿佛不像曾經的溫和聽話的小弟,更像那些積攢憤怒許久的報復者,在一刹那之間,將平日所有的怨氣一同傾瀉而出。
孩子王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但是本能的恐懼讓他已然失了平日的威風,平時那般大弟子的故作牌坊也消失殆盡,他連拍灰都來不及,連忙起身拖著他那臃腫的身體拚命的向後跑。
但是他們無論跑多遠都跑不出少年的手掌。
他們身處世界,又怎麽可能逃得出昔日世界霸主的手掌呢?
少年的手輕輕微抬,再輕輕地握緊。此番天地仿佛便被抓住了一樣,所有逃跑的孩子皆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抓住了。
少年的左手再向內收一點,這些逃跑的孩子拚命的想掙脫這股力量,想向外逃去。但是這股力量又怎麽可能可以掙脫。一切就像王朝時代的平民受到了帝王的命令一般,帝王的力量他們無法抗拒,帝王的命令也不可能妄想拒絕。
少年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左手,緩緩露出那邪惡的笑容,那邪惡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無論放在任何人的面前皆無法拒絕那個笑容者說出的話語。
少年發力,左手攥拳,隨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那些逃跑的孩子也一樣,他們在一刹那瞬間的撞向了彼此,巨大的衝撞力將他們每個人的五髒六腑震的粉碎,好在痛此般鑽心之痛,還沒體驗兩秒,眾人便一同憑空鑽入地下,徹底消失於世界之中,或許他們也沒有消失在世界之中,只是在大地中得到了自己的安息之所罷了。
少年看著這些試圖殺死自己的人們消失。那種積壓數年的痛楚,在一刹那間,全數泄盡,的快感讓這位命運多舛的少年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隨後他便倒地暈了過去。
遠處的村子升起了淡淡薄煙,想必是那些人家開始做飯了。
一個身形瘦弱,面色蠟黃的婦女掏出自己唯一乾淨的手絹,手絹勾勒著一朵紅色的花朵與三枚銅錢。在江東一帶,是用來保佑自己與家人幸幸福福,財運大開之中最便宜的祈福用具。富人用手絹將自己的小手包裹起來,隨後,一步步的跑向面前離自己只有五丈之遠的王家主母。
“王夫人,你家么兒回來沒得?”
王家主母隨意的撇了婦人一眼,輕輕地拍開她那隻被手絹包裹的手,她淡淡的說道:“你家孩子,我怎麽知道?”
“還有別碰我。再說了,你家孩子喜歡出去玩,關我家私兒什麽事!你總不能說我家孩子帶你家孩子去練法術吧?”
婦人連忙撇清關系,焦急的解釋,話語間口水亂飛,差點見到王家主母那華貴的絲綢衣服上,嚇得王家主母大驚失色,連忙後退兩步。
“沒得!沒得。我的意思是你家孩子有可能帶著我家的孩子去打那個小破流浪漢了。”
“我這不是飯快好了嗎。害怕又像上次一樣,你家孩子大方打完那個小破流浪漢,就帶著我家孩子去下館子了。害怕你們破費真,的沒別的意思。”
“怎麽啦?就算我家孩子要帶著你家孩子去下館子,那也是他願意。怎的,帶著去吃頓好的,不吃你的“豬糠”,
你也要攔著,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做父母的!” “沒,沒有那意”婦人連忙解釋道,生怕這個玩家的主母將自己誤會。
話音未落,王家主母先帶著他的仆從,走的遠遠的了。隻留下原地那個瘦弱且面色發黃的婦人不知所措的站著。
“不好了,大家快過來看看!孩子都不見了,還都不見啦!”一個身穿布衣的男人大聲的對著做飯中的眾人喊到。
那位身形瘦弱的婦人率先反應過來,連忙高聲問道:“林叔,怎麽啦?孩子怎麽會不見呢。”
婦人根本想不到是這個結果,雖說今天的孩子全都沒回來,且比平時晚了許多。但也不至於全部消失啊,畢竟王家的孩子也在內,就算有野獸來襲,那也構不成什麽危險。
“真的不見聊!真的不見了!你看手鐲,發帶都散落在地上了。”穿著布衣,渾身腱子肉的那個男人一邊大聲喊著一邊高高的舉起那個銀色的鐲子和那個紅色的發帶。
“這這整個是我家娃子的,他平時嘴寶貝借給東西了,怎麽可能把她丟在地上勒?”旁邊做菜的少婦忽然撇到那個紅色發帶,一時間,一種焦急,一種危險的情緒湧上心頭。少婦丟下飯杓,連忙跑向男人。
“我家娃娃平時最寶貝這個發帶了,肯定是出了問題,要不然不可能把這個丟在地上的。”少婦焦急的說道,一邊說著,一邊眼淚水已經幾滴幾滴的往下掉。
她的心頭猛然一顫,他焦急的扯著男人的衣服,大聲的喊道:“林大哥,絕對不對!絕對出事了,快帶我去看看,快帶我去看看。
少婦焦急的呼喊引來了許多人的圍觀,少婦的瘋狂,也讓他們不由得擔心起來,因為他們的孩子也沒回來。
“對對對,我家娃娃就沒怎麽晚回來過!他答應過俺的,他平時不會騙人的。”
“我家孩子也沒回來!”
