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了雙眼,隨著一片昏暗,“我”又出現了,拖著蜷縮的身子向我滾來,還是一樣躲不掉,被“我”分崩離析,一點一點的將我撕碎。
我最近總是這樣,夢裡出現的那個我,總是將我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的殺掉,深處夢境,我卻毫無反抗之力,說不上害怕吧,我只能感覺到疑惑吧。
鬧鈴響起,我再一次睜開眼睛,這已經是我夢到我自己的第5天了,深了個懶腰,便起身洗漱了,望著鏡子裡微笑起來的自己,我邊刷著牙邊看著他:
“早上好啊。”
我的那股笑容看著直滲人,洗了把臉,微笑消失了,我也過多在意,離開了依舊映著我的鏡子。
一個人獨居的生活也不是很理想,畢竟也一直追求著精神上的伴侶,飯飽過後,我坐在了沙發上,看到了,電視機上放掛著的全家福,和諧有愛,一位美麗的女士與我並排站著,手拉著手,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此時此刻也在笑著,看著電視機上映出了我咬牙切齒且帶著憤怒的表情,我冷哼一聲,對著我伸出了一個中指。
電話響起,我有些不耐煩的拔掉了電話線,我還是很清楚的有記得,之前的電話線是被拔掉的狀態,我還是很迷惑的,也許是最近的有些疲憊吧。
沒有了電話的嘈雜,緊接著的手機鈴聲響起,我更是鬱悶,一看,是老婆打來的,我急忙接通了,老婆那焦急的聲音將我嚇了一跳:
“老公啊!你終於接電話了,你現在在哪裡啊!我的天啊!你快告訴我,你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啊!你都已經失蹤了五天了!”
“嗯?你在說什麽啊?我現在在家啊!老婆?我這幾天一直都在啊?什麽叫我失蹤了?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老婆像是哭出來了一般:
“你個王八蛋現在還在跟我開玩笑呢!你現在在家是吧!我和警察馬上就過來!”
我抬起頭望著我電視機上迷惑且焦急的樣子,我掛掉了電話。
我拿起了桌上的報紙,突然想到了什麽,我什麽時候出過門口把報箱裡的報紙拿進來過啊,想到這我撓了撓頭,也許是最近有些疲倦忘記了吧。
報紙上還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但也看到了一則勁爆的消息:
某地區某小區,有一個男的精神分裂,把一家子全都殺了,包括父母在內,以及男子他的孩子都殘忍的殺害了,死相極其慘烈,屍橫遍野,犯罪嫌疑人目前還在逃逸中,請各位街坊鄰居小心。
我看到這則消息,不由得寒毛直立。
翻到最後一報紙的最後一頁,一則一則的尋人啟事鋪天蓋地,我想了想,於是便仔細的查看起來。
果不其然,左下角的角落處,一張熟悉的面孔宛如死灰一般印在上面,是我的微笑,不寒而栗。
我有些憤怒的怒吼著報紙上對著我微笑的我:
“你到底想怎麽樣!”
隨著頭腦怒火衝天,我一拳打爆了報紙,我老婆美麗的模樣出現在上面。
我托起下巴思考著,自言自語到:
“原來你還活著呀,我的寶貝。”
那盯著我笑的表情,一動不動,仿佛失去了靈魂。
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我馬上接通了電話,電話裡頭傳來了我不曾聽過的聲音,聲音略帶著些沙啞的哭腔:
“兒子啊,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啊!求求你告訴我們好不好啊!你不要這樣子啊!你已經失蹤了六天了,
快回來吧兒子!” 我望著電視機前面已經哭泣起來的我,對此愈加憤怒,將電話砸的就是一個稀巴爛!
我癱坐在了沙發上了,拿起手機看著那一連串不堪入目的聊天文字,還有那趾高氣昂的態度,那瘋狂侮辱我的語言,出自於我給予的備注:上頭狗領導。
我笑了,笑得更厲害了,更是望著電視機上的我,一頓嘲笑。
我看著老婆連續打來的十幾個未接電話,我耳邊慢慢的湧現出了令我愉悅的聲音:
“老公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老公對不起。”
我笑得愈發瘋狂,貼近地面伸出舌頭舔舐著:
“喲喲喲,現在學會說對不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望著電視機上狂笑著的自己,不免感到悲哀,此時此刻的我感覺到格外的愉悅。
夜也深了,我躺在了床上,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我又夢到了我,我問我:
“真的嗎。”
“真的。”
“你以後保證不會殺我了對吧,如果我會這樣”
“我怎麽會殺了你呢。”
“畢竟我就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第二天一覺醒來,我感到了陽光明媚,風光滿面,感覺心裡降下了一大塊石頭似的舒爽。
“老公啊!該起床吃早餐上班了!”
