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病人處於清醒狀態下進行氣管插管,胃腸二級副高也看到別的麻醉醫生做過。
如此一來,就算是飽胃病人也不擔心反流誤吸的問題。
哪怕在插管過程中發生了嘔吐,由於病人處於清醒狀態,也能夠及時將反流物質從口腔嘔吐出來,從而最大程度避免進入氣道的可能。
但清醒狀態下氣管插管是一個很吃實施者熟練度的操作,如果麻醉醫生對纖維支氣管軟鏡的應用不夠熟練,有時反而會引起病人劇烈嗆咳,甚至插管失敗。
但徐慎剛才的一系列操作著實亮眼。
首先,局麻藥液的噴灑得當,而且選取了粘膜穿透性更強的丁卡因,而非常規的利多卡因,使得局麻效果又快又好。
實施局麻噴射完畢之後,老太太幾乎不排斥支氣管軟鏡和氣管導管,這也直接證實了徐慎的操作得當。
其次,操作過程沒有出現卡頓,當然這得益於徐慎對局麻噴灑位置的精準把控,背後則是徐慎對機體解剖結構的準確理解。
最後,對於徐慎的操作,老太太出乎意料的配合,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醫院見到了自己的熟人一般。
再算上之前的胃超聲,徐慎給人的感覺就是熟練,準確,平順。
面對胃腸二級副高的讚賞,徐慎答道:“嘿嘿,都是老師們帶得好。”
“後生可畏啊!”胃腸二級副高現在是誤會解除,說話也豪爽起來,“小兄弟,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在哪兒學的胃超聲?”
“老師,我之前在超聲科實習時跟著做過幾次。”徐慎回答道。
“實習時?那你現在是規培?”胃腸二級副高問道。
“嗯,我現在就在麻醉科輪轉。”徐慎如實回答。
“哈哈,別幹麻醉了,以後來胃腸吧。”胃腸二級副高翻著病歷本,往上面簽著名字,“直接進我的組。”
宋北望聽到這話,急忙道:“他以後要讀我的研究生!”
“宋博,你這會兒又急了,剛才麻病人時沒見你這麽急。”胃腸二級副高打趣道,隨後走出第10手術房間,去洗手了。
今晚護理這邊的人員分配也很緊張,於是就派來了一個護理實習同學充當器械護士。
所幸手術時間短,護理實習同學在台上戰戰兢兢的,胃腸二級副高倒也沒說什麽。
畢竟這只是一個闌尾炎手術,只是在麻醉時比一般病人多了小插曲。
不到半個小時,手術完畢。
胃腸二級副高下台之後,向兩個下級醫生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第10手術房間。
由於是急診手術,術後老太太就在第10手術房間進行麻醉複蘇。
過了一會兒,宋北望舉著一管白色液體來了,又是他的“神仙水”。
徐慎直接攔下了他,“宋老師,這個病人最好清醒拔管吧?飽胃病人在麻醉複蘇期間,發生反流誤吸的概率也大於其他人。”
宋北望想了想,還是聽勸的,於是就打消了鎮靜拔管的念頭。
很快,老太太自主呼吸恢復。
過了10分鍾左右,隨著皮凱凱的一聲呼喊,老太太睜開了雙眼。
按照拔管流程,老太太成功拔管,術後轉歸胃腸外科的普通病房。
這一下,大家都可以交差了。
胃腸二級副高已經離開醫院,正驅車往家趕。
兩個胃腸下級醫生開完術後醫囑,寫完術中記錄,也可以下班了。
那個白眼胃腸住院醫,也做好了明天再去找一找女朋友的打算,試圖堅強。
宋北望也在回家路上,他開始暢想等下周一上班時,如何“不經意”地向冉豹提起今晚的VIP病人。
皮凱凱今晚連續看到了胃超聲掃描和清醒狀態下氣管插管,心裡滿意得很,在筆記本上也是一通記錄。
把老太太送回病房之後,徐慎在眼睛裡看到了一行橙字。
【飽胃狀態,清醒狀態下氣管插管,臨床+2,溝通+2。】
依然是臨床與溝通的數值疊加。
這時,徐慎突然想到,那我的各項數值,又該是多少段?
哈哈,要不照個鏡子試試?
徐慎走到洗手池,透過鏡子看著自己。
【@#¥%&…&#*&#%】
依然是這串橙色亂碼,與寢室衛生間時一樣。
哈哈,看不到就算了。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竹發來的消息,“加班加得怎麽樣了?”
“馬上下班。”徐慎回復道。
“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你先休息吧。”
徐慎想著自己確實可以下班了,於是往更衣室走去。
此時已經是夜裡12點,手術室的一波小高潮已經過去。
蓬萊醫院麻醉科的夜班就是如此,像夏秋交際的臨陽市,總是陰晴不定。
徐慎穿過手術區,走到醫務休息室,發現皮凱凱正坐在第一排的沙發上。
“師兄,坐會兒?”皮凱凱往旁邊挪了挪位置,一臉笑,“嘿嘿,我還有幾個小問題想問問你。”
“凱凱,你最近勁頭很足啊,手術室這種是非之地,一下班就得趕緊跑啊!”徐慎打趣道,隨後坐了下來。
收工之後的醫務休息室沙發,真軟。
“嘿嘿,師兄,我也想進步嘛。”皮凱凱在徐慎面前已經變得十分坦蕩,說話也不加掩飾,“假如,師兄,我是說假如,剛才那個老太太,要是經過胃超聲掃描之後,沒有胃內容物呢?”
原來這小胖子還在擔心自保的問題。
徐慎內心也是一片坦然,“沒有就沒有,那我們就給她常規誘導。”
皮凱凱卻說道:“那樣的話, 剛才那個胃腸老師不得發飆了?”
“哈哈,飆就飆。”徐慎笑出聲來,隨後說道:“但你要時刻提醒自己,病人總是第一位的,特別是麻醉這個專業而言。”
“師兄,我不懂。”皮凱凱直言心中疑惑,“在醫院裡,不管哪個科室,不都是以病人為第一位嗎?”
“凱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時別隱瞞自己心裡的想法。”徐慎笑得有些神秘。
“好的師兄,我會直接告訴你答案,絕不隱瞞。”皮凱凱坐直了身子,以此表明態度。
“普通全麻病人或者其他麻醉方式的手術病人,在處於平穩狀態時,你會想一想他們的情況嗎?”徐慎問道。
“好像真沒怎麽想……”皮凱凱如實回答。
“其實除了你,還有很多人也是如此。”徐慎側過身來,說了一番令皮凱凱意想不到的話。
“對於那些普通病人,你不覺得麻醉醫生的工作,就是單調的流水線作業嗎?入室,推藥,插管,最多加上一些其他操作。”
皮凱凱不知道怎麽回答,心想那些操作我都還不會呢。
但徐慎的話還沒停下來,而且更令皮凱凱感到震驚,“特別是全麻的普通病人,你不覺得他們就跟死了一樣?”
皮凱凱心想:師兄,關鍵你總碰到特殊病人啊!
這時,只見麻醉科總住院醫生一溜小跑著進來,看到沙發上悠閑的兩人,立馬喊道:“徐慎?皮凱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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