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兒出去後,秦樂就站在廊下了。
讓一個弱女子黑夜踏入那賊老道的院子,且是在明知有被佔便宜被惡心等厄運的時候,是要多麽大膽。
依著常理推論有秦家身份的震懾,賊婦賊漢不敢輕舉妄動,但是這世上到底還有很多常理意料之外的事發生。
如果不是時間太緊迫,錯過了這個機會就不知什麽時候才有機會,他也不想冒險。
夜色也越來越深,連夜風都似乎停下了。
鸞兒顫抖著手接過酒杯,仰頭一口喝了。
屋子裡響起笑聲。
“好妹妹,好妹妹。”觀主眉開眼笑的說道。
一旁的婦人長身施禮到底諂媚的笑道“謝姑娘寬恕謝姑娘寬恕。”
鸞兒放下酒杯轉身要走,顫聲說道:“我走了。”
男人面色有些焦急,拚命的給婦人打眼色。
好容易這時候遇到這小丫頭,且三言兩語哄的有些軟了,如何好放過。
“妹妹。”觀主伸手拉住鸞兒。
鸞兒嚇得身子發抖,觀主倒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又看了看外邊問道:“唉呦,你這是,冷嗎?晚上是有些冷了,妹妹穿的單薄許是冷了。”
說著就忙拿來墊子,又斟了杯酒。殷勤的說道:“快坐下,再喝杯酒暖暖。”
一副饑色樣,看得王陸氏暗自咬牙,恨不得一腳將這丫頭踹出去,又知道不能,只是拉著她的胳膊不放。
鸞兒臉色都白了急急的說道:“我…我得回去了。”
“回去做什麽,天還早呢。”觀主笑道。
鸞兒忍不住咬下唇,要說,那句話嗎?現在能說了吧?
她不由看向門外顫聲說道:“要下雨了,我得回去看看公子。”
此話一出,婦人和觀主都愣了下,旋即都笑起來。
“哪裡下雨了,這天好好的…”觀主笑道,笑聲未落,陡然一聲震雷炸響,夜空如同被撕裂閃過白光。
屋內兩個女人嚇得尖叫一聲,觀主也呆了,覺得耳邊轟轟,好一陣才緩過來,聽的外邊滾雷嗡嗡向天邊去了。
“我家公子最怕打雷,我得快去看。”鸞兒喊道,甩開觀主的手衝了出去。
觀主也顧不得阻攔了,趕著喊小道童倆收拾外邊晾曬的東西。
大雨點已經開始掉落。
鸞兒一口氣跑回院子裡,隻覺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一眼看到廊下站著的秦樂。
“公子。”她不由哭著撲過去,心裡竟然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悲傷。
果然下雨了!果然下雨了!老天爺,這,這,公子是會呼風喚雨麽?
秦樂伸出手,擋住她說道:“還沒完。”
鸞兒停下哭,抬起頭看著他,秦樂將手裡的東西遞過來。
紙鷂。
“公子?”丫頭不解的問道。
外邊的滾雷一聲接著一聲,雨點也越來越大。
“你現在扶我去那邊。”秦樂說道。
丫頭倒吸一口涼氣,瞪圓了眼,抓住秦樂的手喊道:“公子,不可。”
萬一有什麽事,她好歹行動自如能跑能掙扎,但公子可是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
“你送我過去,然後借口出來。”秦樂接著說道。
鸞兒簡直聽呆了。
“你別說話,沒有時間了,馬上要起風了,現在,聽我的,你不需要想不要問,只要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按照我說的去做,一句,一步,一點都不許錯,錯了一點,
我們就會死。”秦樂沒有給她再哭的機會,拉著她的胳膊一字一頓說道。 鸞兒看著他渾身顫抖緊緊繃住嘴,扶著秦樂走進這邊院子時,狂風大起,雷聲越來越密集。
“觀主,我家公子怕打雷,這雷太厲害了。”鸞兒顫聲說道。
屋子裡觀主和婦人都呆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去而複還的丫頭,王陸氏更喜出望外的是,那個俊俏的傻子也過來了。
外邊電閃雷鳴的光亮下,屋子裡站的傻子若隱若現臉龐輪廓越發讓婦人感覺誘人。
“這山上到這個時候一向如此,別怕別怕,一會兒就過去了。”觀主回過神忙說道,一面忙請他們坐。
鸞兒應聲是,攙扶著秦樂在席墊子上坐下,自己才要坐,想起什麽似的。
“哎呀,我忘了關窗戶關門。”她說道,轉身就跑出去了。
觀主那句讓小道童去的話都沒來得及說,鸞兒已經看不到影子了。
他要起身,卻被那婦人拉住了。
“今晚讓你吃了那丫頭,我這邊也……”她低聲說道,聲音雖然低,但並沒有刻意的回避。
一個傻子有什麽好回避的。
觀主愣了下,看到這婦人的視線,那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一旁安靜坐著的傻子身上。
“你!”他忍不住豎眉,“不是說過現在不行嗎?”
