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樂歸來帶來的麻煩事,暫時解決了。
秦二爺費了幾天的功夫溫存化解了那幾個荒唐舊相好帶來的麻煩,秦二夫人暫時不用費心去管這個燙手的“長子”。
秦八郎秦十一郎不用在愁自己的名字被換掉,那個傻子也被關起來,不用怕被嚇到。
秦大夫人不用擔心二房夫妻起紛爭,家庭和睦,耳邊也沒了兒女的吵鬧。
日子似乎又回歸以往,平靜而祥和。
蕭鸞兒和秦樂過的也不錯,不用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吃喝富足,而且有了自己的小廚房,再也不怕少爺挑食了。
“少爺少爺,這樣行嗎?”
蕭鸞兒的喊聲從外邊傳來。
秦樂依著憑幾閉目,不知道是睡還是醒著。
蕭鸞兒喊著已經喊到了門前,手裡舉起一塊麵團,黃油油的。
秦樂緩緩睜開眼看了。
“再加兩雞蛋。”他說道,“然後就可以壓麵團了。”
蕭鸞兒高興的應聲是。
“啊..”她要跑開又轉過身,“少爺,要醒多長時…”
秦樂從憑幾上起身,左右伸出兩跟手指,他的動作緩慢,蕭鸞兒看的很詳細。
“我知道了。”她說道,轉身忙忙的跑進了小廚房。
秦樂抿了抿嘴,這便是他的微微一笑,繼續靠在憑幾上。
“少爺,這叫什麽?真好看啊真的是我做出來的啊。”蕭鸞兒歡喜驚訝的說道。
一碗面食做的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秦樂伸手夾起起一根面,吸進嘴裡慢慢的嚼著,還是有點皺眉道:。“應是冷淘吧?具體想不起了。”
“少爺能想到這種做法真是厲害。”蕭鸞兒說道。
秦樂默然一刻。
這不是他想到的,而是就存在他記憶裡的。
“吃食,小道而已。”他說道。
他隻吃了幾口就不吃了,蕭鸞兒盛了水給她問道:“不過,少爺,真的不喝茶啊?”
“不吃那種茶。”秦樂說道,端起水慢慢的喝。
蕭鸞兒吐吐舌頭有些無奈的問道:“那少爺喝哪種茶?”
秦樂慢慢的喝完水,放下水杯。
他的記憶沒有什麽恢復,除了記憶自己的反應,他自己去想去探究卻什麽都得不到。
比如有時候看到面食,腦子會自己跳出做法,但有時候卻什麽反應也沒,比如怎麽都吃不慣的茶,除了腦子抗拒的不肯吃,至於要吃什麽樣的,卻一點反應都無。
他似乎是他,卻不能自控,真是無奈的很。
“不知。”他說道。
這是回答蕭鸞兒的問話,此時蕭鸞兒已經將矮幾移開,她已經習慣了少爺回答的慢半拍了。
“少爺,該歇午覺了。”她說道。
秦樂嗯了聲,扶著她的手站起來,越過竹簾幕帳,向臥床而去。
屋子裡很快寂靜無聲。
外邊一個嬤嬤探頭向內看,透過竹簾帳看到內裡床上男子床下丫頭都酣睡,再看中廳的桌子上擺著幾樣的小吃食,金黃酥香,絲絲纏纏疊加不知是如何做成的。
嬤嬤眼睛不由一亮,踮著腳小心的進來,伸手掐了一小塊放入口中讚歎神情更濃。
屋內有細細的鼾聲和夏風一起傳來。
“果然是傻子,就知道吃了睡。”她低聲說道,撇撇嘴,“白白的浪費吃食。”
她向內看了幾眼,思付一刻,將吃食連著盤子端起來轉身出去了。
這間院子裡被分來兩個人,
一個自己,還有一個粗使小丫頭。 小丫頭日日出去玩,此時更是沒影子。
嬤嬤端著吃食,左右看看出了門。
日頭正盛,荷花池裡的荷花都蔫了,林間的蟬鳴都有氣無力,正是午歇的時候,園子裡寂靜無聲。
嬤嬤端著盤子腳步匆匆的向外走,從園子穿過去,出了角門,走過一道夾巷就到了自己的家。
“喂。”
一聲男孩子的喊聲陡然從頭頂傳來。
嬤嬤腳步一頓,有些慌了神四下到處看。
“這裡。”男聲喊道。
嬤嬤抬起頭這才看到假山石上的小亭子裡站著幾個男女孩子。
“八少爺,十一少爺,七小娘子。”嬤嬤忙矮身施禮。
七娘子年紀最大,但卻排在最後,不是這嬤嬤昏了頭,而是這便是嫡庶之分。
“你這老貨,鬼鬼祟祟的幹什麽?”秦十一郎說道。
秦八郎眼尖,看到嬤嬤手裡捧著的盤子,忙拉拉秦十一的衣袖,指了指。
“你拿的什麽?又偷公裡的東西補貼自己呢!”秦八郎說道。
他如今十一歲了,是大人了,知道這些嬤嬤們最會偷摸。
安上這個罪名,輕的打出去,重的可是要送官府的,嬤嬤嚇的噗通就跪下了叩頭說道“八少爺,老奴斷不敢的,這是秦樂秦少爺吃剩下的要扔了,老奴看著好好的面食被糟蹋了,所以才想拿家去給孫子吃,並不是偷拿的。”
