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心派創教祖師在飛升之際所傳下的三件法器之一,這“地祇喚風旗”早在明末之時不慎遺失。
陸詣宗生前不止一次曾向弟子表達師門秘寶遺失之憾,並說自己這一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尋回秘寶、重振祖庭、光耀教法。所以當文笑彰等人得知本門失傳已久的“地祇喚風旗”居然在出現在了東北,四人便打定主意暫緩返回江右之事,先留待奉天靜觀其變。
而此時,一個名為吉川映秀的日本人引起了文笑彰等人的注意。此人時任“中日友好文化交流促進會”次長一職,當時的偽滿洲國為彰顯其親善之舉,所有的機構部門正職均由投效倭人的漢奸擔任,但次長卻全為倭人,而實際權力也都掌握在這些倭人手中。
此人文笑彰曾聽師傅陸詣宗提及過,乃是東瀛神道教六大流派之一,吉川神道的主祠、東禦神宮之神主,在東瀛神道教內地位崇高,據說還曾擔任過日本天皇祭祀大典的主祠神官,為人陰狠狡猾兼之術法精深,對我華夏大地流傳於世的典籍瑰寶更是覬覦已久。並且其早在光緒二十六年就曾隨八國聯軍攻入過紫禁城,只是當時遇上了正在京冀遊歷的陸詣宗,被打得重傷而逃。
根據東北同修的消息,此後這吉川映秀便一直蟄伏於東北養傷,這些年東北地界上針對玄門術士的鬥法暗殺都有他的影子。鑒於此人當初曾在京城慘敗於陸詣宗之手,後又一直盤踞東北,以倭人陰狠狂悖、自負極端的性格而言,只要沒有當場因自愧而切腹自殺,那必然誓要通過報仇來洗刷自己慘敗的恥辱。
文笑彰覺得師傅陸詣宗當初只是留下一句“要去料理一樁舊事”後,便帶著兩位師兄突然北上,想來必是和此人有關。畢竟天心派久居江南,在東北之地既無故交、也無舊識,能讓陸詣宗自千裡之外遠赴東北遊歷,肯定便是為了誅殺此獠。
想到這裡,文笑彰已經認定了師傅之死定是這吉川映秀所為,雖然沒有實證相佐,但結合兩人的恩怨與當時的時局而言,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的。隨即知會三位師兄,四人便開始著手打探這吉川映秀的消息蹤跡,以求擒住此賊,解開師傅之死以及師兄失蹤之謎。
可是待得文笑彰等人才將將摸清了吉川映秀的蹤跡之時,七七事變驟然爆發、倭寇悍然入侵華夏。與此同時,因異寶而齊聚奉天的玄門異士也遭到了來自東瀛妖人的截殺,原來這場說得冠冕堂皇的中日文化交流,就是一場為了掩蓋倭人侵略暴行的騙局,其目的也是為了替他們的軍事行動清掃障礙。
此役,倭人蓄謀已久,華夏玄門傷亡慘重。文笑彰四人也在倉促之下對而吉川映秀動手,卻遭遇陷阱伏擊,二師兄杜笑成、五師兄接連重傷受創,危急之際四師兄周笑庭拚死一搏、散功自爆,才讓文笑彰抓住機會帶著兩位師兄逃脫。
雖然這一仗折戟奉天,並且還讓僅存的天心四子又失其一。但在拚鬥中,吉川映秀卻使出了本該天心秘傳的“斬壙之術”,雖然法術催動尚顯生澀,但卻是正宗的天心雷法。也正是這一幕讓天心四子驚怒得無以複加,才讓杜、韓二人身受重傷,看來外界謠傳的天心派出了叛徒之事終歸是被這倭人坐實了。
文笑彰帶著兩位師兄逃脫之後,並未選擇南下返回江右,而是折返去了長白山隱居養傷,待得杜笑成與韓笑博傷勢複原之後已是民國二十六年的初春。
