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情小說《香埃醉霄》(所有情節均為虛構.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第二章《青花誕》
天下風雲變幻。鶴首孺顏的太白金星,身為玄穹紫金闕中的,高天上帝的頂級使者。他連夜火速傳達玉皇大帝的指令,召集天地與海各路神仙,於十二月初一齊聚天庭商討凡塵之事。
十一月末日亥時,東海龍王與海神娘娘緊急接報,於是同步分首飛庭。東海龍王隻身直往南天門,趕赴凌霄寶殿,而懷龍孕珠的海神娘娘,先入群神眾聖集聚之地—蓬萊閣暫作休憩。足月欲生的海神娘娘,盡管小心翼翼,卻依然動運其胎氣。於蓬萊閣驟然疼起痛生,劇痛難休。
東海龍王聽聞後,立即傳喚遠在天產宮的注生娘娘。雲霄、碧霄和瓊霄三姊妹,聞訊也趕至蓬萊閣。只見海神娘娘已是大汗淋漓,即將臨產落盆。於是三霄娘娘趕忙助力,正孤注以擲的注生娘娘催生促誕。
伴隨著那幾聲清徹響亮的哭吟聲,三霄娘娘只見一對黃銅色的嫩鹿角,矗立於沙漠之舟的駝首上。一雙黑色而晶瑩剔透的白兔大眼,新奇地望著她們。
隨後,小龍子緩緩扭動著,修長似蟒項的脖子。蠢蠢欲動的蜃腹,隱隱閃耀出,遊於青雲之上的金色鯉鱗。緊握的五爪,仿佛成雄鷹之勢,漸漸張開。露出的虎掌,似乎要抓到瓜葉般的牛耳。
小金龍有意無識地四周張望,微微露出的一排鱷齒,含著一顆玲瓏剔透的寶珠。這剛入世嬰兒手掌般大的十月龍珠,卻已孕育著人間三百年的精華。在玄穹無上的朦朧煙雲裡,明光四射。穿透細長的雲縫,閃耀於漫漫浮塵之中。
海神娘娘緩緩起身。漸漸飲下三霄娘娘為其備好的,足足一大玉碗,熱氣騰騰的薑茶。盤膝而坐,閉目以養,拇指輕輕地按壓著中指於蓋上。
頃刻之間,海神娘娘元氣滿滿,神光煥發地向注生娘娘感激道:“多虧注生娘娘遠道趕至,為默娘及時剖產,以使母子脫離險境。默娘理當選日攜兒,至天產宮登門拜謝,隻憂當下難能現實。”
“海神娘娘不必客氣,確保生產平安,乃注生娘娘本分之責。”一身白褂的注生娘娘,輕拭著臉頰滲透出的細珠,溫和地回復道。
注生娘娘乾淨利索地整理好,金刀銀針及玉具用品,提上桃木方箱與娘娘們作一拜別後,急返天產宮。
海神娘娘笑以目送注生娘娘後,她轉首懇請地說道:“三霄娘娘,默娘須於寅時前,飛赴凌霄寶殿面見玉帝,參於群神急召大會,因此不得不有勞三位娘娘,幫默娘照看小龍子!”
三霄娘娘聽後會意點首,異口同聲道:“海神娘娘,請放心,三霄姊妹定會同心全力照顧好小龍子!”
