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怔了下,這話說的可真…
看吧看吧,這少年就是如此古怪!站在人後的鍾管事心裡喊道。
兩個漢子也怔住了,尤其是說話那位,脖子都紅了吭吭說道:“我,我,我沒有…”
“你有。”秦樂說道。
四周的人再次呆呆。
“你…你有錢就,就能欺負人…”這漢子日常說話不多,是個悶葫蘆,更別提跟這麽個少年公子爭辯,又是氣又是急悶悶不知所言。
“你沒錢,也不能欺負人。”秦樂依舊木木說道。
四周人抬頭望天,想要歎氣。
這種孩童般的無理取鬧,韓四老爺忽地相信這秦家公子曾是癡傻兒了,雖然他還是不信癡傻兒這種病能治好。
“憨牛!”為首的男人一巴掌打在那男人頭上,將他打的一個趔趄。
男人衝秦樂再次叩頭道:“大恩不言謝,恩情記下,來日必報,請公子留名。”
這邊說話,那邊又一陣亂,兩個男人抬著門板急奔過來喊道:“大哥,大哥。”
這場景讓在場的人心中都是一驚,莫非這病者又不行了?
兩個漢子也急忙站起來齊聲問道:“怎麽?”
來人奔近,氣喘說道:“三哥非要來當面謝恩。”
大家這才看到門板上的男人睜著眼,放在地上之後,還想用力掙坐起來,最終無果跌躺回去,幾個男人忙圍過去。
“得,性命,不知恩人面,枉為人…”門板上男人聲音低啞斷斷續續說道。
“我代兄弟給公子叩頭道謝。”被喚作大哥的男人立刻再次跪倒,衝秦樂叩了三個頭。
秦樂受了他的禮,接著問道:“你們沒錢?”
還是要錢?
大家都愣了下,這下連韓四爺都看不下去了,才要說話,秦樂抬頭四下看,似乎找什麽。
“蕭家的,那個管事呢?”他問道。
大家愣了下忙看向鍾管事。
躲到人後也不安全,怎麽又找我?鍾管事不敢怠慢慌忙過來問道:“公子?沒錢,要把他的傷再次打壞嗎?”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錢,貨自然要收回,沒錢。治好的病再打回原樣,天經地義,童叟無欺,蕭家傳承。
鍾管事這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周圍的人還是聽到了,那幾個男人勃然變色,又有些憤然。
所以說,有錢人,就是會變著法子的欺負人…
“你們蕭家,竟然如此家教?”秦樂看著鍾管事木木說道。
鍾管事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該,多嘴!
“他們沒錢,你,拿些錢給他們。”秦樂說道。
大家愣了下,確切的說已經楞的不能再楞了。
聽著這少年郎說話,真是一波三折起起伏伏酸甜苦辣鹹齊全。
鍾管事一句話不多說,拿下腰裡的錢袋就遞給了那漢子。
“這,這怎麽行?怎能要公子的錢”男人亦是大驚,擺手不要。
“他暫時救回命,最終如何,還要靠養,要大魚大肉大補,你們不是沒錢嗎?那如何養?”
原來他接連問沒錢,是為如此,漢子們隻覺得心頭火辣臉色通紅。
“憨牛給公子叩頭。”看著憨憨的一個漢子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噗通跪下,咚咚的叩頭。
用力之猛,站得近的人都覺得地在顫抖,很快那男人額頭一片淤血。
秦樂沒有理會扶著婢女上車。
鍾管事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也忙上馬,
韓四爺驗證這少年果然醫術神奇,急不可待的要回京救父,當下一眾人再不停留,車隊人馬疾馳而去。 這一隊人馬離開,驛站裡立刻變得冷清,漢子們站在原地,望著大路上的車隊漸漸化作黑點。
為首的男人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錢袋,抬手遞給一旁的人說道:“拿去。”
“我這就進城買牛羊魚肉來。”那人答道抬腳就要跑,被另一人一手拎住道:“不買那個,買車馬來,要最好的車馬。”
大家都愣了下。
“大哥,此時不急趕路,還是老三養病要緊啊。”
那叫大哥的漢子看著那官路說道:“正為養病,才要趕路,什麽好吃好喝的也比不上跟著那公子放心。”
那公子出手,將死之人一夜好轉,跟著他,就是天下最好的良藥。
大家恍然,轟然應是
又是一日馳程,夜色濃濃,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的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山間小路上只能行兩匹馬,高舉的火把在山間形成一條彎影。
“鍾爺,不行了,休息一下吧,太黑了,走的越來越慢。”前邊有人喊道。
鍾管事立刻讓人詢問秦樂。
“不問韓四爺嗎?”隨從問道。
“這是我們家表公子,他是求診的,誰問誰啊?”鍾管事豪橫道。
隨從撇撇嘴。
你家表公子,那你連個面都不敢往跟前湊……
秦樂很快同意休息了。
蕭家的隨從都是軍中出身,野外宿營對他們來說很簡單,很快帳篷篝火搭建好了,雖然夜風涼,但秦樂還是坐在篝火邊,略作歇息。
這堆篝火邊只有他們主仆,其他人自動回避,韓四爺上前問候幾句。
“公子可要喝點酒,去去寒?”韓四爺笑道。
“多謝,不喝。”秦樂回道。
意料之中,韓四爺笑著收回,遲疑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家父的病症,公子有幾成把握?”
“你們很幸運,要是擱在半個月前,就沒救了。”秦樂用手拿著棍子挑火說道,
那就是說現在還有救,韓四老爺只聽到這個頓時大喜,客套幾句便走開了。
婢女帶著幾分不解問道:“公子,你方才的話不對啊,這次,奴婢猜不明白。”
秦樂說話一向簡單,說的也不多,所幸這婢女隻言片語中總能領會其意思,並不多問,這次看來是真不明白了。
“不是應該說,再耽擱半個月就沒救了嗎?”婢女跪坐在一旁看著秦樂問道。
秦樂手將燒火棍挽個花,揚起碎碎火星說道:“半個月前,我連自己走幾步都累,坐馬車這麽遠,不等拉到東京汴梁,我就先死了,何談救別人。”
婢女恍然,又忍不住噗嗤笑了。
“公子,你的想法好奇怪啊。”她越想越想笑,乾脆咯咯笑起來。
好像總是答非所問,但細想又大有道理,真是古怪又有趣。
她坐在鋪墊上看著火光旁公子的側影,大大的兜帽遮住了臉面,只看到個挺拔的鼻尖。
這邊主仆安靜而坐,那邊邊上圍坐喝酒的侍從忽的都站起來說道:“有人馬來了。”
這大半夜的竟然也有行路的?不會是山賊土匪吧?
氣氛頓時有些緊張,槍弩都拿在手上擺出攻防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