“都他娘的送上門了,還不行,你還算不算男人。”婦人沒好氣的說道,扒拉觀主一下,“這雷雨天,簡直是老天爺給的運氣,再不要,那可是要被雷劈的啊。”
她說著站起來,向秦樂這邊挪去。
秦樂此時也站起來了,嚇的婦人停下腳。
觀主也愣了下,和婦人呆呆的看著那傻子走到窗邊,伸手啪的推開了窗戶,狂風夾著雨水衝進來,吹得床帳亂飛。
“哎哎,別開窗啊。”觀主忙喊道。
“好玩。”秦樂轉過身看著她們說道,微微一笑。
油燈下這一笑看得婦人差點癱倒,她伸手就攔住要走過去關窗戶觀主。
“好,好玩,就玩嘛。”她顫聲說道,一把甩開觀主,自己咽了口口水挪到秦樂身邊,啪的一下,又推開了旁邊的窗戶。
秦樂再次笑著說道:“好玩。”
婦人大喜顫聲說道:“那,我帶公子玩好不好?”
秦樂看著他,點點頭。
婦人喜的差點飛起來,左右亂看,幾步跑到門邊,一把推開。
此時雨水正大,片刻間地上已經積水一片。
觀主氣的咬牙喊道:“你們別鬧了行不行?下大雨呢,這還能住人嗎?”
婦人此時已經試探著去拉秦樂的手, 渾身繃緊。
“沒讓你住,你快出去,哄住那丫頭。”她啞聲悶氣說道,一面咽了口口水,目光落在秦樂俊朗的臉上,傻不傻的,該長的地方都應該長了….走的急了腳下濕滑差點摔倒。
啪嗒兩聲,伴著狂風兩根粗繩敲打在窗戶以及門上,嚇的二人一跳。
“好大風,把那邊修補房子的繩子都刮下來了。”婦人說道。
觀主便也向外看,見隨著風,兩個繩子搖搖晃晃,一根越過窗戶甩進室內來。
秦樂立刻抬腳走出去了。
“哎,哎,”婦人回過神忙喊道,“別出去,下雨打雷呢。”
秦樂已經幾步邁到院子裡。
大雨如注,秦樂瞬間就濕透了,雨水澆的他幾乎不能呼吸。
“公子!”雨中有鸞兒的聲音隱隱傳來。
“快進來。”觀主也聽到了,模糊看著院門外那丫頭奔過來,忙喊道,“你們快進來,這大雷大雨的在外邊可不得了。”
當說完這句話後,空中一個炸雷,震得屋子都在顫抖,地面也在顫抖,他的身子也在顫抖。
身子顫抖?
緊接著霹靂啪拉的聲響在屋內散開,婦人下意識的回頭,看到窗邊地上騰起一個火球。
“這是什麽?”婦人尖叫喊道。
正要衝進雨裡拉這濕透的鸞兒回來的觀主也下意識的看過去。
此時山下,下清宮裡也響起尖叫。
“師父,師父,快看啊,上清宮被雷劈了!”兩個在正殿雨夜值夜的小道士看著外邊發出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