海神娘娘揚眉會心以笑,雙足交叉,五指合並,兩手互繞三圈,左臂揚起長袖,轉身化成一道藍光飛向南天門。
小龍子似乎察覺到,母親已極速離去,情難自禁地大哭大喊起,這金龍嘯聲徹響雲霄。
一陣手忙足亂後,三霄娘娘把小龍子輕捧慢放於混元金鬥,細抹微拭地幫其清穢去汙。而後,雲霄娘娘忙不跌地抱起小龍子,於雙臂裡,如其躺在搖籃般地輕輕搖晃著。碧霄娘娘在眼前不停地吟唱起,瓊霄娘娘更是,笑無歇息地手舞足蹈。
望著小龍子開始微微而笑後,又見其未知莫覺地漸入夢鄉,於是三霄娘娘隨即把小龍子帶至,她們親自築造的,處於碣石山巔的碧霞宮。
時複以時,
日重於日。為了避免外在驚擾,使得小龍子安心成長,三霄娘娘每次外出時,都會在碧霞宮的錦花門柱上,掛起由縛龍繩變幻而成的護龍索。 三霄娘娘於每晨與各晚,都用金蛟剪采擷,富含天地之靈氣的仙草,翦集蘊涵日月之精華的聖露,喂飲於無憂無慮的小龍子。
小龍子不知不覺地,在碧霞宮過完十六日生辰後,他的身軀日漸碩健。當他發覺自己嘴角邊上,長出兩條金絲般的龍須,身上的羽翼也開始豐滿而起。龍紋更是顯露以出的那一刻,他便變得時而莫名的悵惘,時而無端的忤逆。
三霄娘娘察觀到,活潑好動的小龍子近時,總是沉默未語,不再與其好說帶笑,這使三霄娘娘緊眉蹙額卻無計可施。再三商討後,三霄娘娘決定,於次日卯時趕去三十三重天的大清殿,向道德天尊賜教。
五時後的大清殿,流雲溢彩,瑠璃碧瓦間,仙氣盈繚,後身的煉丹房,紫煙東騰。三霄娘娘初來乍至,驚見精雕曼鏤的宮殿,前簇後擁著,周邊高低不齊的繁殿衍宮,使整場滿座愈加高深莫料,威嚴難揣。三霄姊妹只能細語輕履,深恐驚擾,正專注於煉丹造物的太上老君。
將至辰時,三霄娘娘隱約聽到,青蓮圓池旁的大殿門,自主地徐徐開啟。向內望去,許久未見的太上老君,正慈目面善地迎靨而出。
三霄娘娘似乎還是第一次,敢於如此近距離地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仙氣德骨的長者老君。
那蒼蒼皓首,由一個杯狀金冠整絲齊縷地綰發成髻。在那曲長雪眉並濃厚霜髯之下,身著一襲潔白如玉的綢紗長袍。胸前開領處,鑲有黑白相間的太極八卦圖。右手那微風中輕輕搖曳著銀光的拂塵,與之交相輝映。盡管清晨略微夾雜著一些寒意,三霄娘娘卻見太上老君依舊面色紅潤,笑顏逐開,猶如一輪初升的朝日。
“三霄仙子今晨驟然齊至大清殿,想必眼前有燃眉之事,相求於老君?”太上老君開門見山地笑著一語道破出。
“晚生三姊妹冒昧前來大清殿,定是耽擱太上老君煉術造丹,實表歉意!”大姐雲霄上前拱手低腰行禮道!
“無事,無事,煉丹乃老君每朝之法。”太上老君解釋道,“諸位仙子如此細言盈步,不足以驚擾!”
二姐碧霄見太上老君,此般和顏悅色,平易近人,打消了心中的顧慮,上前忙問道:“今晨三霄姊妹確有一事相求於太上老君,望太上老君能助後生一臂之力!”
“三霄仙子不妨直言。”太上老君笑容可掬地回道。
“十六日前,海神娘娘因動胎氣,於蓬萊閣早誕一龍子。如今小龍子在三仙島已茁壯成長,但其內心日漸有所思慮,未知其故!晚輩三姊妹雖有養幼育童之技,卻莫得如何與青少溝通之巧!”三妹瓊霄對著太上老君直言困惑道。
太上老君仔細聆聽著,三霄仙子所述之苦衷,於是趕忙安慰道:“休急,休急,慢聽老君解說,三霄仙子必得一計!”
站於最右邊的瓊霄仙子聽後,立刻舉臂拍掌而起,她難以抑製心中的喜悅,於是大笑道:“瓊霄早已曉得,太上老君必有法門!”
