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堡旁邊的村莊是一個擁有三百多戶人口的大村子,因為城堡領地的出產不錯,加上有地城遺跡這樣能吸引冒險者的地方,村莊看起來還算富裕,當然,他們能發展出如此多的人口和距離城堡很近有貴族直接保護脫不開關系。這裡本質上還是屬於白霧堡的領地,它就坐落於城堡外大路旁邊,村內居民以自由民為主,也有為伯爵家服務了幾代的農奴。阿爾稱這個村莊為卡拉博,它最初是建造城堡時安置勞工和奴隸的營地。
到達村子時天色果然已經見黑了,由於來到太晚,進入村莊還遭到衛兵的盤問,阿爾拿出冒險者證明證實自己並非土匪,又把油脂和武器讓衛兵登記並保證板車和油脂在今夜會交給旅館保管,最後還是矮人走過來給衛兵們還是塞了幾枚銀幣才順利進村。
“這一次運氣有些不好…”阿爾摸著頭有些尷尬,“之前我們過來還挺受歡迎的,也可能是這一次來的真的太晚了…”
“嘁!”矮人似乎對這種事司空見慣了,而且很不待見衛兵的這種行為,“隊長你以後去了王城,需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咱們這一次任務的酬勞可能也就勉強讓我們在那裡站穩腳跟。”
聽了矮人這話遊蕩者馬克縮了縮脖子“還不如早點退休,找一個當衛兵的差事呢。”
“當個破衛兵有什麽好的,找機會敲詐勒索嗎?就那樣的衛兵打起來我讓他一隻手!”漢娜瞪了馬克一眼說道,看起來她對平白無故就花了好幾枚銀幣這事非常不爽。說完還扭頭偷看一眼衛兵,發現並沒有其他人聽到才放下心來。
塔婭娜面無表情的翻了個白眼。
一行人就這樣打打鬧鬧的來到旅店,小隊商量了一下,這一次裝備物資帶的比較多,住通鋪不太安全,於是決定奢侈一把,直接向旅店老板要了三個房間,然後讓馬克前半夜住在馬棚看行李,林羽自告奮勇後半夜由他來接替。畢竟隊長和矮人都是戰鬥主力,明天就要開始冒險了,應該提供一個較好的環境讓他們充分休息。
總不能讓女士們半夜住馬棚吧…林羽那點可憐的大男子主義啊…在眾人進旅館用餐的時候林羽把大黃留在了馬棚讓他暫時看著行李,並在大黃鼠狼極為碎嘴子的心靈感應中答應給他帶吃的出來。
任務定金給的高,手頭現金就充足,手裡有錢,人就會飄。在旅館吃的這頓晚飯,是林羽穿越後享受過最奢侈的一頓晚餐,煎好的牛肉配上洋蔥,切好的火腿和切碎的番茄放進乾酪煮沸後澆在烤好的嫩雞肉上,每人一份熱騰騰的白麵包和一碟奶酪蔬菜濃湯,矮人還大著嗓門要了一桶麥酒。
“為了財富和榮譽!”阿爾最先舉杯,這是冒險者們最常見的祝酒詞,要是有聖武士在隊裡這句話通常會被換成為了正義和榮耀。
“還有漂亮的新衣服!”漢娜摟著塔婭娜把酒杯舉到最高。
“還有好酒!”矮人是這群人裡喝酒最興奮的。
“為了早點回家。”林羽在心裡默默說了一聲也舉起杯子。
馬克笑了一下將舉杯的手揚了揚,塔婭娜則掙開漢娜的懷抱把杯子湊過來和阿爾碰了一下。
林羽之前只在初中畢業的同學聚會上喝過啤酒,穿越後這還是第一次嘗酒精飲料(教堂裡存的那些酒都不夠賽德麗絲一人喝的),這裡的麥酒嘗起來有點像黑啤原漿,入口有一點發甜,酒勁也比普通啤酒大的多。
阿爾一口乾掉杯中的酒之後伸手稍稍攔了塔婭娜一下“不用著急,
喝的慢一點。” “喂喂,塔婭娜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人家可是主動給你敬酒的。”漢娜見到阿爾的動作撇了下嘴,然後抱住面無表情的法師湊過去壞笑道“隊長你不會想要照顧塔婭娜一輩子吧。”
