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屍華看出了余華眼中的不忍，

　　他思考了一下，說道:“我手中現在這個罪鬼，生前就喜歡在網絡上散播謠言，製造恐慌，甚至還收洋錢抹黑祖國，離間人民，這一輩子就沒乾過人事兒。”

　　“拔完舌，他還要去其他地獄走一遭。”

　　“這些罪鬼生前都是些惡人，不用心生憐憫，他們啊，都是咎由自取，活該！”僵屍華咬牙說道，一用力，拔下一條完整的舌頭，順手扔進了旁邊的筐內。

　　余華想了一下，說:“現在網上好像很多這樣的人，四處散播謠言，網暴他人，甚至抹黑祖國，搞男女對立的......微博和知乎上貌似特別多。”

　　受家庭的影響，余華從小就有一顆紅色的心，即使平時再忙，也會刷一刷新聞，關注一下國家大事。

　　偶爾還寫一下評論，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但是最近兩年，他發現有些新聞下面的評論簡直越來越不堪入目了。

　　節奏四起，謠言漫天，字裡行間惡意滿滿。

　　“嘿，”僵屍華冷笑了一聲，蒼白的僵屍臉顯得格外可怖:“別急，一個都跑不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特別是那些故意為之的，到時候咱兄弟好好伺候伺候它們。”

　　“哦對了，最近兩年不是有一個喜歡寫日記的老巫婆麽，那個啊，估計十八層地獄要挨個走一遭嘍，嘿嘿，真想親手照顧它啊。”

　　余華有點詫異:“你好像對人間挺了解啊?”

　　“那是自然。”僵屍華說道:“身為華夏兒女，雖死不敢忘憂國！”

　　余華豎起了大拇指，心中感歎，人不如鬼啊！

　　“一看你就剛來地府沒多久，啥都不知道，”僵屍華自豪一笑，繼續說道:“人間的事情，我還是時常關注的，現在地府也都有手機了，想要了解什麽的話，都很方便，不過......人間的內容屬於付費內容，需要訂閱付費後才能觀看。”

　　余華:“......”

　　旁邊的罪鬼:“......”

　　“嘿嘿，不說這些了，現在是工作時間，還是先乾正事兒要緊。”僵屍華嘿嘿一笑，掐住了旁邊罪鬼的脖子，打量了一番罪鬼，說道:“這個罪鬼還行，生前沒犯什麽大事兒，只是嘴太賤了，喜歡背地裡說人壞話，拔完舌關兩年就放了。”

　　罪鬼瘋狂的對僵屍華擠眉弄眼，他想要開口說話，但是被掐著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僵屍華松了松手，問道:“你想說什麽?”

　　“鬼爺，能不能別拔我的舌頭，太嚇人了，我已經知道錯了，放過我吧。”罪鬼哀求道。

　　“我就知道你要求情，不過沒用的，公事公辦。”僵屍華夾住了罪鬼的舌頭，一邊慢慢用力，一邊說道:“放心，你現在是鬼了，這舌頭過幾年還會長出來的。幸虧你沒犯什麽大錯，否則等你舌頭長出來後還要給你再拔掉。”

　　罪鬼聞言，眼中露出了欣喜和慶幸的表情。

　　接著僵屍華對余華說道:“十八層地獄中，屬拔舌地獄的罪鬼最多，所以，這份工作，最為注重效率。”

　　他開始為余華講解操作技巧和經驗:

　　“別看拔舌與扒皮相比，簡單很多。”

　　“其實不然，扒皮確實更複雜更難一些，但是，拔舌也並不簡單。”

　　“拔舌講究的是連貫性，要一氣呵成，中間不能懈勁兒。因為鬼的舌頭與人相比，韌性更差更僵，

一不留神啊，舌頭就斷兩節了。”　　“所以，剛開始乾這工作的時候，一定要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分神，動作也一定要慢，不要急功近利。”

　　“用力呢，也不能過猛，那樣舌頭容易斷，也不易過輕，舌頭太滑溜，那樣容易夾不住，太影響效率。”

　　“要把這鐵鉗想象成是自己的手臂一樣，一點點用心去感受，感受著舌頭上的每一塊兒肌肉細胞的蠕動。”

　　僵屍華的手臂很穩固，動作慢而堅挺，余華能感受到僵屍華的小心翼翼，雖然在跟他說話，但是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拔舌上面。

　　僵屍華繼續說道，很像是在自語:“然後將自己手臂的力量均勻的分散在上面，這樣就能整根拔出了。”

　　說著，僵屍華陡然用力，拔出了一條完整的舌頭。

　　“你用時好像比其他鬼都要短。”余華說道，他給記的時，剛剛僵屍華用時三分四十七秒。

　　他同時也觀察了其他鬼卒的操作，跟僵屍華一同開始的，基本都還在忙碌中，僵屍華是第一個完成的。

　　“你還挺細心。”僵屍華有點意外，隨即一臉笑意的說道:“這東西，也是講究天賦的，在下不才，算是天賦比較高的了。”

　　“厲害。”余華毫不吝嗇的豎起了大拇指。

　　稱讚別人，是種美德！

　　“也就一般，一般。”僵屍華笑眯了眼。

　　接下來，僵屍華不厭其煩的又講了一大堆細節。

　　余華只聽見對方嘴不停的巴拉巴拉，一點也沒記住，跟上課的時候一樣，老師在台上講，他在台下頭暈腦脹。

　　“要不我來試試?”余華忍不住開口道，對方這麽慢的速度，看得他乾著急，心裡已經逐漸煩躁了。

　　“好， 看千遍百變，不如自己動手做一遍，”僵屍華說道:“不過，老鄉你要切忌，你這是第一次動手，動作一定要慢......一定要慢，懂嗎?寧可慢，也不能讓它斷。”

　　余華問道:“為什麽不能斷?”

　　“斷了影響績效，每個小隊扒斷了多少根都是有記錄的，太多的話，會影響年終獎。”僵屍華解釋道。

　　“好的，明白了。”

　　余華點了下頭，掐住一名罪鬼，拿起了鐵鉗。

　　“慢，一定要慢......用心去感受。”僵屍華在一旁小心的指導著。

　　“好的，”說著，余華手起手落，一條完整的舌頭被拔了出來。

　　兩秒！

　　僵屍華:“???”

　　押送罪鬼的鬼卒:“???”

　　被拔掉舌頭的罪鬼:“???”

　　“下一個。”余華淡淡的說道。

　　“哎呦，老鄉，可不能抱有僥幸心理啊。”僵屍華急了:“這樣做是有概率成功，但是概率只有十分之一，下一個一定要小心啊。”

　　“嗯，好的。”余華說著，又拔下來一條完整的舌頭。

　　不到兩秒。

　　余華:“下一個。”

　　僵屍華:“???，老鄉，你運氣不錯啊。不過，下一個可不能再瞎貓碰死耗子了，一定要小心啊！”

　　“好的，”余華樂呵一笑，“下一個。”

　　僵屍華:“???，老鄉，走狗屎運了啊.....”

　　“知道的，放心。”話音剛落，余華:“下一個。”

　　僵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