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不管是好還是壞,人力很難再去影響它。
跟著我二哥來到了他的家中,當時我母親正在做飯,我和二哥在空地上玩。見到母親我都是很開心的,不過她對我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熱情。
我說了一句我二哥是大嘴魚,被他打哭了。我想哭聲能引起母親的注意,能讓他關心我一下,安慰我一下,最好能斥責我二哥一下。我跟我二哥從小的關系就不好,原因就是他的大嘴和我媽媽很像。我媽媽很愛她,把母愛都給了她。我大哥也能擁有一些,也比不上我二哥。不過他有爸爸愛,爸爸就不喜歡我二哥。
可是我得不到他們兩個任何人的愛,在他們的思想裡,我已經不是他們的兒子。已經把我過繼給了我大伯,跟他們也沒有什麽關系。
他們也不指望我以後照顧他們,有兩個親兒子照顧就行了。媽媽聽到我的哭聲,說我“你就知道跟你二哥發生摩擦,只要你們兩個在一起就要打架。你又打不過你二哥,還非要惹你二哥生氣。你趕緊回家去,不要在這裡了。我正在做飯,聽到你哭聲我就比較煩。”
那個時候我沒有想到我母親會趕我走,我不明白為什麽趕我走,不趕我二哥走。明明都已經到飯點了,不讓我在這吃飯,還要把我趕走。這是為什麽?
沒有去詢問,只知道我惹到我母親生氣了,不知道什麽地方惹到她了。別人都能和自己的爸媽在一起吃飯,我卻不能這樣。
我很迷惑,哭得也很傷心。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走得很慢,心裡期待著我母親挽留我。可是並沒有,我哭著回到了奶奶家裡。
這樣的畫面在我腦海深處藏著,時至今日也能看到幼小的我得得多傷心。母親的那些話,後面她跟別人閑聊的時候也說過。我跟我二哥只要在一起就會打架,我一直是被打哭的那個。
回到家裡奶奶問我為什麽哭,我告訴她是我二哥把我打哭的。並沒有告訴她媽媽趕我走,也沒有問奶奶,我為什麽不能跟媽媽在一起。
那個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我不想問,也不敢問。一個不好的原因,和殘忍的真相,讓我不敢去問。
沒過幾天我就恢復正常,繼續跑到他們家玩。希望能多見到我的父母,能跟他們多點時間在一起。我和我二哥還是經常的吵架,然後我被打哭。我不怕被二哥打,我也敢和他打。
我就是嫉妒母親對她比對我好,我心裡是不喜歡我二哥的。媽媽可以抱著她睡覺,媽媽可以喂他飯吃。就算不想吃飯鬧脾氣,媽媽有時候也會哄著他吃飯。
嫉妒我二哥,心裡更是對他有仇恨。跟他在一起,不喊他外號,我心裡就不痛快。我和我二哥從小打到大,在我心裡他是一個怪獸,我是一個奧特曼,我想要打倒他,奪回我媽媽的愛。
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對二哥的嫉妒,討厭,讓我處處找他事,還會給他不斷起新的外號。迎來的是一頓毒打,可是我不怕。
時光隨著歲月流轉,我帶著渴望,期望,希望的內心,慢慢地長大了。對於母親的懷抱,那種溫暖我沒有過。
自小想得到的都得到,可是我想求也求不到。
那時候我不會懷疑他們不是我父母,雖然不管我,不愛我,但是一定是我的原因,哪裡惹到他們了。也沒有人告訴我,已經把我過繼給我大伯。就算告訴我了,我也不會明白的。我喊他們爸爸媽媽,他們就是我的爸爸媽媽。
無論是從親情上,還是物質上,我都是一種渴望,希望,和期望的內心。嫉妒,羨慕,那個時候就已經很深了。穿著哥哥留下來的衣服,過年過節看著爸媽給他們賣新衣服,媽媽把舊衣服拿來給我傳穿。我二哥就不穿我大哥的衣服,媽媽都會給他買的。零花錢我二哥也會拿媽媽的,媽媽也會給他。
六歲的時候,我的生活還是不能自理。從來不刷牙,喝著井水,牙齒已經很黃了。臉上每天髒兮兮的,沒有人幫我洗,那些髒東西在我臉上很難受。
同村的一個姐姐有時候看到,會幫我拉到河邊給我洗乾淨。別的大人見到我會打趣我,說我是“黑貓警長”。
主要是臉上太髒了,很黑,才給我起這個外號。這是我第一次有了深刻的自卑,聽著別人的打趣,知道自己很髒。跟別的同齡人比較,我跟他們不一樣。他們的牙齒沒有那麽黃,臉上沒有那麽髒,衣服看上去也很乾淨。
爺爺奶奶,包括大伯,都是很不在意的。對自身衛生沒有什麽要求,對我也沒有什麽要求。在耳濡目染的情況下,我養成了這種習慣,當我能自理生活的時候,我特別討厭這樣的生活。
從小被人打趣很髒,形成了我討厭這樣自身的環境。別人家的廚房都是很乾淨,我家的廚房到處是灰塵。記得十三歲的時候,有一次煮方便麵,煮完之後我看到碗裡都是螞蟻,那一刻我哭了。
含著淚把那碗方便麵吃了,我改變不了他們,我已經被他們改變了。我爺爺會跟我說“不乾不淨,吃了沒病。要麽就是聊過去沒飯吃的日子,可是現在明明條件好起來了,為什麽還要過那樣的生活呢?”
