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宿醉未醒、頂著一個仿佛變成了鉛塊腦袋的我向杜秋心做了告別,我得回去上班了。
杜秋心不太理解我做出的決定,他認為目前張冠真一夥人尚自在逃,我一個人在外萬一再被他們盯上,很有可能會倒大霉。
對於他的這個擔憂我不太在意,畢竟現在他們自己都把握不清楚張冠真一夥人的去向,沈中雲和谷雨兩人已經在外追尋了快二十天同樣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深諳祝由科追蹤秘術的謙哥也表示這幫人藏得太深了,一點影子都沒法探查。
如果說這幫人一天抓不到我就得一天躲在民研會的照顧之下,那也太不符合我的性格了,再怎麽說我也要吃飯不是。
杜秋心表示如果願意,他可以舉薦我進入民研會任職,但是基於我個人能力的問題,必須要進入學會下屬的學院進修兩年。對於他的這個提議,我婉拒了他的好意,我倒不是因為不肯食嗟來之食,實在是覺得杜秋心這個提議有點看不起我,雖然規定幾乎所有進入民研會的新人都需要接受進修培訓,但據我所知赫連就沒有經過這一遭。而且規定上都是一年為期,偏偏到了我這就要兩年,這點就讓我很難接受了。
杜秋心說赫連的情況是特殊例子,讓我不要和他做比較。對於他的這個話我更是嗤之以鼻,都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把兄弟,我總不能比他差太多把,所以我決定憑自己的實力出去闖蕩,就算以後要回來就職,也一定是讓他們請我回來,而且不要走什麽繁瑣的狗屁程序,至少向赫連這樣不經過進修培訓就直接上崗的待遇是必須要有的。
雖然我拒絕了杜秋心的好意,但是他卻沒有生氣,反而對我想要去社會上獨自闖蕩遊歷的態度表示認可和支持。
其實我之所以執意要離開民研會的保護,除了想要自己磨煉出一身本事之外,我同時也覺得張冠真這夥人倘若真的對我念念不忘,那反而是件好事,如果真的能通過我把他們引蛇出洞也算是側面的幫了民研會的忙。
我把這個想法對赫連說了以後他卻不置可否,反而問我在他的夢中都見到了些什麽?
“四間你自己不都知道麽,昨天醒來就罵我?”我沒好氣的回道。
赫連說道:“我是知道,但是你知不知道那天張冠真讓我拔劍為何我遲遲沒有應允?”
“為什……”我這話甫一出口立時便醒悟過來,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說道:“難道,你……”我指了指他的雙手,剩下的話卻並未說出口。
赫連慘然一笑,然後點了點頭:“沒錯,不是我不想拔劍,而是我直到現在都沒讓那兩柄劍出鞘。”
“怎麽可能?”我瞪大著雙眼說道:“你爺爺不是已經帶著你去找表叔公解決了這個問題麽?難道還是沒用?”