秦十一哦了聲,這才知道這老奴是秦樂那裡的,因為厭惡那個傻子,捎帶看這個嬤嬤也不耐起來。
“是那傻子的,別管了。”他拉八郎的衣袖說道。
旁邊的七娘子抿嘴笑,又搖頭。
這些嬤嬤果然一個二個的滑頭,推到傻子身上,怎麽說都是她有理,也不怕對質。
秦八郎聽了是傻子那裡的人,也要嫌棄的丟開,但目光落在那盤金燦燦的吃食上有些移不開了。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傻子那裡扒窗戶時聞到的香味。
“喂,把那個拿過來。”他說道,伸手指了指盤子。
嬤嬤不敢怠慢,此時她已經不指望能把東西拿回家了,而是這小少爺們不再追究就好了,當下恭敬的捧上來。
“要這個幹什麽?”秦十一掩著鼻子,帶著幾分嫌棄說道,“別沾染了傻病。”
七小娘子主動接過嬤嬤遞來的盤子,笑吟吟的捧到秦八郎跟前。
“弟弟,要這個玩什麽?”她問道。
“我們,去喂魚。”秦八郎眼珠轉了轉說道。
“魚兒吃了會變傻的!”秦十一喊道。
“傻了不是更好,咱們釣魚就很容易了。”秦八郎笑道,向荷花池邊去。
秦十一嘟嘴。
“那我不和你玩了。”他故作威脅的喊道。
秦八郎才不怕他,催著七小娘子快些。
秦七娘子笑著拉著秦十一笑著說道:“吃了傻子的東西不會變傻的,況且這又不是他的,是咱們家的。”
秦十一這才哦了聲,推推搡搡的就跟著過去了。
嬤嬤趁機一溜煙的跑了。
輕輕一揉,酥脆的面食就散落在水面上,不多時便引來荷葉下肥大的魚兒來吃。
“這什麽東西啊,怎麽日常沒見過?”秦八郎說道,喂了一會兒魚,耐不住手裡東西的香氣看了又看。
“不知道,我也沒見過。”秦七娘子說道。
“給那傻子吃的,跟咱們吃的自然不一樣。”秦十一說道,捂著鼻子站開幾步。
秦八郎眼珠轉了又轉,伸手捏起一個放進嘴裡,嚇得秦十一叫了聲。
“啊。”秦八郎旋即也喊了聲。
秦七娘子有些了然,聽說傻子那裡是單獨的小廚房,卻沒有給配廚子,隻給了一個粗使嬤嬤和粗使丫頭,這樣的嬤嬤和丫頭能做出什麽吃食來,不過這傻子也用不著什麽好吃食,對傻子來說,吃僅僅是果腹而已。
這吃食沒見過,不是他們常吃的,想必就是那傻子的小廚房裡單獨做的,能好吃才怪呢。
但下一刻秦八郎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呸呸的吐出來,反而是又伸手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含糊說道:“好吃!”
秦十一和秦七娘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有失風度的秦八郎。
“八郎變傻子了!”秦十一喊道,衝衝的跑開了。
秦大夫人才消停三天的耳邊又被么兒子吵的嗡嗡響。
“母親,母親,我要吃這個嘛,我也要吃這個嘛。”秦八郎說道, 跪坐在席墊上,搖著母親的胳膊。
面前的矮幾上擺著一盤吃食,被掰的有些松散。
“八郎,你已經十一歲了,哪能這樣饞嘴吃。”秦大夫人皺眉說道。
“母親,我不要聽這個,你偏心,給那傻子做好吃的,不給我吃。”秦八郎嘟嘴說道,“你還是想讓他當哥哥,要我當九郎!”
秦大夫人頭疼。
“怎麽就好吃了?”她伸手捏了一塊放到嘴裡,眼睛微微一亮,點了點頭,“嗯,不錯。”
看到母親說好,秦八郎更加有底氣了,吵得秦大夫人實在受不了,隻得說道:“去,問問是那個廚子做的。”
不多時,秦樂那邊的那個仆婦就心驚膽戰的跪在了門廳外。
這種粗使嬤嬤都沒資格進屋門。
她以為是事發了,自己的話能哄騙家裡的年輕少爺和小娘子們,但主母是如論如何也騙不了的。
這下慘了,自己要被趕出了,都怪這個傻子,胡亂折騰什麽吃食。
嬤嬤又是恨又是怕俯身在地亂顫。
“這是你做的?”秦大夫人問道。
嬤嬤聽了兩遍才聽清問的什麽。
“不是,不是,是蕭鸞兒那丫頭做的。”她忙擺手大聲說道。
蕭鸞兒,蕭鸞?
秦大夫人想了想才想到是誰,又點點頭,也是,蕭老夫人既然把這個丫頭給那傻子伺候,可見是精心挑過的,傻子有什麽需求,無非是吃飽穿暖,丫頭有個好廚藝也再正常不過。
“母親,我要那個丫頭。”秦八郎說道,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