三人即刻返回奉天,欲找這吉川映秀尋仇,
不想卻再也無法尋得此人蹤跡。此時舉國上下、戰火紛紛,眼見倭寇施虐,文笑彰等人想起師傅在世時的教導,毅然加入了當時由國府牽頭髮起的中華救國會,與一幫深諳家國存續之道的玄門有志之士一起抗擊依仗戰爭劫掠華夏秘術的東瀛妖人,同時也不忘繼續打聽那和師門血仇牽連極深的吉川映秀。 不想直到抗戰勝利、倭人全面投降,這吉川映秀就跟人間蒸發了般一直音信全無。隨即,舉國上下還未開始享受抗戰勝利的果實,天下又正是百廢待興之際,國府卻罔顧民意發動內戰,頓時紛爭又起。原來的中華救國會內部也因政見不合起了分歧,文笑彰師兄弟三人因不忿國府做派選擇了離開,剩下的人卻改名中央民俗教化委員會,繼續享受著國府提供的高官俸祿,將當初的救國變成了禍國,對棄會而離的其他人開啟了瘋狂追殺。
此後杜笑成便帶著師弟韓笑博、文笑彰投身解放大業,一邊應對傷心病狂的民教委,一邊繼續打探吉川映秀的蹤跡,他們堅信此獠絕未隨著戰敗的倭人退回東瀛,肯定還潛藏在中華大地、伺弄陰謀。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他們不懈的努力下,文笑彰終於從一個曾在東北給倭人當翻譯的漢奸處獲知,據傳這吉川映秀自奉天之變後便一直蟄居於東海的一處荒島之上,潛心修煉從天心派獲得的玄門雷法。他當即傳書兩位師兄齊赴東海,誓必要手刃此獠、以報師門血仇。
不過此去卻撲了個空,反倒是文笑彰的弟子魏衍正中了吉川留下的陷阱不幸身亡。吃了啞巴虧的文笑彰三人,雖欲繼續追尋那吉川映秀的蹤跡,但此時解放在即、國府麾下的民教委肆意生禍、猖狂至極。三人隻得先收斂心思,一心對付民教委,韓笑博在這段時間裡也不幸身故。 至此,天心六子僅剩下杜笑成與文笑彰師兄弟二人。
後來,文笑彰本欲邀著師兄前往東瀛尋仇,但當時的世界格局早已今非昔比,杜笑成忙於俗務漸已無暇顧及師門之事。文笑彰雖欲孤身前往島國查找吉川,但卻被杜笑成屢次以顧全大局之名相壓而無可奈何。
就這樣,一直到了七十年代,本就無心俗務的文笑彰終於身心俱疲,雖然他十分理解師兄杜笑成禁止自己孤身尋仇的行為乃是在為約束那些因戰亂結仇而妄圖戰後私了的玄門人士做出警告,畢竟此時的社會時局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一切的江湖人、江湖事都不能突破法紀的底線。
所以,心灰意冷的文笑彰雖然並未與師兄決裂,但也對杜笑成的行為感到極為心冷,然後不辭而別、歸隱山林,從此再也不問世事。
至於當年陸詣宗在遠赴東北之前為何沒將掌教信物“天心欻火令”交於六子之中修為最高的杜笑成,反而是給了年紀最幼小的文笑彰,這裡面的關系緣由便無從得知,杜、文二人此後也從未提及過此事。。
但依照天心派的門規而言,持有信物“天心欻火令”者位同掌教,並且天心派傳法甚嚴,門規嚴令,未經掌教允許,私授天心秘法者,散功自裁。
這便是為什麽文笑彰隱逸多年,對身為同門的杜家冷淡至極,但杜衍國當年還是要帶著孫子杜華英前去敬拜,原因就是如果沒有手持“天心欻火令”的文笑彰許可,杜華英所修習的天心功法隨時都有可能會和他的性命一起被文笑彰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