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水碗裡清亮透黃的飲品,看上去就讓人心寧神靜。
“多謝。”韓四老爺說道,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幾口。
好!好!好!他臉上每一個紋路都在表達稱讚。
婢女微微一笑起身挪開。
一旁的鍾管事有些怔怔,怎麽這蠍子粑粑就一碗?那我呢?
“韓老爺是客人,鍾管事,自己人,就怠慢了,要不然,公子不好哄。”婢女帶著歉意說道。
不是說不認識嗎?這時候,就又成了自己人了?鍾管事隻覺得滿口乾苦,
韓四爺一口氣將這碗水喝完了,隻覺得渾身通暢,似乎自從父親病了之後的焦躁疲倦一掃而光,忍不住問道:“這是何物?如此好喝。”
婢女看向秦樂說道:“果茶甘露飲,是叫這個吧?公子?”
“是。”秦樂說道。
古怪的名字,韓四爺看了眼碗,很想再來一碗,但看到旁邊鍾管事那眼神,收起了心思。
做人還是要知足的好。
“你們找我做什麽?”秦樂悠悠的問道。
韓四爺心裡有些高興,真好,自己剛想怎麽開口,這少年就先開口了,雖然有些莫名的古怪,但說話倒是乾脆直接,省卻麻煩忙俯身施禮恭敬說道:“秦公子,我父親想求你治病救命。”
“我要吃點心。”秦樂忽的對丫頭說道。
韓四爺神情微僵。
“好。”婢女立刻從一旁架子上搬下一個匣子,捧給秦樂問道:“公子要吃哪個?”
嘀嘀咕咕說道這個是道士昨日送來的,哪個是前日送來的,這個椒鹽那個蒸烤還有蜜煎,你要吃哪個?
這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又說到這裡去了?這正在待客說話呢。
韓四爺看向鍾管事,眼神表達鬱悶急躁至極。
鍾管事歎口氣,既然進來就不能不說,要不然對韓家獻殷勤就白獻這麽久了,硬著頭皮躬身說道:“表公子,韓老太爺病急如火,特意百裡來相請,還請表公子快些救命才是。”
主仆兩人談話被打斷。
“韓老太爺是誰?”秦樂問道。
只要正常答話就行,韓四爺松口氣。目光看向婢女問道:“我父親給公秦子寫了封信,不知公秦子看過沒?”
婢女恍然答道:“哦,我忘了,公子睡著呢,我收起來了,我去拿來。”
她疾步向屋裡走,在裡屋憑幾上翻了一刻,從一本書中拿出一封信,急步出來擺手高興的說道:“是這個吧。”
韓四爺忙點頭說是。
“念來我聽。”秦樂木木說道。
婢女應聲是打開,神情微微驚訝,紙上只有幾個大字,潦草,顫抖,似乎匆忙中寫就的。
“路雨,破廟,蒙贈春卷與黃酒,說病不信,追悔莫及之人叩拜。”
婢女念來不解,什麽意思?不由疑惑的看向秦樂。
秦樂側頭似乎思索一刻,坐正說道:“不知道。”
三人愕然。
哦對了,這個公子似乎不傻了,但是身體不好,記憶差,隻記得幾天之內的事。
鍾管事想起囑咐,忙說道:“還有那個本子。那個,我也給你了,鸞兒姑娘說,要是表公子不明白,就看看這個,是否……”
他的話音未落,屋子裡兩個聲同時咦了聲。
“我?”
“鸞兒?”
喊的鍾管事嚇了一跳。
“你怎麽知道我叫鸞兒?”婢女高興的問道,眼睛亮亮。
“鸞兒,鸞兒。”秦樂也似乎聽到什麽高興的話喊道。
兩個人聲而已,鍾管事卻覺得兩耳嗡嗡,腦子也有些亂忙說道:“不是,不是,姑娘也叫鸞兒嗎?我家有個丫頭,不是,不是我家,原本是表公子的,表公子,還記得嗎?”
什麽啊?韓四爺皺眉。
婢女問道:“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明白。”
其實我也不明白了…,鍾管事咽了口口水,本來嗓子就痛,還要說這麽多話。
“姑娘是後來到表公子這裡的吧?原先表公子….”
婢女熱情的說道:“是啊是啊,我是十天前來的,是我家太爺讓我來的,公子原先的丫頭跟了我家太爺,太爺讓我來伺候公子,你知道我家太爺嗎?我家太爺姓張……”
誰管你家太爺姓張還是姓合啊!
這又扯哪裡去了?
鍾管事忍不住輕咳一聲,越發覺得腦子亂哄哄的,還得接過話頭說道:“哦哦是啊,是,那,真是巧了,說道鸞兒,表公子原先的丫頭就叫做鸞兒。”
“是是,跟我們太爺走了的丫頭就叫鸞兒, 這個你也知道啊!隔著這麽遠,你們對公子的事倒是知道的清楚,那個鸞兒姐姐很厲害的,我家太爺…”婢女更驚奇了,高興的說道,跪坐下來,頗帶著幾分促膝長談的意味,
鍾管事急的坐直身子,忙打斷這丫頭的話:“不是,不是那個,不是跟著你們太爺走了,是跟著我們六公子走了的那個。”
婢女似乎一臉不解問道:“啊?鸞兒還跟著你們家六公子走過?我沒聽她說啊。”
鍾管事嗓子冒煙,也有些糊塗的問道:“不是那個鸞兒吧?”。
到底幾個鸞兒啊?怎麽都叫鸞兒啊?
來的時候,文及公子不是提醒說鸞兒走後,這邊新添置的丫頭也叫鸞兒,那這個鸞兒難道不是那個鸞兒嗎?難道又冒出一個鸞兒?
搞什麽啊?
婢女也是很驚訝瞪眼問道:“那是哪個鸞兒?不是你說原先的鸞兒嗎?你這人說話怎麽說不清啊?”
鍾管事想流眼淚,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捂住咽喉啞聲說道:“姑娘,你能,先給我一杯水喝嗎?”、
婢女啊了聲,帶著幾分埋怨道:“你想喝水啊,怎麽不早說,你是公子外家的人,是自己人,來這裡就是來家裡,千萬別拘謹,要什麽直接說就是了,客氣什麽啊。”
是,是,我不拘謹,我不客氣,勞煩你快點給我一杯水啊,我要死了。
鍾管事手捂著咽喉神情痛苦的點頭。
一旁的韓四爺看著都覺得自己嗓子疼。
真慘啊,還好自己是客人,還好這個幼主呆仆知道幾分待客之道,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