…………
眾人都是七嘴八舌的說著,仿佛那群孩子已經死了一般。
突然,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這場鬧劇。這個聲音的主人自然是孩子王的生母,王家主母。
“吵個鬼塞!怕啷個喲,有我家孩子在,怎麽可能出事?”
“我家孩子法術之高,就算三頭狼來了也不怕!或許是我家孩子仁慈,看不慣你家孩子天天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所以帶他們出去吃了一頓好的罷了。”
眾人沉默,唯有林叔死死的握緊拳頭。
“你們王家去不去?我求你了,你們帶人去吧!找找孩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
王家主母一巴掌扇了過來“我們不會去,更不會派人去!要浪費時間也浪費你們這些賤人的時間,我的時間金貴的很!還有什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家孩子不可能和你們家孩子死在一起,他明天可就要進大城市了,他日成了那高高在上,法力無窮的首席教徒或是掌門之人,你們可不要巴結我們。還你們孩子,我家孩子在什麽事不可以化解?”
“去你媽的,你看看這是什麽?”林叔趴在地上,從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個令牌,憤怒的像那個囂張至極的女人喊道。
那枚令牌極度的富有光澤,想必是用上等的石鐵打造的。前面用紅色的底深深烙印下了一個字“王”,後面則是一個深紅色的圖騰,在場的所有人都認識,那個符文代表著哪個門派,“紅河”
王家的主母大驚失色,那充滿膠原蛋白且白皙的臉上乍現出一道道皺紋,他:她高聲的喊道:“你哪裡撿到的?你哪裡撿到的?快快,小雲,去喊,去喊我家,我家老爺來……”
眾人方才肯定出大事了!
那枚令牌便是二十三銀錠子,作為一位車夫拉車一次最多就一文錢不是撿到的,怎麽可能?他哪有錢能搞出個如此逼真的令牌出來。
“別愣著了,快走。”哭著的婦人高聲喊道。
空蕩的河邊,淡淡的夕陽打在林間,遠看勾勒出一幅溫馨自在的畫面。
林間,一批人在前,一批人在後,黑壓壓的闖入林間,前一批帶來的是哭聲,後一批帶來的則是罵聲。
前一批人,聚集在了一起,如同一堆商議,如何覓食的螞蟻一般。片刻過後,林中的他們便猶如螞蟻一般分頭尋找食物。
“他媽都快晚上了!本來來這裡乾就是圖個清閑,沒想到啊,沒想到”一個半蹲在樹枝上,身穿黑粗麻布的人說道。
突然一個石子丟來,鋒利的石子擦破了那個說話人的鼻子。
“他媽的誰呀?,不知道是傍晚出門心情不好嗎?還玩這種東西,傻x吧!”
他向下望去,黑壓壓的一片,一模一樣的衣服,僅僅露出的半張臉,根本無法分辨出來是誰丟的。
“敢說不敢當嗎?誰丟的誰是我兒子!”
隊伍最後的那個人抬起頭看向樹枝上的他,又是一個石頭飛了過去。
“敢做敢當,你爸老子丟的。”
“我去……”樹杈上的那個人話還沒說完,並又被那個飛石打到了小腿,直接掉了下來。
“我去,老子屁股他媽的快裂開了。”那個人捂著屁股大聲的喊道。
“知道屁股痛就好,別人老李的媳婦別老惦記著,小心被抓。”隊伍最後的那個人低聲說道。
“你”
隊伍最前方的那人突然轉過身來,她用力的頓了一下腳,刹那之間,腳下的土地便被著巨大的力量震出了三條淺淺的裂痕。
“都他媽安靜點。早點乾完活,早點回家不好嗎!你們再慢也說不定,你們家的情婦耐不住寂寞去找收破爛的老何了。”
眾人皆是沉默,無人再敢發一言。其一礙於實力,其二女人本就不是自己的妻子,她們去找老何頭,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不過是莫名而來的綠帽感卻讓他們忐忑不安。
“找,找到了!”一個肌肉健碩,渾身傷疤的男人向著南方喊道,向著南方再走400米是他們,約定找不到人相聚的位置。
男人熟練的將面前這位破衣少年,一把摟入懷中,隨後一把鎖住他的喉嚨與雙手,以免少年醒來掙扎逃跑。
而此時的少年正在沉醉於夢鄉間,少年在夢中看著斷斷續續,無法連接在一起的畫面,但他卻無比確信的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這種斷斷續續的畫面之中,主角是兩條龍,一條黑龍,一條是白龍。年少時,兩條龍因為身體嬌小總是受其他龍族的欺負,這兩條龍真的很弱很弱。它們的咬合力比不過一種紫色的龍,他們也不像,飛龍那樣擁有著巨大的翅膀,它們的皮膚與一種土色的龍相比,更是脆弱無比。