“別胡鬧…”阿爾顯得有點無奈,矮人則抱著酒桶在旁邊起哄。就在一行人打打鬧鬧的時候,旅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響聲。
這陣響聲很快便吸引了半精靈的注意力,“我過去看看發生什麽事了。”說著她便把塔婭娜抱到自己座位上讓她挨著阿爾,自己則跑去門口看熱鬧。
“喂!你等等!”似乎是不放心漢娜,阿爾放下酒杯追了出去。
“那應該是瓦倫特騎士。”旅館老板這時走了過來,給眾人放下最後一碟濃湯。
“騎士老爺?老板你能簡單說說發生什麽了嗎?”矮人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已經五杯酒下肚了。他對這麽晚了還有騎士在大街上引發騷亂感到有些奇怪。
“這倒是沒什麽不能說的。”旅館裡並不繁忙,其他客人有招待伺候,老板也想著偷懶聊聊天“佩德羅·瓦倫特老爺是紅樹村的騎士領主,前一段時間從那裡來了兩個他的領民尋求幫助,說是村裡鬧狼人了。伯爵大人聽說了之後對這件事非常重視,專門派出人手由瓦倫特騎士帶隊前往活捉那個狼人,說什麽奧拉亞家族絕對會保護領民們的生命安全什麽的。不過昨天下午傳來消息,騎士老爺的捕捉任務失敗了,而且還受了傷…”
“紅樹村?”林羽想起剛剛走出森林是借宿的第一個村莊,在那裡見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狼人,他還送了那個狼人一截大香腸呢,沒想到那個狼人這麽猛,不知道受傷的人會不會像小說裡那樣也變成狼人,嘖嘖!狼人騎士,想想就覺得帶感。“騎士是被狼人咬傷的嗎?”
“嗯…昨天傳來的小道消息,騎士老爺似乎是被石頭砸到了頭…”旅館老板神神秘秘的和林羽說起了這個很不光榮的受傷方式。
等吃飽喝足林羽找旅館要了一些殘羹剩飯以及自己吃剩的牛肉帶去了馬棚喂大黃,結果發現大黃正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裡,嚇得林羽還以為來賊了。趕忙問大黃發生了什麽,好容易理清黃鼠狼的碎嘴子,林羽才明白它要表達的是:“這地方治安不是很好,剛才好像聞著有狼的味道,遠處還有狼叫。”
有狼叫很正常吧,這次出門已經遇到好幾次狼了。林羽感覺大黃有些大驚小怪,進了一次城還就覺得自己是一個文明黃鼠狼了…
第二天天色剛剛蒙蒙亮,小隊就出發,準備徒步前往地下城遺跡,臨走還囑咐老板幫忙照看馬匹和板車。
遊蕩者馬克提著匕首貓著腰在前邊開路,阿爾,矮人和林羽背著大包小包走在中間,施法者緊跟著隊長,半精靈則在末尾負責斷後。
通向地下城有一條被行人和挑夫踩出來,後又經過馬車的反覆碾壓形成了一個長滿雜草的寬三米左右的小路。不過阿爾並不想走這條路,他們剛好知道一條羊道,可以通往遺跡入口北方側面,雖說這條羊路兩側草叢茂密古木狼林的,盜賊團夥也有可能在這條羊路上埋伏暗哨,但是以少打多的情況下總比直接正面衝突要好。
隊伍行進的異常順利,沒有發現任何有埋伏的跡象。等到了地下城的入口處,小隊其他人迅速分散伏身,幫助馬克偵查有用的情報。
地下城的入口被建立在一處山坡的背陰處,曾經盤踞在此的地下城主令手下挖出一條通往山腹的隧道,隧道的牆壁大多是天然的岩石經過休整,輔以木樁支撐,向裡望去,還能看見一個拓寬的平台。地下城曾經威風凜凜的浮雕石門早已被砸碎拋在地上,孤零零的門框如今只剩下斷成幾截的羅馬柱還在訴說著往日的風采,那些柱子上的石像鬼裝飾有不少還被敲走賣錢了,剩下的也都殘破不堪毀壞殆盡。
“大家都先過來,我這發現了一些東西。”矮人率先出聲,招呼眾人靠攏過去。