“好的我來了。”
進到了浴室,鏡子上的我笑著,嘴角翹起,言語著,那嘴型仿佛在說: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我也笑著
“你放心吧。”
走到客廳,我一家人團團圓圓,女方的父母坐在沙發上,中間坐著的不是我的孩子,牆上高高掛起的全家福透著的陽光,映射在那老舊的電話機上,已經被拔掉的電話線,明晃晃的癱倒在地面上,格外淒涼,桌面上的報紙疊放的整整齊齊。
“爸,媽,早啊。”
他們兩個人沒好氣的敷衍應了一聲。
是啊,沒事的,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我走進廚房,一把上前去擁抱了我的美麗的妻子。
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腦袋:
“再見,我的寶貝。”
手上早已握起的水果刀手起刀落,咽喉炸開,她連話都沒有說出來,便躺在了血泊之中。
提著刀,沾著血,走到了他們夫妻倆的面前,看著他們驚恐的神情,以及那小屁孩嚎啕大哭的模樣。
我怒吼一聲:
“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都去死吧!”
水果刀不由分說的揮舞起來,血濺射到了碩大房間裡的每一處。
鏡子裡的我笑了。
電視機裡的我笑了。
夢境裡的我也是笑了。
。
今天是我夢見我自己的第七天,也是我夢見我自己的最後一天,我笑著向自己告別:
“謝謝你。”
“再見了,也許我們以後還會再見,也許我們這是最後一面吧。”
“再見了我自己。”
我望著我慢慢遠去的背影,揮了揮手
“再見了我自己,再見了我的生命。”
一大早上,我踩過血肉橫飛的地面走出了家門,還是那把水果刀,走出了家門,大開殺戒。
沿街一路行走著,也許是天氣比較冷吧,清晨的大霧籠罩,我見人就捅,一直抽插的水果刀血腥味愈發濃烈,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我跑著,一直不停歇。
身後伴隨的陣陣哀嚎以及嘈雜的叫喊,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心裡有著目標,有著先前的目標,我一直都告訴我,說前方有路,要一直闖,為了自己的目標,為了自己奮鬥!我從未停下腳步,我為了成為優秀的畫家而拚搏而奮鬥,我由中學時期就讓自己一直平步青雲,專心刻苦的學業知識,一路長虹。
是啊,以至於自己仿佛成功人士一般學有所成,懂得為人處世。
我沒有朋友,我只有自己,我只有我,我從來都不覺得有多奇怪,我總是不說話,我父母從來不和我講話,我也從來不和他們講話,我一度的認為他們是聾子和啞巴。
與之相反的則是枯燥並且嘈雜的傳媒公司,那狗屁狗屎的領導,天天如同狗叫一般的對我指手畫腳,也許是習慣了安靜的環境,所以我愈發的感到狂躁,但是我不想發泄,我不想理會這沒有意義狗叫,依舊每天兢兢業業的埋頭苦乾。
我躲不掉,每一天都仿佛被控制了一般。
終於,我也算是清淨了,我站在領導辦公室的窗前,望著腳下流淌的腥紅,我流著眼淚,回憶起了剛才的傑作。
我喜歡畫畫,我幻想著自己能畫出世界上最好看的畫,然而我討厭別人打擾我創作時刻,回憶起那橫七豎八的肢體,我的父母親在我人生中第一次言語,帶著一聲一聲的哀嚎,倒在地上。
便是這次,我才真正的認識了我,見識到了我的果斷與可怕。
“你在怕什麽,你不是喜歡畫畫嗎,你不是想要畫出世界上沒好看的畫嗎,你每天都是這樣子的逃避現實,唯唯諾諾,什麽時候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
我是這樣跟我說的。
也許是在我的陪伴下,我才能做回我自己吧。
在我進入了領導辦公室的時候,我就站在狗的旁邊,那刻骨銘心的奸笑望著我,伸出手示意我過來,蠕動的嘴唇仿佛在告訴我: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就在很快的一瞬間,我和我,將面前的這個人劈得四分五裂,慘叫連連,不帶著一絲猶豫。
我和我身子又灑滿了溫熱的血液,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打開了窗,縱身躍下。
不留遺憾的與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後的朋友,自我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