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凌雲深知少年弟子裴旻不是俞凌江對手,但無奈此時自己身受重傷,無力再戰。隻盼俞凌江能看在同門之誼放過這三位少年。
而裴旻見雷凌雲身受重傷,眼看命不久矣,此刻悲憤交加,隻想手刃仇敵,於是便鋌而走險,招式狠辣,隻攻不守!
俞凌江見狀,隻沉下心來小心應對,可明明眼前這個少年劍招全是破綻,但自己卻又只能應付,無法將其擊敗,直至鬥至數十回合,裴旻越戰越勇,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已然佔盡了上風。
俞凌江看著眼前的少年,劍法越來也凌厲,殺招連綿不絕,隻得暗暗叫苦。其實俞凌江在與雷凌雲的戰鬥中內力真氣早已耗盡,再加上眼前的少年隻攻不守,自己疲於應付,遲早會死再少年的劍下。
俞凌江心下一動,賣了個破綻,將自己的全身暴露再裴旻劍下。裴旻畢竟年少,第一次便遇見了當世高手,哪知是計,隻覺大仇得報,一劍直抵俞凌江膻中穴。
裴旻這一劍出奇的快,劍尖已刺入胸口數寸,就算是雷凌雲也未必能躲過,而俞凌江顯然已是必死之局,
可哪知,俞凌江運全身之內力,左手一把握住劍身,右手凌空劈下,竟一掌將裴旻的長劍劈成兩段!左手握住半截劍身,順勢而下,扯出劍身隨即將劍尖直捅裴旻小腹。
裴旻一驚,腳尖點地往後一退,同時右手握著斷劍向下格擋,俞凌江一招不成,右掌順勢蓄力直擊裴旻面門,裴旻來不及反應,隻胡亂將左掌與俞凌江右掌相交......
兩人對掌過後,裴旻腿一軟,單腿跪地,口吐鮮血,緊握插入地面的斷劍,得以不倒。
只聽俞凌江發了瘋似的笑道:“大師兄,你的弟子也不過如此!假若再以時日,他定能勝我,只可惜.......”
雷凌雲微微地搖了搖頭:“師弟,他並非我親傳弟子。師門祖訓,我怎敢違反!”
俞凌江一邊捂住胸口一邊道:“不可能!石琴響雪、西山夕照、回瀾望月不是你大師兄的劍招還能是誰的?”
雷凌雲也氣息翻湧,定了定神道:“你看他除了劍招,有何內功修為?”
這時,裴旻竟強撐著站起道:“我並非水雲大師親傳弟子,但水雲大師卻與我師父,再生父母無異!因為戰亂,我的父母被吐蕃人殺死了,那年我只不過才五歲,我一個人吃不飽,也穿不暖,只能靠好心人的救濟,有時甚至幾天都吃不到一個饅頭,後來是水雲大師收留了我,讓我每天照顧他的起居。水雲大師練劍之時,我也常服侍在旁,年深日久,這些劍招,我也都記下了。”
雷凌雲微微點了點頭,其實他早已發現裴旻記下了劍招,只是不知裴旻竟天賦異人,單靠劍招就把俞凌江逼至險境。
“不可能!”俞凌江不敢相信,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竟然將自己打得如此狼狽,說完,便往後倒退至洞中一角,緩緩坐下。其實俞凌江用盡全力劈斷長劍之後已然沒了氣力,最後一掌看似凶險,實則已殺不了裴旻了。
李客此時已看出俞凌江已是油盡燈枯,拿著匕首,站起身來,便要向俞凌江刺去。
“李施主,不可!”雷凌雲喘著氣,“今日之事因我而起,外面死去的數十名僧人弟子,真是罪過,我理應受罰,但我師兄二人皆身負重傷,如今看來已是回天乏術,命不久矣,也算是報應吧!李施主,你快把這位姑娘帶至禪房休息,給她找點吃的,應該是沒事了。
” 李客聽了雷凌雲的化,又看了下正兀自熟睡的突厥少女,目光溫柔,隻躬身對雷凌雲說:“謝謝水雲大師,藥房再哪裡,我剛給您拿藥治傷!”
水雲大師微微一笑,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又對裴旻道:“裴旻你過來!”
裴旻走過來,看著深受重傷的恩人,兩眼淚光縱橫,雙腿一彎,跪在身邊,對不起:“水雲大師我偷學了您的.....”
“裴旻。”水雲大師打斷了他的話,“你已跪下,很好,來先朝洞外磕一個頭!”