“和文爺爺五官,完全就是我自己的問題,當初要不是文爺爺幫忙,我現在連雲音闕聖圖上的功夫都不能練。”
我有些沉默,回想起我在他夢中見到的諸般場景,如果真是這樣的情況,那赫連這些年過得可就有些悲催了。
“我五歲就承雙劍認主,族中長老甚至把我比作當年開創赫連家仙劍威名的兆文公,我爺爺更是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名劍”這一對赫連家意義非凡的兩個字。”赫連有些自嘲的說道:“可是他們沒想到,我人生的高光從這一刻開始也在這一刻結束了,所有人都對我寄予厚望,偏偏我卻活成了赫連家有史以來最窩囊沒用的劍靈之主。
” “你知不知道,我特別討厭別人叫我的名字,“名劍”、“名劍”,我背負了赫連家的期望,卻連劍都拔不出鞘。我爺爺去世前一直拉著我的手,眼睛裡全是期盼和遺憾,原本他所期望的四劍同輝的壯舉,直到他閉上雙眼也始終沒能得見。我父親對我已經失望透了,原本家裡是安排大哥出來履職的,但是我實在受不了族人對我質疑和失望的眼光了,所以我選擇了逃離。”
赫連的眼睛紅紅的:“從爺爺去世之後,我把自己關在祠堂裡面足足十一年、十一年,可是我還是不能那兩柄劍做到心神相通,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對於和赫連的話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和安慰,看著他把已經快要流出眼眶的淚水又強自忍了回去,我知道這個看起來驕傲無比的年輕人其實早已不堪重負。我從來沒有承受過這種所謂的家族重擔,自然也說不出什麽感同身受的廢話,只能走上前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
“一起加油吧!兄弟。”
和上次離開醫院的情形一樣,這次還是謙哥送的我。我回到租住的公寓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行頭便立即趕到公司去報道了。
從我被程鳳衣襲擊的第二天開始,謙哥就已經給我請了病假,好在公司還挺人性化的,雖然試用期都還沒過,但是卻準了假。我回到公司銷假的時候,部門總監還特意的詢問我的身體狀況,是否需要繼續休假?這讓我十分感動。
總監的年紀其實比我大不了幾歲,只是師出名校,自己工作能力又強,所以在我進入公司半年前就成為了最年輕的一個部門總監。其實這家公司在業內的聲望而言,我這種三流學校畢業的學生想要進入幾乎就是不可能的,要不是當初面試時總監給了我一個機會,我也不能得到這個工作,這也是我為什麽急著回來上班的原因。先不說這份工作是否難得,但是別人對我的知遇之恩,我就不能太不當一回事。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鼓足勇氣敲開了總監的辦公室,好不容易說出希望請他吃個飯的話,沒想到總監卻表現得很豁達,直言早就想和我一起聚聚了,還特意強調今天一定是他買單。
從進公司以來其實部門組織過幾次團建,但是我因為自己新人的緣故,況且對於廣告行業沒日沒夜外加救火隊員的工作性質而言,我每次都在團建之時主動承攬了別人手上的工作,讓其他人去參與團建,而自己卻留下來加班,所以還從來沒有總監一起吃過飯。
我對本地其實不怎麽熟悉,總監帶我去了一個隱藏在民居之間的蒼蠅館子,他十分神秘的表示,邊看這地方不怎樣,但味道絕對堪稱一絕。
酒過三巡之後,我這才發現總監居然和我還是老鄉,而且還是同一個縣。獨自漂泊異鄉,發現自己的上司居然是自己的同鄉, 而且這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這讓我很是興奮,認為這可能是他要提拔或是重用我的先兆了,當下又連著敬了好幾杯酒。
總監這人很是豪爽,但是酒量不怎地,沒一會就感覺整個人已經開始坐不穩了。我正想結束酒局送他回家,卻被他一把拉住。
“兄弟呀,聽哥哥一句勸,趕緊辭職吧!”
他這一句話就把我徹底整懵了,幾個意思呀?剛才還在拉近乎呢,怎麽轉眼就要讓辭職?難不成是看我請假十多天沒上班心裡不爽?
我看著總監醉眼朦朧的模樣,沒感覺出他是一個這麽腹黑的人,如果真想我辭職那幹嘛還請我吃飯,辦公室裡隨便點撥兩句不就行了麽?我感覺總監應該是喝醉了再說胡話,一邊扶著她一邊應承這說道。
“辭職,辭職,我明天一早就給你遞辭職報告。”
可能是聽出了我的語氣過於敷衍,總監有些不高興了,一把甩開我的手說道:“怎麽?當我喝醉了是吧?”
我自己就是一個喝酒的人,對於醉酒後的諸般種種可以早就見怪不怪了,連忙順著他的話表示並無此意,只是酒已經喝完了,現在有些困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總監踉踉蹌蹌的想把我給按回椅子上,我不敢跟一個醉酒的人較勁,隻得先順著他的意思坐下,但心裡卻在腹誹,沒想到這哥們平日裡看著衣服精英人士的模樣,沒想到兩杯下肚一樣也會沒品的發酒瘋。
總監雙手按著我的肩膀,扭頭看了看四周,然後神秘兮兮的衝我低聲說道。
“咱們公司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