矮人發現的是一個粗糙的營地,就在遺跡入口向南的一段距離。那裡有幾個新被砸毀的窩棚圍著兩個用土埋起來的營火,阿爾查看了那些被埋起來的草灰,判斷這個營火應該被埋住一天多了。營火四周有不少用木板拚起來的粗笨桌椅,馬克在那裡找到了一些吃剩的食物,根據那些食物的變質程度,剛好可以佐證這些人離開已經有一兩天的推論。
被毀的窩棚裡幾乎沒有留下什麽,不過以曾經安放地鋪的痕跡來看,這夥盜賊總共應該在十五人到十八人之間,其中營地邊緣有一個被圍起來的超大的窩棚,裡面只有一張大號地鋪的痕跡,聞起來臭烘烘的。
“是首領的居所嗎?離大部隊這麽遠是為了顯示他卓爾不群嗎?”矮人對這個大窩棚感到奇怪,半精靈則遠離了那個奇怪居所,她對那股臭味有種本能的惡心。
“能確定這個營地主人是誰嗎?”阿爾向馬克問到,目前小隊更關心這裡是否駐扎過那群盜賊。
“給!”一直跟著阿爾的塔婭娜發現了一張紙,那張紙被埋在一坨乾草下面,小隊成員險些將它漏掉。
阿爾拿過來那張紙,雖然紙已經殘破不堪而且有水淹痕跡,字跡有些模糊不清,但阿爾還是辨認出了一些價值的線索“這是商隊的貨物清單,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這次的目標,星辰淚滴,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你們到我這裡來一下!”這是漢娜的聲音,遠離惡臭窩棚的她原本正向著更南邊小心搜查,現在發現了什麽,只不過她的語氣似乎是在忍著巨大的惡心。
阿爾聽出半精靈語氣不太對,趕忙小跑著過去,然後也皺著眉頭髮出犯惡心的聲音。漢娜發現的是一個直徑四米多的深坑,裡面橫七豎八放著很多具屍體,有地精的,也有人類的,而且所有屍體都殘破不堪,都有明顯被肢解的跡象。這些屍體被用土草草蓋了一層,顯然負責掩埋的人並不太用心。
“這幫混蛋!”阿爾出離的憤怒了, 林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老好人臉上出現這種表情。“怪不得那個幫工會精神失常,這群殘忍的家夥簡直就是畜牲!”
矮人走過來將半精靈在深坑邊拉開讓她遠離,然後獨自面色陰沉的檢查了一遍。“這些地精應該是盜賊豢養的,大部分致命傷口來自身後,一擊斃命。殺了它們可能是為了做口糧。”
“也就是說我們除了要面對劫匪,還要面對一窩地精仆從軍?”阿爾眼白泛紅,雖然稍稍冷靜了下來,但說話語氣依然咬牙切齒。
“要去找些幫手回來嗎?”在場最冷靜的竟然是哪個嗜酒如命的矮人戰士。
“我有一個提議!”這時馬克在遠處跑了過來,此時他看上去有些緊張,“剛才我去檢查了一下遺跡入口,那些盜賊肯定是逃進地下城深處了。我們如果對敵人絲毫不了解的話,即使找到援軍也沒什麽用。我提議由我先進入地下城探查情況,得到準確情報之後會出來與大家匯合。之後我留下監視那些盜賊的動向,其他人暫時後退,隊長回去尋找援軍。”
一次說了這麽多話,馬克激動的有些氣喘籲籲,見阿爾還在考慮,他又補充道“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了,隊伍裡只有我最擅長潛伏,跟蹤和搜查。而且大家也不用為我擔心,遇到危險我絕不會硬拚的,你們可以相信我逃命的技術。”
“好吧。”這的確是最穩妥的方法,除了馬克,換作其他人盯梢都難免會遇到難以應付的情況。“馬克,我把你救出來,可不是讓你隨隨便便死去的,去遺跡一定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