而每當他們被欺負時,往往身為弟弟的白龍確實挺身而出,白龍口吐著微弱的火苗,試圖將前來襲擊的其他龍族擊退,白龍拚命的噴出火焰,可惜白龍拚命吐出的火焰卻總是那麽小的可憐。即使那是白龍拚命吐出來的火焰,卻依舊無法抵擋其他龍族的前進的步伐。每次挨打完,這兩條可憐的龍啊,都是半死不活的狀態。至於為什麽不打死他們?或許是因為讓他們慢慢恢復,等著下次生氣的時候再來發泄吧!也或許是因為打完就沒得這麽好欺負的龍欺負了吧。
而受傷的黑白龍卻總是拖著那口氣,一點點一點點硬生生的爬回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裡面一點點的舔食自己的傷口。爬回來的途中,白龍總是不說話,黑龍覺得他生氣了於是也不敢與白龍說話。但他不知道是白龍沒有生氣,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抱怨道“為什麽我這麽沒用?連自己的哥哥都保護不好。下次我一定要打退他們,我要保護哥哥,用命保護我的哥哥。”
畫面中斷,眨眼間,黑龍與白龍長大,他們擁有了極其強大的力量,HLJ口吐出的暴風便能摧毀半個龍族的部落,而此時的白龍也再也沒有曾經的那份弱小,他張開血盆大口吐出那洶湧的火焰,強大的火焰將曾經那些欺負他們的龍族化為焦炭他們憑借著這股力量,向著這個曾經欺負過他們的國度復仇。復仇的途中,突然幾條身形遠大過他們的巨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個身上布滿著堅硬無比的岩石,一個雙瞳之間閃爍著耀眼的紫光……
畫面開始了斷斷續續,畫面出現之時,白龍倒在了血泊之中,那黑龍在一旁也是身負重傷,黑龍悲傷著呐喊著,它向天空呐喊,呐喊的不公的命運。
突然,畫面再次抖動,不,他仿佛也在被震動一般。
夢境的外面黑壓壓的一堆人和和焦急的一堆人將少年團團圍住。
“他醒了沒有?實在不行,扇他幾巴掌,把他扇醒就是了。”
“那可不行,會,會,會,會變成傻子的。”一個瘦弱的少女說道,少女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少女本來不想來,不過擰不過大伯,便被硬生生拉了過來,說是能蹭上一頓飯。
“就他,傻了不就傻了唄,他本來就傻,又沒父母麽,就不該活著!現在又害得我家的寶貝失蹤。”王家主母掐著嗓子,拖著鼻音的,發出讓人一聽便心煩的聲音。
“說,說,說不定不是他呢。再,再……”少女十分緊張,所以話語略顯磕巴,但是話還沒說出口,便被一旁的大伯拉住了手,話語也戛然而止。
少女自打有記憶起,便沒了父母,在她的記憶裡,只有大伯和伯母,還有他那個總是色咪咪盯著他的表兄。大伯說表兄有是要娶她的,少女害怕的哆嗦,磕磕巴巴的說道“他他他是我表哥大伯,我們不可以,生孩子的。會,會有怪胎的”
每當這時,大伯都會雲淡風輕地說道:“沒事沒事, 不打緊不打緊。還有誰跟你說的?是不是又是橋頭那個嘴雜的何大媽?下次她再說什麽話都別聽,還有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不要去信我們是你唯一的親人。沒有我們,你根本長不大,在這個時代,也沒有人會去把你養的這麽好,你長大可一定要好好孝敬我們。”
少女總是點點頭,但是卻往往不聽這種話。她知道這個人根本不是她的大伯,她也只不過是他在一站上撿到的一個小小女嬰,至於為什麽要撿起來養大嗎?大概正如其他老媽子嘴碎說到的“江東娶女子的禮錢貴。”
但是少女又能怎麽樣呢?在這個時代,她根本逃不走,就算能逃過這兩個人的監視,在閑暇之時溜走又能如何呢?刻薄的兩人一分錢都沒有給過她,藏錢的地方也往往很高,從小營養不良的少女在家把椅子也夠不著。沒有錢逃走,那或許會被賣到青樓吧!成為但人皆可夫的女子吧,少女本能的排斥。或許被那些餓久的人難民當做晚餐吃掉。
沒有錢就算能逃走,又能如何?結果照樣好不到哪去。不過,少女和少年的關系倒是不錯,少女也很奇怪,她不知為什麽,就是相信這位身著破爛的少年。
少女相信少年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少女相信少年說過要帶她逃出去的話,少女相信少年便一定會做到。這也是她艱難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說實話,當她發現這些欺負少年的人不見之時。少女還有些許欣喜,想著去那相約的大樹下找找少年,看一看少年是不是搶走了那些小壞蛋鼓鼓的錢袋,看一看少年是不是也是那裡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