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講完了她的夢,我們彼此面面相覷,因為不管是她還是我,都覺得這些始終是屬於精神范疇,與我們所熟知的世界關系不大,有些是流傳下來的傳說,有些是夢裡的奇思怪想。後來她又陸陸續續的給我講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這些夢的共同點是都不屬於這世間的范疇,甚至不管是在現實中還是小說、影視作品中都沒有藍本。到這時候這些依然僅是屬於我們之間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秘密,但是始終有些東西慢慢的沉在了心底。
我睡眠不好,每天大概只能踏實睡四個多小時;而她能睡十個小時或者更多,取決於她做的夢的緊張程度。我有時候躺在她旁邊看書或者碼字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她入夢了,有時候嘴裡會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音節,我發誓,絕對不是這世界上的任何一種語言,那種發音的方式很奇怪。
我從來不打斷她的夢,如果她從夢裡驚醒,我會請她給我講講她的夢,大多數時候她的夢醒過來就記不起來了,但也有的時候,她能很清晰的給我講述整個夢境。就比如她給我講的第一個夢,她也隻做過一次,但是一直記得很清楚。
聽說,不幸的生活各有各的不幸,但幸福的生活都很相似,我們也一樣,只是幸福的日子總是感覺飛快。很快到了2021年春天,這時候疫情已經不那麽嚴重了,我們定了計劃出去旅行。因為只有四五天時間,我們商量那就乾脆去趟重慶吧,一起去看看豐都的那個石雕,既然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我們怎麽也應該去看看,其實準確點說,羅刹鬼算是我們的媒人了,就當是去謝大媒了。
清明節後,我們飛到重慶,還是像上次一樣,沒有在市區停留,直接從機場租車開到了豐都縣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當晚我們就直接在縣城裡找地方住下了。兩年多前的那個小面館依然開著,我帶她去吃了那裡的小面,出來又去吃了當地有名的麻辣雞,真的好吃到爆。我們的酒店房間對著長江,對岸就是豐都鬼城。
晚上睡覺前,我心裡又呼喚了一下羅刹鬼大人,我跟她說我把她的化身帶來了。天知道直到那時,我依然只是將信將疑的在自己心裡默念了一下,我們內心裡其實依然把這次當做普通的獵奇之旅。我以為還是會像上次那樣一宿無夢,然而那天夜裡,我們做了同樣的夢,同樣到在夢裡我們也在一起,這次很現實,我們在夢裡聽到了從對岸傳來的聲音,很輕,若有若無的,但是每一字都很清晰,
“我在等你們!”
我們從夢中醒來,面面相覷。說實話,心裡真的挺害怕的,但是同時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吸引力。害怕是因為未知,而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一種力量催促著我們前去。最終好奇心戰勝了恐懼,畢竟我一個人已經來過兩次了,這次還能怎麽樣呢?
我們吃完早飯,驅車過江,縣城的清晨人跡稀少,我們很快就到了公園門口,清明節已過,開門的時候和我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沒什麽遊人。第三次來了,我已經輕車熟路了,我帶著她直接就到了鬼門關前。我曾經想是不是需要給羅刹鬼上隻香,但是因為她是在外面的路上,點燃的香只能在幾個大殿前面寬敞的地方放置,也就作罷了。
鬼門關前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徑直走到了羅刹鬼面前,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我們直接站在她的面前,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這次沒等我開口,一個念頭直接冒了出來,
你應的劫,就是做為她的護道者,
生生世世跟隨她,以生命護她周全,在任何一個時空都必應此劫...... 後面無論我在心裡怎麽念叨,就再沒了下文。
這就,完啦??
悄悄用余光看了一眼她,她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印著清晨的霞光,雙眼微閉,似乎睫毛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美的不可方物。
我又試著和石雕溝通了一下,依然沒有回應,看來暫時沒我的事了。我悄悄的退開了些,站在不遠處等著她。山道上沒有行人,依然只有我倆。按說這個季節不應該人這麽少,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走到這邊。
這次換她在那裡站了一個多小時,我無從知道她們都說了什麽。我站在那裡無聊的想,這跟平常的生活好像啊,女孩子在一起聊天,把男人哄得遠遠的。
終於她睜開眼,衝我點了點頭,我走過去,我們倆又並肩在羅刹鬼面前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感覺,好象以後我能進入她的夢境?我不確定, 也許這是護道者的能力?我們沒有說話,慢慢的在鬼城裡走著,從鬼門關前倒著走到了奈何橋,我們默契的沒有上橋。
出了豐都大門,在離開的路上,她坐在副駕上對我說,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我也有很多話要對你說,我們先回重慶吧,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好!”
我們開車回到了重慶,在解放碑附近找了一家高空民宿,在四十五層,剛好能看到長江和嘉陵江的交匯處。晚上我們倆出去吃火鍋,我能感到她雖然有吃的很香,但心裡始終裝著很多事。
吃完飯出來,我們在黃昏的嘉陵江邊走著,她突然說,
“今天我隻想做一個普通的女孩”
我一下就明白了,心裡突然非常自責,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因為我。
我他媽的當初為什麽要手欠去摸人家屁股?摸了就摸了,為什麽又非要賤嗖嗖再回到這裡問這問那?這些都不說了,我們重逢以後過我們的幸福生活不好嗎?為他媽什麽非要跑到這裡瞎轉悠?就算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等下輩子再來應劫又能如何?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後悔,我不後悔遇到她,我後悔的是,把她卷了進來。
那天我們就在江邊閑逛,說著一些家長裡短的小事,逛街邊的各種小店,買了一大堆奇奇怪怪怪的玩意兒。
路過小吃街的時候,她見什麽都想嘗嘗,最後撐的我彎不下腰了......
我當時想的是,這算是我做為護道者的第一個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