我所見到的和看到的,跟他們說的並不一樣。別人家庭都能很乾淨,沒有那麽糟蹋,我的家庭卻這樣。我的哥哥他們吃的,也不是這樣的呀。
可是再髒我都不能說髒,我懦弱,說了他們會覺得我嫌棄我爺爺奶奶。我的良心會受到譴責,我要忍受著這樣的生活。饅頭掉在土地上,我撿起來擦一下吃。放了幾天的飯菜,已經有些變味的菜,我也吃過。落著稻草灰的菜我也要吃過,再髒我都吃,吃出毛病拉倒。
自卑,內向,懦弱,是我最真實的性格。
母親說過我是一個“野孩子”,那天是我調皮搗蛋熱到他了,
她還給我解釋了野孩子意思,說:沒有父母的孩子都是這稱呼,她把我給了我大伯,不是她們的孩子,所以我是野孩子。雖然我喊她們爸爸媽媽,但是他們並不是我爸爸媽媽。
我當時內心很難受,只知道是不好的掛。什麽也不懂,更不會跟媽媽吵架。我連他們的愛都沒有得到,要是惹到他們生氣,更不會愛我了。
來自二娘的打趣,來自母親的打趣,來自別人嘲諷打趣,我只能放在心裡自己消化。我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讓我擁有這樣的性格。自卑,懦弱,內向,良心不願意受到譴責。
我應該是叛逆的,跟爺爺奶奶吵架,對爸媽充滿恨意,變得不服管教,過自己的生活。可是我變得自卑,內向,懦弱,願意忍受委屈。
真相是殘酷的,十歲多的時候,那一天我迎來的真相。應該是我做了什麽,或者說了一些話讓爺爺很生氣。
我跟他們說,我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不管我不問我?為什麽要和爸爸媽媽劃清界限?我爺爺也把真相告訴了我,跟我說“你爸媽已經把你過繼給了你大伯,你已經不算是他們的孩子了。你要是想回你爸媽身邊,我就讓他們把你領回去。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你大伯領養你,給你大伯弄了一個累贅。”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成為了累贅,可以把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那個時候我不懂那些,內心中還是覺得他們是我爸媽。 畢竟我都喊了那麽多年,現在告訴我不是我爸媽。那為什麽讓我喊他爸媽,為什麽讓我知道。不能瞞著我嗎?那樣我就不用渴望他們的愛了,也就不用想著跟他們在一起。
現在把真相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喊他們爸媽。那天我哭得很傷心,心裡的迷惑和屈辱,不知道跟誰說。那種感覺就像是韋小寶一樣,最後弄得自己兩邊都不討好。兩邊都討厭我,讓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們犯的錯誤,留下的結果,讓我來承擔。
我更像是一個物品,爺爺為了不讓自己受到良心譴責,把我強行留了下來。在他的觀念裡,我就像是為了我大伯活著,怕我以後不照顧我大伯。
看我老是往我爸媽那裡跑,跟他們走得很親近。可是他們是我的爸媽,難道一個孩子有這樣的想法有錯嗎?我大伯收留我,為什麽不讓我喊我大伯爸爸。其實我大伯內心我不想揣測,其實更多的是因為我爺爺做的決定,他才選擇收留我。出去辛苦掙錢打工,只是為了完成那所謂的責任。
跟我大伯我沒有多少印象,他是沉默寡言的。我生活起居都是爺爺奶奶照顧,他不會管我什麽,也不會說我什麽。有時間了,更多的是打牌。
那一天我成為了他們眼中的壞孩子,就像是一個沒有良心的孩子。我二伯,我堂哥,我爺爺,都在那裡教導我。
我爸媽已經不是我爸媽,你幹嘛跟他們走的那麽近。你以後照顧你大伯就行,他們跟你沒什麽關系。
所有的屈辱,和迷惑,都隨著淚水一直流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