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24日,我又失業了。
畢業才兩年,這已經是我丟掉的第四份工作了。望著銀行卡上僅僅三位數的余額,頓感人生渺茫、前路未知,
失魂落魄的回到出租屋,我打開從街角店買來的劣質白酒,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悶酒。
所謂酒入愁腸愁更愁,本就心情鬱悶的我很快便醉得一塌糊塗,胡亂脫下鞋便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渴醒了。房間裡一片漆黑,我伸手去開燈,開關反覆按了好幾下,依然不見燈光亮起,難不成又因欠費停電了?
我渴得厲害,也懶得理會是否真的停電了,好在今晚月色不錯,借著窗外的月光屋子裡倒也不至於昏暗不可視物,我晃了晃仿佛灌滿了鉛的腦袋,掙扎著爬起來找水喝。
雙腳剛一落地,便感一陣陰冷沁骨的寒氣從腳底傳來,渾身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殘存的酒意頓時便被這股寒氣衝散了個乾淨。
這股寒意詭異至極,房間裡雖然依舊能感到夏夜讓人煩悶難熬的酷暑高溫,但偏偏雙腳卻像是踩在了一坨寒冰之上,一道陰寒之氣順著腳心往身體裡鑽。
體感之外是盛夏之夜的悶熱,體內卻是令人發顫的透骨極寒,這種詭異至極的感覺令我十分難受。
我連忙跳回床上,雖然離開了地板,雙腳不再感覺冰寒,但那股侵入體內的寒氣卻並未消散,依舊讓我整個人不自主的打著寒顫。
我疑惑的打量著地板,絲毫無奇。我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空調,昨夜醉酒,空調也尚未打開。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便想去櫃子裡拿件外套穿上,或許這會讓自己好受些。
地板依舊寒冷如冰,我趿著鞋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正想取下一件外套,隱約只見衣櫃裡似乎有一團灰白色的影子。
我撥開衣服借著房間裡灑落的月光仔細打量,只見衣櫃底部正端坐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嬰兒,嬰兒雙眼黑洞無珠,一張嘴長得老大,幾乎佔去了整個面部的二分之一。
這一幕差點把我當場嚇死,一下跳起老高,手中的外套直接就砸向了衣櫃內,衣衫晃動之下那嬰兒卻突然又不見了蹤影。
我驚魂未定,既不敢上前查看,也不知道剛才一幕是否乃是自己醉酒之後的眼花?躊躇之間,忽然感覺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也被地板透出的寒氣所侵染,刹那之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悶熱的房間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櫃,冷得我身上瞬間就起了層雞皮疙瘩,口鼻之間的呼吸也凝起了白霧,房間內視線可及的桌椅櫃體表面也迅速泛起了一層白霜。
我自幼長於鄉野,打小便聽慣了鬼神之事,看著房間裡此時如此詭異的場景,我心裡大概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而且兩個月前我在租這個房子的時候,房東就曾明確告訴過我這間房子不乾淨。
據說是一年多前有對剛出校門的情侶租下了這間公寓共築愛巢,但是才過了半年女孩就發現了自己的男友出軌,而此時女孩已經懷孕三個多月。在經歷了無數次的爭吵與背叛後,早已身心俱疲的女孩一怒之下便在這間房子裡毒殺了男友,隨後自己也割腕自殺於男友身旁。等到房東發現這起慘案並報警時,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後了。
我當時聽得房東講述此事之時雖然十分同情女孩遇人不淑,但更對她決絕的行事手段感到膽寒,既然房子出過事那自然就不準備租了。
不想房東輕描淡寫的一句“看你相貌堂堂,
不會也怕這些虛妄之事兒吧?”就激得我豪氣陡生,一個不屑的眼神就當場否定了房東對我的質疑。。 再加上這房子離我當時新應聘的公司步行僅僅不到二十分鍾,而且價格還比周邊便宜了一大截,性價比之高,實在不是一個“不乾淨”的名頭就能讓我割愛的,所以猶豫再三,還是租了下來。
剛住進來那幾天確實有些心驚,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將我嚇一跳,晚上睡覺更是連燈都不敢關。直到住了大半個月一點邪門的事也沒發生後,我才慢慢放心下來,不過始終心裡還是繃著一根弦,畢竟從小聽慣了那些鄉野詭事,念著這間房子畢竟出過事,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戚戚然。
難不成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白天剛剛丟掉了工作,晚上這玩意就找上門來,時運低的人難道就這麽倒霉?我心裡又驚又怕,環顧昏暗的房間,隻覺得周遭的一切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不過我可不是那未經世事的小白,家中長輩從小就教導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眼見此地不祥,自然是暫避為上。
心念一動,我兩步躥向房門一拉把手就要奪門而出,卻不想這平日應手而開的房門此時卻像焊住了一般,任憑我用盡全力拉扯卻依舊紋絲不動,這不禁讓本就驚懼的心頭更填慌亂,當下不及細想,抬腳就踹。
我的這間出租屋裝只是普通的複合板房門,並非那堅固的防盜門。況且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一米七五的個頭雖然算不得高大威猛,但自幼隨著家中長輩練過幾年鄉下把式, 體格還算強健,自忖一腳下去,這房門絕對四分五裂、應聲而開。
卻不想我這鉚足了力氣的一腳下去,房門卻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感覺就像踹在了一堵牆上,房門沒被踹開,卻把我的腳震得生疼。大驚之下,我“咣、咣、咣”又是連踹三腳,無一例外還是無法撼動這房門絲毫,
眼見房門無法打開,我隻得轉過身來。
此時房間裡平日裡熟悉的一切都讓我覺得詭異莫名,總覺得陰暗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盯著我,心頭“砰砰”亂跳,好像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正在一步步向我逼近。這樣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但又無計可施。
不過從小我就不是一個能被嚇唬住的主兒,這種驚懼慌亂的無力之感很快就讓我覺得煩躁不安,心頭驀地竄起一股怒火,衝著房間裡就是一聲怒罵:“去你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這聲怒罵讓我膽氣為之一壯,心想著今天不管是人是鬼,怎麽著要與它拚個死活才算罷休。我攥緊拳頭,警惕的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想著待會無論出現什麽怪物邪祟,先行下手才是正經。
突然,一團黑霧無端地從地板上緩緩升起,嫋嫋飄至半空,慢慢的顯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瞧著似乎是個女子模樣,但卻看不清眉目。
這詭異的一幕讓我頭皮發麻、膽寒欲裂,雖然我平日裡自詡膽大不懼這些髒東西,剛才也在強自給自己打氣壯膽,但此時真正親眼得見這超越認知的存在時,心臟急跳的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蹦了出來。
我隻覺尿意甚濃,似乎快要被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