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八月一號,建軍節。
這一天,我領到了這一世第一次的真正意義上的工資,稿酬不能算傳統意義的工資。
總共4563元,五月份的幾天有540元。六月份,4023元。
上午領完工資就放假了,然後我跟霖姐和劉進還有同宿舍的另兩個同事說中午請他們吃飯。他們推辭一番被我勸住同意了,主要是霖姐說不用。我說是我爸媽打電話讓我請的,說是謝謝她的照顧,她才同意。
然後我就一個人上街,給家裡人買些東西。給老爸買了一個皮帶,(這時候他可能還在用布條做腰帶)然後照著我的身高體型買了兩套比我稍大一點的衣服,短褲和涼鞋。也給老媽買了兩套,尺寸我都事先打電話問過二姐了,而且她還要我給她也買兩套。不過我不打算給她買,因為實在買不準。只能到時候給家裡寄錢的時候給老爸打電話給二姐幾百塊錢自己去買吧。
買東西花了三百多,給家裡寄了兩千二,兩百是給二姐的,自己留了一千。這個時候家裡也沒什麽花錢的地方,所以倒不用上演自己吃糠咽菜掙錢給家裡的戲碼。這個時候說真的最開心的,不是給自己買東西,而是給自己在乎的家裡人買東西。怎麽說呢?有一種特別的自豪感是給別人買東西所沒有的。尤其是第一次真正掙錢買東西的時候。
把買的東西連同錢和一封信也一並寄出去後,就找到了一個飯店,點好幾個菜等著劉進和霖姐他們過來。
至於安不安全我倒是覺得很正常,這個時候的郵遞系統還是比較正派的,沒有幾年後屢見報端的各種調包,損毀,遺失,拒賠等各種問題。再說了,即使真的那麽背萬分之一的機會被我碰上了,也沒什麽好懊惱的。左右不過兩千多的事,相信是為了讓自己更坦蕩。這個時候還不是懷疑一切的時候。
信裡說明了要給二姐兩百塊錢的事,然後說買的東西要用,不要放在角落裡吃灰。
其實我更想說:需要什麽東西就買錢不是省出來的,是賺出來的。不過,我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還沒資格這樣說。
等了不久,劉進他們就來了,我說我隻點了幾個自己喜歡吃的,然後讓他們再點幾個,客氣了一番後霖姐說我再點幾個吧,也不要多,夠吃就行了,都是出來打工的都不容易。中軍你又是第一次出來打工,就更不用客氣了。然後點了幾個又問了他們幾句就點好了。然後我點的幾個剛好可以先上了,就開始直接吃了。
霖姐和我不喝酒就上了一個大瓶飲料。劉進和我同組同宿舍的四川馬剛,還有河南趙顯峰三個人拿了一箱啤酒。
首先是霖姐舉起杯子說謝謝中軍的請客,然後一起舉杯喝完吃菜。接著我先給霖姐敬了一個說:感謝霖姐的照顧,以後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直接說,我一定改。霖姐說:好了,中軍,客氣話就不用說了,咱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我既然帶你出來就不能不管你。我這也是今年第一次帶組,也沒什麽經驗,一急了我都忍不住想罵人,小進和他倆都被我訓過你們不要記恨我才行。其實有時候我自己說過之後自己都後悔了,但當時急得沒辦法的時候脫口就出來了。
然後馬剛,趙顯峰他們就說:不會的,有些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好。我也說:那不會,只要做錯了,你隻管說。反正我是肯定得知道好壞的,現在我們組和別的班組都開始傳了,說你偏心照顧我了,把好活都給我做了,工資才能高的。我也知道我剛來的時候是不可能做那些活的,我確實得記著。俺爸媽也說了要我好好請你吃飯謝謝你才行的。
霖姐說:中軍,這句話你可就說錯了,說我稍微照顧你點是有的,但也只是給你機會,關鍵是看你能不能乾。那小進還是我親弟來,你問他什麽時候拿過超過四千的?那你問他給他安排那些活他能做的出來嗎?你的努力大家都是能看出來的,誰能像你那樣乾,只要手腳不是太慢都能掙到錢,關鍵是看你肯不肯乾。要不然你以為他們只是私下裡說說?他們早就過來找我鬧了。
這頓飯吃的還不錯,彼此的關系都又親近了許多。最後我也和他們一起喝了一杯啤酒算是賠禮了,他們都很滿意和理解,說我畢竟還小。他們也都是知道我還會再上學的。
其實我的身份證是比現在大兩歲的,那個時候都是這樣往大了報的。再加上我長的挺高的。又經常跑步鍛煉,我的身體可是運動員級別的,所以看起來倒有個十六七歲了。這個時候工廠裡這樣年紀的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