裴旻不明所以,朝洞外磕了一下。
“好,第一下,先拜天地鬼神。”雷凌雲一邊拖著氣,一邊拿出碧水劍道,“第二下,你拜一下碧水劍。”
裴旻照做。
“好第二下,拜師門師祖,師祖不在,這把碧水劍也可當做師祖信物。”雷凌雲點頭道。
裴旻這才恍然,感激不已,心下已猜到這是拜師禮。
雷凌雲提著氣緩緩道:“第三下,你向我一拜!”
裴旻一時激動道:“水雲大師,受弟子一拜!”
雷凌雲道:“好好,我叫雷凌雲,是南浦派西山真人坐下大弟子,也是南浦派第三十七代弟子,從此以後你就是南浦派第三十八代弟子,我南浦弟子行俠仗義,救世濟民,胸有浩然正氣,敬畏天地之規,不為浮名,自思自量,仰觀宇宙,悟道星辰,你須謹記!”
裴旻道:“是,弟子謹記!”
雷凌雲咳嗽兩聲,又道:“那邊是你三師叔俞凌江,你去拜一拜!”
裴旻道:“可是他......”
“去吧,他終究師你師叔!”雷凌雲打斷裴旻的話。
裴旻走到俞凌江身前伏身一拜,狠狠地道:“弟子拜見三師叔!”,此時的俞凌江已動彈不得,也隻憑一口氣勉力強撐。
俞凌江自知也無多少時日,拖著口氣道:“好好,想不到你大師兄你竟然違背祖訓,拜碧水劍可不代表師尊的認可,不過,這個弟子好,賀喜大師兄喜得高徒!”
俞凌江的話竟大出人所料,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俞凌江方才本就被雷凌雲救了一命,直至方才,他見雷凌雲收徒之景,便憶起了當初西山真人收他為徒的情景一模一樣。再想自己為了神女峰寶貝,竟千裡迢迢追殺自己師兄二十年,又在此造下殺孽,他早已不配“俠”這個稱呼,甚至覺得自己死有余辜。
這時,倒在地上的覃山拖著一口氣道:“哈哈哈,雷凌雲,如今你我都命不久矣,看到你們同門相殘,我大仇也算報了,還有一件事情,我死不瞑目,那就是巫山神女的寶貝究竟是什麽?”
此時李客、裴旻也都回過神來,究竟是什麽寶貝讓如此多高手互相爭奪廝殺。
只見雷凌雲道:“其實我也不知,我並沒有打開神女峰的寶物!”
覃山、俞凌江聽到此話皆是一震,李客道:“那為什麽水雲大師您要躲到碎葉城這個邊陲之地呢!”李客問的,同樣也是覃山、俞凌江的疑惑。
雷凌雲此時氣息微弱,聲音氣若遊絲,但勉力支撐道:“當年師父西山真人命我與三師弟至巫山神女峰爭奪神女峰寶物,並不是為了南浦派自身,而是為了武林各派不再紛爭,以免掀起腥風血雨。於是秘密命我拿到神女峰寶物後,將其藏在一個地方,而我便隱姓埋名,遠走他鄉,讓世人都以為我私自帶走了寶物,從此消失不見。”
俞凌江既震驚,又不敢相信,揣著氣道:“這是師父的意思,那這個寶物你藏在了哪裡?”
雷凌雲只是示意裴旻走到跟前,輕聲說道:“今後你拿著碧水劍,去見西山真人,告知他老人家,我已隱姓埋名,不必多思,他自會傳本門內功心法與你!”
雷凌雲隨即喃喃道:“太白金星起,寶木山河歸!”一語說罷,便已然故去。
“師父!師父!”裴旻喊道,不禁也悲愴泣下,而覃山早已沒了氣息,隻俞凌江仰天乾笑一聲,隨即頭垂下,已然氣絕。
李客安慰道:“裴旻,別哭了,恩怨已了,我們把水雲大師和他師弟以及佛窟內的逝者好生安葬。”
裴旻聽了李客的話,點了點頭。但佛窟內除裴旻外,其余數十名弟子皆慘死。
李客、裴旻看著一具具屍體,觸目驚心!正當這時,一個黑影一掌向李客劈來,裴旻拉著李客一閃,黑影奪門而逃,那黑影卻正是峨眉派清溪道人弟子江楓!
碎葉佛窟一戰,實在太慘烈了,南浦派兩大高手身死外加覃山,足以震驚天下,何況江楓得知了神女峰的秘密,無心戀戰,翻身上馬直返峨眉,想要將此消息稟告師門!
這邊李客、裴旻也不敢再追,但佛窟內屍體太多,最後隻得挖了雷凌雲、俞凌江、覃山三人的墓穴,其余的弟子皆燒於這漫天荒野!
此時天已微涼,昏迷了一夜的突厥少女已再禪房轉醒,卻發現身旁一個男兒正在酣睡。這個男兒不是別人,正是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