旁邊的雲霄仙子,皺了得意忘形的瓊霄一眼,鄭重其事地低聲叮囑道:“三妹不得此般高聲無禮!”排在中間的碧霄仙子舉手掩唇,笑而不語。
太上老君輕輕地晃了晃拂塵,緊接著含笑地解說道:“既然小龍子長此以往,寄居於三霄聖母殿,想必未得入水潛海之要領,目前難以送往浩瀚之滾滾東海。”
“倘若小龍子返谷歸宮,即便能適應,處於澎谷之水晶宮。然而縱觀天下大亂已始,此混爭之局,將延至遙遙三十又四期。海神娘娘定是全力以赴於護海佑民,必是無暇顧及小龍子成長,更難能給與長情陪伴。”三霄娘娘聽聞太上老君的解析後,齊肩連連點首道。
“晚輩雲霄敢問太上老君有何良策?”雲霄仙子若有所索地問起。
“三霄仙子回宮可與小龍子商論,讓其久居大清殿,老君將速速傳法授術於彼,不過小龍子須用九十再一日得以蛻變!唯有握掌此般隱身變幻之術,其方才遊刃有余於高天闊海之間!”
三霄仙子恭聞太上老君此番真意,不約而同地感激道:“多謝太上老君!晚輩即刻回宮耐心說服小龍子!靜候佳音!”隨後,首戴飾玉鳳簪的三霄仙子,各自卷起乳白的雲裳,青綠的波紗和紅彤的花綢,化成三色毫光飛向聖母宮。
經過三霄仙子屢輪迭番的勸導,小龍子終於露出久違長別的燦爛笑容,打開與日俱長的繁雜心結,願意入住大清殿,跟太上老君學術練法。
心無旁騖的小龍子,度日如時地盤坐於,三十三清淨之天的青雲端處,閉目更氣,獨修於晝而孤煉以宵。
太上老君常以明探暗察,令其倍感欣慰的是,小龍子居然能於如此短時之內靜以養德,達至忘己之高境。他連讚續歎小龍子,這實屬千年難得的清心,其猶如青雲中綻放出的聖潔蓮花。因而親自為其起名曰青花。
“多謝太上老君為弟子量身打造這美名。小龍子以此為豪。”青花低首跪拜太上老君道。
“青花, 往後見老君無須跪拜,多禮徒增幾份生疏而已。”太上老君言畢,唯見其從袖口裡輕掏出,一本寫著《青花術》的特製經文,賜予小龍子後,笑而撫須離去。
青花得到太上老君的獨道真傳,便一如既往地煉心研術。
第十日,龍角化為無犄。第二十日,龍須化為無髯。第三十日,龍翼化為無羽。第四十日,龍鱗化為無片。第五十日,龍爪化為無掌。第六十日,龍尾化為無端。第七十日,龍體化為無軀。第八十日,龍首化為無顱。
第八十二日,金身化以密雲。第八十四日,金身化以濃霧。第八十六日,金身化以疾風。第八十八日,金身化以勁雨。第九十日,金身化以芒光。第九十一日,這也是決定青花圓滿蛻化成敗的緊要關頭,龍珠須在十二時辰之內化以寶氣。
未過九十一日醜時,躊躇滿志的青花,卻早已安盤於青雲端。那向四面八方的巨身碩體,未斷接續地騰翻滾湧。金口飽含的寶珠,於其形猶劍的舌尖上,仍能吞吐自如。
漸漸地,青花迫不可期地微微張開雙目,驀然瞥見,龍珠正散發出一股股仙氣靈煙。
此時正刻,心潮愈加澎湃的青花,於卷舌欲呼之瞬間,卻毫無防備地隱隱感到,口中油光津滑的寶珠,竟不慎傾唇而下。處驚慌而錯亂的青花,眼前仿佛猛然浮現出,原本和顏悅色的太上老君,氣急敗壞地對他搖頭而歎,看似對其跌珠極度失望。
束手無策的青花,眼望著與生俱來的靈珠,如流星般直墜飛落於,渺渺三十三重天下,那茫茫凡塵俗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